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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把果果明天要穿的衣服叠进小书包,刚拉上拉链,周航就把手机递到她眼前。屏幕上是给她母亲陈桂芬转的三千二百元,他的手指停在确认键上。
“带自己的外孙,还要这么多?”
许宁没有接手机。她把备用裤子放进书包侧袋,问他:“明早我去客户现场,谁送果果?客户那边九点开始,我不能迟到。”
“我妈啊。”周航说,“我问过了,她来,不要钱。”
许宁停下手里的活,当着他的面拨通赵秀兰的电话,开了免提:“妈,您明天接手,咱们把时间说清楚。”
赵秀兰答得很快:“我坐今晚的车,明早到。你们忙你们的,我带果果,放心。”
“我八点前出门,通常六点半到家。有时客户现场收得晚,我会提前告诉您。白天这段时间,您能一直在家吗?”
“能啊。小孩子有多大点事?”赵秀兰笑了一声,又问周航有没有给她订票。
许宁接着说:“之前我每月给我妈三千二。您来带,也按这个数给您,吃住和路费另外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赵秀兰说:“一家人别算得那么清。钱你们留着给果果买东西,我又不是来挣你们钱的。”
周航朝许宁扬了扬下巴,仿佛答案已经写在桌上。许宁却问:“那您白天有自己的事,或者要出门,提前多久告诉我们?”
“我又没在你们那儿交朋友,能有什么事?”赵秀兰说,“真有事,我会说的。”
许宁还想问得更细,周航已经把手机拿过去:“妈,我现在订车票。你身份证号再发我一次。”
挂断后,他低头找车次,嘴里算着:“十周后果果就入园了。光这段时间,也能省不少。”
陈桂芬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晾干的小水杯。她刚才听见了电话,却只说:“果果午睡前要找蓝色的小熊,找不到会闹。水杯我刷好了,明天装温水。”
周航点着订票页面:“妈,您看我妈几点到合适?早点来,好跟您交接。”
“我明早等她。”陈桂芬把水杯放在书包旁,“你们俩都要上班,别为这点事请假。”
许宁看见母亲袖口还沾着果果画画用的蓝颜料。过去半年,家里临时多出一个会,或地铁晚点,陈桂芬总说没关系,晚饭可以等。
她本来想问母亲,三千二百元里到底有多少花在果果身上。可母亲已经转身去收阳台上的小衣服,许宁便先把那笔转账按了确认。
周航抬眼:“都说换人了,这个月还转?”
“这是上个月的。”许宁说,“她上个月一天没少带。”
周航没再说话,把车票买好,截图发给赵秀兰。陈桂芬抱着衣服走进来,顺手把票上的到站时间记在便签上,贴到冰箱门。
第二天早上,赵秀兰拖着行李箱进门,果果正坐在地垫上给玩具熊穿袜子。她一见奶奶,扑过去叫了一声,把熊也塞进她怀里。
赵秀兰在车上买了小蛋糕,还带了几条新发卡。果果挑出一条粉色的,催她立刻戴上;赵秀兰举起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家里的亲戚。
陈桂芬没有跟着夸发卡。她把蓝色小熊拿给赵秀兰看,又指了指抽屉:“备用衣服在这层。午睡一般一点左右,她困了会揉左眼。”
“记住了。”赵秀兰把小熊放回果果手边,“她吃饭挑不挑?”
