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节跳动的AI修仙游戏，因为「合欢宗」卖爆了

修仙界有三大错觉：我命由我不由天、机缘都是靠自己争取的，以及——我进合欢宗，真的只是为了修炼。

别的宗门招弟子，要查灵根、看悟性，还得考察道心稳不稳。合欢宗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主打阴阳调和、双修悟道。至于到底是为了飞升才双修，还是为了双修才修仙，这事儿就不好细问了。

最近，字节旗下江南工作室的《不问凡尘》，就把这个念想摆到了玩家面前。这是一款大量使用AI制作内容的修仙游戏，背后的团队不到20人。游戏于9月23日在Steam开启抢先体验，半个多月后官方宣布销量突破26万份，目前好评率约为87%。

我原以为，这又是那种看起来像真人短剧、玩起来像电子塑料花的AI影游。结果进去一看，炼丹、炼器、拍卖、赌石、秘境寻宝一应俱全，连双修和道侣都给你安排上了。

谁能拒绝在修仙世界里御剑飞行、斩妖除魔的同时，顺便研究一下怎么把心仪的男修女修聊成自己的道侣呢？

如果只看玩法框架，《不问凡尘》有点像一款真人版《觅长生》：玩家从炼气期起步，自行选择灵根和修行方向，通过修炼、炼丹、炼器、战斗和探索不断提升境界。

只不过，《觅长生》主要让你研究怎么修仙，《不问凡尘》还想让你亲眼看看修仙世界长什么样。第一人称视角加上动态影像，多少有点仙侠短剧搬进游戏的意思。

炼气强者，恐怖如斯

开场时，主角身负重伤、命悬一线，遇见了名为芊儿的少女。她本来还打算把你吃掉，发现你居然没死，又立刻切换成救人模式，传功疗伤。至于救人为什么要褪尽衣裳，游戏暂时没给出什么医学解释，我也不知道啊。

等你缓过劲来，芊儿又兴冲冲地凑过来问：“你真的好香啊，能给我吃一口吗？”刚从鬼门关被捞回来，转眼又被美少女馋上身子，这修仙开局多少有点刺激。

AI在这里最直观的作用，就是把过去只能靠文字想象的东西变成动态影像。突破境界有演出，打斗有镜头，人物也会做出微表情和动作。虽然有时角色表情用力过猛，脸型也有些AI流水线的既视感，但当一个面容精致的角色忽然垂下眼、转过脸，带着一点试探看向你时，第一人称动态影像带来的临场感，确实比静态立绘更容易让人代入。

不是倒放

游戏里的五大宗门各有自己的角色和关系线，也有专门的仙姝可以攻略。你可以送礼、聊天、培养好感，关系推进之后，再尝试结缘、双修，甚至发展不止一位道侣。

合欢宗的门道显然不只双修这一项，男性角色同样能修出一身媚骨，连顺手偷走NPC钱财的几率都更高几分。看来这门派讲究的阴阳调和，多少还兼顾了魅惑与妙手空空。

制作组还把豆包本包做进了游戏，取名“窦苞”，连大笑都让人想起那张熟悉的表情包。

被窦苞拒绝

更有意思的是，NPC并非只能让玩家点选项。游戏还提供AI对话功能，玩家可以直接输入文字，和NPC套话、谈条件，或者试着用一段歪理把对方说服。

于是，玩家熟悉的“括号大法”又能派上用场了——把自己的意图、动作和想象中的情境写进括号，看看AI会不会顺着话头接下去。比如想和某位女修更进一步，先从聊天里摸清她的态度，再试着套近乎、找话题、讲条件，乃至一本正经地胡诌几句“家里已经同意结为道侣”，指望把关系聊出新进展。

当然，能说不代表能成。NPC仍然会受到人设、亲密度和游戏状态等因素影响，好感不够但言语放肆的，可能会被NPC赶出去；要是盯上了已有道侣的李清月，就要做好被她的道侣追杀的准备，对方修为比现在的你高一大截。

等关系推进到结缘、双修，游戏又会安排对应的动态演出。

只是，这个双修多少有点诈骗，你只能听到一些哦齁齁的动静，其他时候是真·手对手传功修炼。

只有到了结缘动画，两人的关系才会更直观到需要打码的地步。

这些画面都是AI生成的，官方还曾放出调教过程，比如正片中我们看到的是这样：

但制作过程中却会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结果：

制作组调教AI belike

如果说结缘动画是系统安排好的演出，那么留影石就是把镜头交给玩家。

你可以抓拍角色的表情、姿态，甚至一些特别在意的细节。别人修仙修到最后是功法大成，你修到最后开始研究摄影构图，也算各有各的境界。

游戏还加入了神识辨妖等玩法，结果玩起来是一种“透视看里衣”的效果：

另一个能让玩家瞎折腾的地方，是化身玩法和创意工坊。玩家可以上传照片，也能使用其他玩家分享的角色内容给NPC“换头”。原本一本正经的修仙世界，一转眼就能看到牛头人、奶龙脑袋等奇怪面孔；想玩得更彻底，还能试着把自己做进游戏里。

