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乱扔垃圾罚款？东京已无法靠自觉维持洁净街头

中文导报讯 很多同胞游客来日本旅游后，发现在东京街头找不到垃圾箱，深深感叹日本人把垃圾带回家的习惯。如今，新冠疫情结束三年，随着访日外国游客的回归，旅游景点和繁华街区乱扔垃圾的问题日益严重。

东京都已正式启动相关讨论，计划制定条例，对违规者处以罚款性质的金钱处罚。如果实际开始征收，东京都将成为日本首个实施此类措施的都道府县。东京都为何决定加强管制？

9月下旬，日本有五天连休，结束了五连休之后的新宿歌舞伎町人影稀少，街头却宛如一座“垃圾之城”。餐饮店门前堆放着营业产生的垃圾，上面又被人随手扔下酒罐、酒瓶和食品饮料空容器，层层叠叠，乌鸦聚集其间。无人注意的楼宇缝隙里也被塞满垃圾，路边还随意丢弃着破损的塑料雨伞。

2025年度，东京都新宿区从繁华街区的道路上回收了164吨垃圾，比2019年度增加了26吨。虽然这一数字与该区2025年度从家庭等处收集的约6.4万吨垃圾相比并不算多，但由于这些垃圾没有分类，收集处理起来更加费时费力。

街头既有日本人乱扔垃圾，也能看到外国人随手丢弃垃圾的身影。当地商店街负责人杉山元茂（73岁）无奈地说：“一到晚上，垃圾就像突然冒出来一样，越积越多。”

垃圾问题不仅存在于繁华街区。位于埼玉县、山梨县交界地区附近的奥多摩町，自新冠疫情以来，河滩上的烧烤垃圾日益显眼。这些地方作为避开人群密集场所的去处，在亚洲游客中通过社交媒体传播开来。奥多摩町观光产业课课长大串清文坦言：“仅靠町政府，很难应对这一问题。”

东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在9月的都议会上表示：“要实现可持续的旅游发展，与当地社区保持协调至关重要。”她明确提出制定禁止乱扔垃圾的条例。东京都计划于2028年度实施新条例。

日本媒体《读卖新闻》9月进行的调查显示，日本已有11个道县制定了附带处罚措施的相关条例，但实际上均没有征收过罚款。主要原因是缺乏专门负责执法的人员，北海道方面就表示：“没有专门的人手。”

东京都将涩谷区作为示范案例。今年6月，涩谷区开始对乱扔垃圾的行为征收2000日元的罚金。

9月15日，在外国游客熙来攘往的涩谷站前十字路口附近，一名区政府巡查员叫住了一名24岁的尼泊尔籍男子，提醒他说：“你刚才扔烟头了吧？”

男子通过手机支付方式缴纳了罚金，并耸耸肩说：“我不知道。因为看到其他人也这么做。”

在繁忙时段，涩谷区最多安排60名巡查员，实行24小时巡逻。区政府表示，从6月至9月，累计约有1500人因乱扔垃圾而成为处罚对象，其中外国人占四分之一。

涩谷区此前已有针对在路边吸烟的罚款制度，此次乱扔垃圾的处罚制度也是以此为基础建立的。涩谷中心商店街振兴组合常务理事铃木大辅对此表示欢迎：“乱扔垃圾一直是街区的一大难题。现在垃圾确实减少了。”

大阪大学行政法学教授大久保规子指出：“要让条例真正发挥作用，不仅需要建立能够确保罚款得到征收的机制，还必须在社会上形成‘乱扔垃圾不可接受’的共识。此外，让产生垃圾的经营者参与条例制定，也是一种有效做法。”

根据日本相关规定，条例设定的罚款，原则上不超过5万日元。与刑事处罚中的罚金、科料不同，缴纳过料不会留下犯罪前科。

访日外国游客对此也感到困惑。自2019年度以来，日本观光厅调查外国游客在日本遇到的困难时，“垃圾桶太少”一直位居首位。

来自美国的安德烈娅·希克斯（33岁）说：“导游告诉我，‘日本街头几乎没有垃圾桶，所以要随身带一个袋子’，我听后很惊讶。”

日本街头的垃圾桶逐渐消失，与1995年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有关。大阪公立大学废弃物管理工程学教授水谷聪分析称：“以反恐为名减少垃圾桶，加上家庭垃圾投放点收费等因素，进一步加剧了这一趋势。由于垃圾桶的维护和垃圾处理成本高昂，设置垃圾桶反而成了一件‘赔本的事’。”

随着过热旅游问题日益严重，日本一些地方开始重新考虑这一做法。每年接待超过1200万外国游客的京都市，就是其中之一。京都著名旅游景点岚山的商店街在与市政府及当地居民协商后，于去年重新设置了6个垃圾桶。这是该街区时隔8年再次在沿街恢复设置垃圾桶。

这些垃圾桶采用太阳能发电技术，可以自动压缩垃圾，并通过远程系统掌握剩余容量。

东京都千代田区也计划于下月在以动漫、游戏“圣地”闻名的秋叶原启用22个智能垃圾桶。区政府解释说：“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已经对区民的日常生活造成了很大影响。”

东京都也打算在条例草案中明确经营者等相关方的责任，并推动在车站及其他公共场所增加垃圾桶。

一些在多年前来日本旅游过的国人则感叹，最近到日本后发现，这里与从前有很多不同。街头洁净和高质量服务一向被认为是日本的软实力，但现在市中心便利店的工作人员中有很多是外国人，服务态度不如日本人那样笑容可掬。

此外，自1995年地下铁沙林毒气事件发生后，东京街头几乎见不到垃圾箱，为的是防止犯罪分子隐藏可疑垃圾，但很多游客苦于没有垃圾箱，选择将垃圾随处丢弃，实质上损害了城市形象。应对“乱扔垃圾”，今后日本要么重设垃圾箱，要么需要募集一大批身穿“橘黄背心”的巡查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