“不吃香菜,菜切小一点就行。”陈桂芬说,“她想自己用勺,慢些没关系。”
果果把勺子从桌上抓来,给两位老人各递了一把。赵秀兰接过去,笑着说今天中午给她做小馄饨。
许宁趁果果去拿碗,问赵秀兰:“下午这段时间,您今天能带到我下班吗?我手机会静音,急事找周航。”
“能。早上电话里不是说了吗?”赵秀兰把手上的车票塞进包里,“你去工作吧。”
周航正准备出门,许宁叫住他:“幼儿园还没开学,平时白天有事也得有人能到家。今天起,你做第一紧急联系人。电话来了,你先接、先处理。”
周航看了看腕表,又看向母亲:“我妈都在这儿,应该用不上。”
“用不上最好。”许宁把果果常去的社区门诊地址发给他,“这不是让你猜会不会出事,是问你接不接。”
陈桂芬在旁边给果果系鞋带,没有替女儿开口。周航等了片刻,说:“行,我接。你把我的号码给妈。”
许宁当面让赵秀兰存下号码,又给周航拨了一次。手机在他口袋里响起来,他按掉铃声,告诉母亲:“找不到许宁就打给我。”
到出门时间,许宁和周航先后离开。陈桂芬留下陪赵秀兰吃午饭,果果夹在两人中间,认真数碗里的馄饨。
傍晚许宁到家时,果果已经睡醒,正戴着粉发卡翻画册。赵秀兰说带得顺手,只是孩子午觉短了一点,她明天试试把窗帘拉严。
陈桂芬把洗净的小围裙叠好,放进自己的布袋。那条围裙在许宁家挂了半年,口袋边磨得发白,她收走时还顺手拍掉了上面的线头。
许宁原想请她多留一天。话到了嘴边,她看见母亲把围裙也带上,便改成:“妈,我送您下楼。”
电梯里,陈桂芬说她明早要去妹妹家拿旅行用的箱子,让许宁不用惦记。许宁问她哪天走,她说还没定,只先把自己的东西收齐。
楼下风大,陈桂芬拢紧布袋,问:“果果的水杯,你记得晚上晾开。”
“记得。”许宁替她拦住一辆车,看她坐稳,才把布袋递进去。车开走后,她收到周航发来的消息:妈说明天想带果果去买菜,挺会安排。
许宁回到楼上,赵秀兰正在给果果讲照片里的亲戚是谁。周航坐在一旁核对下个月的账单,那笔三千二百元已被他从预计支出里划掉。
赵秀兰来后的头几天,果果每天都有新点心。小馒头捏成兔子,鸡蛋饼切成星星,孩子吃得慢,赵秀兰就边拍照边等她咬下一口。
亲戚群里有人夸她手巧,她把手机拿给果果听语音。晚上周航回家,果果会抢着展示当天的照片,连小熊也摆在桌边一起看。
许宁下班晚了两次,赵秀兰都把晚饭留在锅里。许宁发消息说抱歉,赵秀兰只回了一句“忙你的”,还附上果果举着勺子的照片。
周航见她们相处得顺,提起下个月家用时说:“妈说不要那份钱,你别偷偷塞给她。她最不喜欢一家人这样客气。”
许宁把水果递给果果,没在孩子面前争。夜里她告诉周航,钱的事可以等赵秀兰安顿好再谈,白天谁负责却不能省略。
“不是存了我的号码吗?”周航说。
许宁看着他:“存了,就意味着她临时走不开时,你要去接果果。”
周航说知道,第二天照常出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每天能收到母亲发来的照片,却没有接过一次白天的电话。
试带第二周的周四,许宁一早赶到客户会场。她负责的展示设备出了些小问题,技术人员在台下调线,她拿着资料核对下午要讲的数字。
两点四十,赵秀兰来电。许宁走到门边接起,听见对方说:“我三点半得去排练,今天你早点回来,把果果接过去。”
许宁握着资料问:“您现在在哪里?”
“在家啊。果果刚睡醒。”赵秀兰压低声音,“合唱队今天排站位,我负责组织,人都等着我。要不是刚收到通知,我也不会这么赶。”
“我今天在客户会场,四点要做汇报。现在回去,路上就要一个多小时。”
赵秀兰说:“你跟他们调一下时间嘛。孩子总比一个会要紧。”
许宁看了一眼会场里的屏幕,技术人员刚向她打手势,说线路接好了。她答:“我不能提前走。周航是第一紧急联系人,我现在让他接果果。”
“他上班也忙。”赵秀兰说完,电话那头传来果果叫奶奶的声音。
许宁说:“您先陪她待到周航到家。我马上联系他。”她挂断电话,给周航拨过去,把地址、时间和母亲要出门的事一次说完。
周航正在公司开远程会,起初以为听错了:“下午?你不是就在外面吗?”
