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小高手里的换药盘猛地一响。
“你说的厕所，是旱厕？”
宋欣满不在乎地挥手。
“对啊，他爸亲自下茅坑抓的，还能有假？”
话筒停在半空。
刚才还替宋欣叫屈的记者，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着他：“从粪坑里抓来的，直接放伤口上？”
“那不然呢？你们的虫子按钱算，乡下的又不要钱。”
他扯了姜源一把。
“他爸下去抓了一下午，挑的都是活的。我们这么费心，你还摆脸色？”
姜源闷声接话：“你论文里写了，虫子吃烂肉。”
我压着火问：“做过消毒吗？有没有告诉医生？”
宋欣嗤了一声。
“消毒不就弄死了？告诉你们，你们能让用？”
小高捂住嘴，转身干呕。
叶医生脸色变了，立刻叫人通知主任。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规范换药以后，创面还在不断恶化。
他们不是护理失误。
他们是每天趁我们不在，把污染物往伤口里塞。
“用了几次？”
“每天一次。”
“每次多久？”
“半小时。到点就收走，不耽误你们查房。”
她说得熟练，甚至有些炫耀。
小高猛地回头：“所以你每天问我几点换药，是为了躲着我们？”
“谁让你们多管闲事。”
宋欣说完，又看向镜头。
“大家评评理，我们自己想办法救孩子，还有错了？”
没人接他的话。
我一字一句地说：
“医用幼虫经过专门培育和无菌处理，使用时也要评估创面。你们抓来的虫子带着什么细菌，谁知道？”
“一个开放的伤口，你们反复往里放粪坑里的东西。”
“这叫救孩子？”
姜泽撑着床沿，突然问：“妈，你不是说，从养殖场买的吗？”
宋欣眼神闪了一下。
“哪儿来的不一样？你姑都写论文了，还能错？”
“别再拿我的论文给你们的行为兜底。”
我拨通保卫科电话。
“病房有人阻拦治疗，还有自行污染创面的情况。请立刻过来，控制现场，别让无关人员继续围堵。”
接着，我联系医务处，要求封存相关记录，调取病房监控核查。
姜源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自家人的事，你叫什么保安！”
我退开一步。
“刚才堵门的时候，你怎么没说是自家人？”
保安赶到，先把举着手机的人请出病房。
一个主播不肯走，还冲着镜头喊：“医院开始赶人了！”
我指着床上的姜泽。
“他需要治疗。你要拍，请到外面等，别挡抢救通道。”
宋欣忽然抓起床边的塑料袋，想往垃圾桶里塞。
小高指着她喊：“就是那个袋子！”
保安拦住了他。
袋口松开，里面露出一个带盖的饭盒。
我没有动它，让医务处安排人员封存，又拨了报警电话。
宋欣这才慌了。
“几只虫子，你还想让警察抓我们？”
“你们刚才公开指控我害人，现在就把事情查清楚。”
他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
叶医生已经开始重新评估病情。我退到门边，把现场情况写进说明，每句话都标明是谁说的。
笔还没落完，监护仪突然响了。
小高喊了两声姜泽，他没有回应。
叶医生掀开被子检查，转头催促：
“通知主任，马上来！”
我看向床头。
血压还在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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