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5月27日前后,十字岭的硝烟还没散干净,几个八路军战士趁着日军撤走的间隙摸回了那片山坡,找到了左权的遗体,从附近老乡家里买来一口棺木,就地挖坑埋了下去。
他们埋得很急,土没有夯实,标记也做得隐蔽,指望这位三十七岁的副总参谋长能在这片他打了几年仗的山里安安静静地躺下去。
消息传回总部,彭德怀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让人把那张报纸收好,然后做了一件事:组建一支专门的队伍,去找益子挺进队,找到了,不留活口。
益子挺进队不是寻常的日军部队。1942年春,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批准了一份代号“C号作战”的计划,从第三十六师团里挑出一百多名士兵,由益子重雄中尉带领,换上八路军和百姓的衣裳,不走大路,不生火,昼伏夜行,任务只有一个:摸进太行山腹地,找到八路军总部,刺杀彭德怀、左权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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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坟拍照这件事,不只是对一具遗体的亵渎。它的用意很清楚:用最直接的方式碾碎根据地的士气。彭德怀把那张报纸放在桌上,让特务团团长欧致富从部队里挑人,组建一支专门执行追杀任务的队伍。
欧致富挑人的标准不复杂:能打,能藏,能在一刀之内解决问题。最后选出来的人数,各处的说法不完全一致,有的说三十名,有的说三十一名,但挑选的方向是一致的,这些人平时就是部队里格斗和侦察的尖子,手脚快,胆气足。
训练由参谋处的人带着做,练的是匕首格斗、夜间潜行和化装渗透。目标很清楚:益子挺进队的人散在山里,正面围剿很难一网打尽,唯一可行的办法是在他们聚到一起的时候摸进去,近距离解决,不响枪,不留活口。彭德怀交代给欧致富的话很硬:找到益子挺进队,干掉,不要俘虏,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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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的同时,情报系统在另一条线上动了起来。前总情报处把指令下到了太行各军区,要求摸清益子挺进队的行踪。1942年腊月,潜伏在平顺县的人从日军潞安特务机关的内部渠道得到一条消息:春节前后,益子挺进队有一个小队要去祁县参加庆功宴。
祁县当时的环境并不好。日军的反复“扫荡”把县城里的抗日组织压得很紧,县长、独立营营长、公安局局长先后有人投了敌,县党政机关不得不退到榆社境内办公。留在城里的情报人员,由前总情报处科长林一单线掌握,林一亲自赶到祁县,把摸清宴会时间和地点的任务交到了地下人员手上。
地点最后查清楚了:大德兴饭庄,时间是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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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晚上,祁县城里鞭炮声此起彼伏,大德兴饭庄楼上灯火通明,益子挺进队那个小队的人正在里面喝酒。暗杀队的人分批混进了城,有的扮成走亲戚的,有的扮成做小生意的,武器贴身藏着,匕首裹在苫布里,还有的扮成饭庄里帮忙的伙计,端着酒菜在楼上楼下走动。
动手的时机选在对方酒喝到差不多的时候。暗号一出来,楼里楼外的人同时动了手,匕首和短刀在桌子之间和走廊上解决事情,整个过程没有响枪。楼上的喧闹声把底下的动静盖了过去,等到外面的人察觉不对,饭庄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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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被打掉的只是益子挺进队的一个小队,但震动传得很远。事后,被斩下的头颅被分挂在长治、太原等几个城门上。日军华北方面军那边坐不住了,冈村宁次下令解散了益子挺进队,队长益子重雄被调离了前线。
左权牺牲的时候三十七岁。他的遗体在日军撤走之后被重新收殓,后来安葬在涉县石门村。1942年9月,晋冀鲁豫边区政府把辽县改名为左权县,这个名字一直用到现在。彭德怀“不要俘虏”的命令,在八路军以往的作战里并不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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