“我在客户现场,四点汇报。你答应过接紧急电话。”许宁说,“现在是两点四十五,你打车回去,到了给我发消息。”
周航说:“我这边也有会。”
许宁听见客户经理在叫她名字,只说:“我这场会也不能走。你先跟同事说一声,别让果果一个人在家。”
她回到设备旁,把手机调成仅联系人可响,继续核对展示页。十五分钟后,周航发来一个“在路上”,又问果果下午吃没吃东西。
许宁回了句“睡前吃过午饭,点心在柜子里”,把手机放到讲台后。她必须在客户到齐前把资料送到每个座位。
周航赶到家时,赵秀兰穿着演出队统一的白衬衫,包已经背好。果果见爸爸回来,要他把头发上的发卡重新夹正。
“她刚喝过水,晚饭我备了菜。”赵秀兰说,“排练结束我就回,最多两个小时。”
周航问:“下次排练什么时候?”
赵秀兰看了眼表:“今天先让我赶上,回来再说。”她摸摸果果的头,关门下楼。
周航把果果抱到书桌旁,重新接入会议。刚说完自己负责的进度,果果就扯着他的袖子:“爸爸,我要上厕所。”
他按了静音,带她跑进卫生间。回来时,同事已经在讨论下一项,他只能在聊天框里补了一句刚才漏答的问题。
没过多久,果果找不到蓝色小熊,蹲在沙发边哭。周航翻遍玩具筐,最后从她午睡的被子里找出来;屏幕上的会议已经结束,主管问他能否今晚补交修改稿。
他答应了,先关电脑陪果果把点心吃完。果果想把兔子馒头分给他一半,他才发现自己中午也没来得及吃饭。
许宁的汇报按时开始。她回答完客户对交付时间的追问,又留下来确认修改意见,走出会场时天已擦黑。
手机上有周航发来的两条消息。一条是果果抱着小熊睡着的照片,另一条写着:我下午那场会没跟完,晚上还得补材料。
许宁回家时,赵秀兰已经从排练回来,正在厨房盛汤。她说今天排站位耽误不得,下次会早些告诉他们;许宁问她下次是哪天,她说队里还没定。
果果听见门响,光脚跑来抱住许宁的腿。周航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只没穿上的袜子,问她能不能先把孩子哄去洗澡。
许宁放下包:“我去放洗澡水,你给她拿睡衣。”
两人把果果送进浴室后,赵秀兰端着汤回自己房间,让他们慢慢洗。果果坚持要爸爸给玩具鸭子冲水,周航卷起袖子坐到了浴缸旁。
等果果穿好睡衣,周航的电脑提示音又响了。他看着许宁:“今天你就不能跟客户调一下?我那边临时走了,后面的事全堆到晚上。”
许宁从包里拿出一叠还没拆封的客户资料,放到餐桌上:“这是明天要整理的。我今天离席,四点的汇报就没人做。你先把果果睡前的澡洗完,头发还湿着。”
周航看向浴室门口。果果正拿着小毛巾等他,问:“爸爸,耳朵后面也要擦吗?”
他拿起毛巾回去,吹风机一响,电脑的提示音便听不见了。许宁在餐桌边摊开资料,标出客户今天要求改动的页码。
夜里周航交完修改稿,走到餐桌旁,见许宁还在写。他把下午没答上的那条工作消息给她看,第一次问得具体:“明天妈要是又临时出去,我几点前得知道?”
“知道得越早,你越能安排自己的会。”许宁说,“明早一起问她排练时间。接不上的时段,我们得自己排出来。”
第二天早餐后,周航问起合唱队的安排。赵秀兰说下周还有一次排练,但确切哪天得等群里通知;她还要帮忙收报名表,偶尔得出去一趟。
许宁问:“这些事一般在下午吗?”
“多数是下午。”赵秀兰给果果剥鸡蛋,“我以前也没天天把日子排死。现在有了果果,我能推的都推了。”
周航把时间记在手机里,答应有通知就提前调工作。赵秀兰看了他一眼,说孩子跟他待一下午挺高兴,昨晚还念叨爸爸给鸭子洗澡。
到了周末,周航的修改稿还没收尾,许宁也在整理客户新提的要求。两人轮流陪果果,做饭拖到了下午,客厅里摊着一地积木。
周航收积木时说:“你妈要是能回来住几天,等咱们忙完这一阵,家里就松快了。”
许宁正接客户电话,没有听清。他看了她一眼,拿着手机进了卧室。
陈桂芬接电话时正在妹妹家试旅行箱的轮子。周航说:“妈,我和许宁这阵子实在忙不过来。您能不能回来住几天?果果也想您。”
“秀兰不是已经来了?”陈桂芬问。
“她有时也有事,我们俩工作撞在一起。”周航说,“就几天,等这一阵过去。”
陈桂芬把箱子扶住,问他大概哪天需要她。周航报了下周一,又说车票他来买。那通电话里,他没提自己先前嫌三千二百元多,也没问她原本要去哪儿。
午后,许宁的手机收到母亲一条语音:“宁宁,周航说下周一接我过去。我看看有没有早车,你们那边几点方便?”
许宁听完,抬头看向正在阳台晾衣服的周航。他见她拿着手机,先说:“我问了妈,她说可以来几天。就当过渡一下。”
“你跟她说了是怎么回事吗?”
“说了我们忙。”周航夹好一只袜子,“她是果果外婆,来住几天也正常。”
许宁没有继续隔着阳台争。她走进卧室拨给陈桂芬,电话接通时,听见母亲那边有拉链来回拉动的声音。
“妈,您现在在忙什么?”
“跟你小姨试箱子呢。”陈桂芬顿了顿,“我本来跟她约了下周出去几天,票还没退。要是你们急,我今晚就把旅行的票退了。”
许宁坐到床边。上次在电梯里,她听母亲说要拿箱子,却没问她要去哪里;周航打电话时,也不知道这趟旅行。
“别退。”许宁说,“周航没跟我商量就打了电话。您按原来的计划走。”
陈桂芬压低声音:“你们都忙,孩子总得有人看。我这趟也不是非去不可。”
“您跟小姨早就约好了。”许宁看着床边那个空出来的挂钩,“以前我也总觉得,妈妈的事可以往后放。对不起,这次票别退。”
电话那头许久没说话,随后传来小姨问她箱子装不装得下鞋。陈桂芬应了一声,又对许宁说:“那我按原计划走。果果要是想我,晚上给我打视频。”
“好。您一路上给我发照片。”许宁听见母亲笑了,才挂断电话。
她把这通电话的结果告诉周航:“我妈下周去旅行,不回来。你答应了她来住几天,也得由你告诉她不用改行程。”
“你已经跟她说了?”周航从阳台进来。
“说了。你再跟她道个歉。”许宁把手机递给他,“以后要请谁帮忙,先跟我商量,也先问清人家有没有安排。”
周航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没接手机,拿自己的手机给陈桂芬发了语音。他说刚才没问清她的旅行计划,让她照原定的票走;
几分钟后,陈桂芬回了个“好”。
赵秀兰带果果从楼下回来,孩子拎着一袋橘子,兴冲冲地要给外婆留两个。赵秀兰听她说外婆要出去玩,问是不是已经买好票。
许宁说:“买好了。下周她不会过来。”
“她不来,你们俩怎么忙?”赵秀兰放下购物袋,“我合唱队那边已经答应了人,总不能临到头又说不去。”
周航说他会把下周的会议重新排一排。赵秀兰却看向许宁:“你那份工作这么忙,干脆辞了。孩子才三岁,哪份工作能比她值钱?”
果果正在剥橘子,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问:“我很贵吗?”
许宁蹲下替她掰开橘瓣:“奶奶是说大家都很爱你。你去把这瓣给爸爸尝尝,我跟奶奶说几句话。”
果果拿着橘子跑到周航身边。许宁站起来,问赵秀兰:“您下周需要出去的时间,能把已经知道的先告诉我们吗?我好和周航安排。”
“我在说你辞职的事。”赵秀兰皱眉,“小孩子这几年过去就过去了,工作以后还能找。”
许宁说:“我听见了。但辞不辞职,不会在果果剥橘子的时候定。下周有缺口,先把缺口的时间弄清楚。”
周航把橘瓣接过去,没附和母亲,也没替许宁回答。他低头查自己的日历,发现周一下午有一场必须由他参加的会议。
赵秀兰翻出合唱队的消息,群里刚定了周一三点排练。她把屏幕转给两人看:“就是这会儿,我得提前半小时出门。”
许宁看了一眼,周航也看了一眼。离周一还有两天,陈桂芬的旅行票还在原来的日期,果果坐在地毯上继续剥橘子,等着他们告诉她那天下午跟谁待在一起。
果果把最后一瓣橘子放进周航手心,仍等着大人回答。许宁先看向他手机上的日历:“周一三点,你那场会能请同事替你吗?”
周航摇头:“我负责汇报,资料也在我手里。”
赵秀兰说:“排练的站位也得我定。要不许宁请半天假?就这一次。”
许宁没有立刻接话。上周赵秀兰临时出门时,周航的一场会已被打断;
这次他的汇报不能换人,赵秀兰又要去定排练站位,一句“就这一次”,请假的事便推到了她面前。可果果周一下午总得有人照看。
“我周一请半天年假。”许宁说,“只管这一次。下周以后的安排,今晚我们三个谈清楚。”
周航松了口气,低头把橘子吃了。许宁提醒他:“你先把周一接手的时间发给我。我中午回来,你下班后负责果果洗澡和睡觉。”
“行。”周航在日历上添了提醒,又给她看了自己的会议时间。许宁这才去卧室给主管发请假消息。
主管很快回了“收到”,随后发来一句:下周项目负责人候选名单要定,你负责的客户反馈也请尽快交。
许宁坐在床边,把已整理好的客户意见发过去。她原本想等周一汇报结束,再跟主管谈候选的事。
如今请假的消息已经发出去,周一下午得用来照看果果,候选名单却要在下周定下来。
晚上果果睡着后,许宁把家里的日历摆到餐桌上。赵秀兰接下来的排练时间还没确定,周航的会议却已排到月底,她把能看见的空档逐个圈了出来。
“妈,您去排练可以,但您要接的队里事务,请提前告诉我们。”许宁说,“上次我在客户现场接到电话,只剩四十分钟给周航赶回家。”
赵秀兰说:“我已经答应以后早说了。合唱队临时通知,我也没办法替他们定日子。”
“所以我们不能再只靠一句‘有人带’来排工作。”许宁把笔放到周航面前,“你看看下周,哪些下午能留出时间?”
周航翻了几页日历,发现能完整空出来的只有周五。他说可以尝试调会,但无法保证每次都调得动。
赵秀兰见两人都盯着日历,叹了口气:“我来这儿是帮你们的。你们把孩子交给我,又按上班那样给我排满,我也得喘口气。”
“您当然可以有自己的事。”许宁说,“这些天您做饭、带果果,我都看见了。可您有事的时候,果果也不能单独待着。”
赵秀兰指了指桌上的请假消息:“这不就有办法了吗?你先在家歇一阵,等果果开学再上班,十周很快就过去了。”
许宁问:“如果我能请假,请假期间没有工资,也可以吗?”
“你们两个人挣,少一阵有什么关系?”赵秀兰说,“我带周航小时候,也没算自己少挣了多少。”
周航把笔握在手里,没有接母亲的话。他已经算过少付给陈桂芬的三千二百元,却还没问过许宁,停下工作会少拿多少。
第二天是周日,许宁趁果果在楼下玩,翻出公司的请假制度。停薪留岗最长两个月,需要主管和人事批准;
制度里写明保留员工岗位,并未写项目负责人候选资格。
她给主管发了消息,问如果申请两个月停薪留岗,正在竞争的负责人位置怎么办。主管约她周一上午到办公室,和人事当面确认。
周一中午,许宁按约回家接过果果。赵秀兰换好衣服,出门前说排练一结束就回来;果果站在门边,挥着小手让奶奶唱歌给她听。
周航去了单位那场会。许宁请的半天年假用在陪果果搭积木和做晚饭上,等他回来,她把上午从公司得到的答复放到桌上。
人事确认,两个月是最长可申请的期限。许宁到期能回原岗位,固定工资在停薪期间暂停;项目负责人正在选人,公司不会把那个位置空着等她。
周航读完答复,指着“保留岗位”四个字:“至少工作还在。项目不是还没定吗?以后也可能有别的机会。”
“可能有。”许宁说,“但这次是我跟了一年多的客户,交给别人以后,成绩也跟着交出去。我得知道自己放下的是什么。”
赵秀兰排练回来,正听见最后一句。她把包挂好,说:“工作上的机会总会再来。女人为孩子歇一阵,不算什么损失。”
许宁看着她,忽然笑出声。给母亲的三千二百元,周航嫌多;轮到她两个月的工资、跟了一年多的客户,赵秀兰却说“不算什么损失”。
人事的答复就放在桌上,周航读过,仍说以后也可能有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