这条修仙路上的邪门歪道确实不少。不过，等新鲜劲过去，光靠攻略角色，恐怕还留不住玩家。

好快的润，谐味十足

如果《不问凡尘》只有漂亮NPC和几段AI生成的演出，它大概很快就会被玩家玩腻。毕竟，再漂亮的电子道侣，也架不住每天上线只聊天。

游戏里还塞进了不少传统RPG的内容。炼丹需要处理相应的操作环节，炼器则做成类似拼图的玩法，玩家可以研究功法和技能搭配，收集灵材打造神兵，也能学习医术救死扶伤。

五行属性之间存在克制关系，需要根据敌我情况安排招式；道侣共鸣技能还会随相关角色的境界产生变化，大招演出也颇有几分仙侠小说里斗法的气势。

不想埋头修炼，也有别的活儿可干。拍卖会上可以竞价争夺稀有道具，老实加价不够，还能试着恐吓对手，或者故意抬价给人添堵；赌石像开盲盒，刮开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秘境探索则有点“搜打撤”的意思，进去找资源、碰机缘，再想办法把收获带出来。大地图上还有支线和随机事件，走着走着就可能撞见意料之外的遭遇。

这些玩法未必每一项都做得很深，但组合起来，已经能让玩家在AI聊天之外找到不少事情做。自由对话也能参与交涉和说服，玩家可以试着向NPC打听消息、争取物品，甚至靠聊天寻找机缘。

不过，现阶段的玩法还没完全展开。部分道侣完成结缘、解锁共鸣技能后，后续互动就比较有限，日常往来更多停留在送礼、刷医术或辩道经验等层面；其他重要NPC虽然有支线，做完之后也缺少后续故事。好不容易把人追到手，接下来却不知道还能一起干点什么，难免有些意犹未尽。

相比之下，游戏里一个关于时间的设定倒挺有意思。目前EA阶段开放的内容中，玩家突破炼气期后，剧情便跨过了十年。修仙小说里，主角闭关十年，常常只是一个境界突破的时间单位；可当你重新见到那些曾经熟悉的凡人，才会发现，对修士来说不过一次闭关，对不能修炼的普通人而言，人生已经往前走了很长一段。

这让“不问凡尘”多了一层意味，有点像“王质遇仙”的故事：仙人观棋片刻，人间已过百年。

只可惜，现阶段游戏还没能把这种时间落差充分展开，岁月流逝带来的感慨有了，人物关系和后续剧情却还比较单薄与未知。

《不问凡尘》背后的江南工作室，是字节游戏旗下的一支小团队。制作人此前在采访中透露，项目从2025年10月立项，到进入玩家测试，经历了约一年时间，团队不到20人。游戏画面主要由Seedance 2.0生成，AI Agent则帮助团队搭建生产管线。

团队还表示，相较于同规模的传统开发，相关技术让人员成本和制作周期出现了一个到两个数量级的变化。

传统游戏想做大量真人感角色、动态镜头和战斗演出，需要美术、动画、程序等不同岗位反复协作。AI可以批量生成素材，再由团队筛选、调整和整合，让一些过去成本较高的内容，有机会在更小的团队里实现。

不过，“能生成”与“能做好”之间，仍然隔着一段不短的路。

《不问凡尘》最容易让人出戏的地方，是它常常刚把沉浸感拉起来，又会被某个细节拽回现实。角色的外观和动作经常不够自然，前后脸型不一致，NPC会忘记聊过的事情，剧情衔接也时有断裂。

更麻烦的是，AI对话与实际游戏系统还没完全打通：NPC能告诉你某处有怪物，地图上却找不到对应地点；你向芊儿打听丹方，她说可以去宗门藏书处找，游戏里却没有这个地方。

对于一款主打自由互动的游戏来说，玩家说的话能不能影响角色，NPC的回应能不能和任务、地图、物品等系统对上，才决定了这套设计能否真正成立。否则，AI再能聊，也只是给传统任务文本套了一层更灵活的聊天界面。

有玩家甚至把游戏外的AI接了进来，让它帮忙分析NPC的对话、挑选礼物和回答，琢磨怎么更高效地攻略角色。游戏里的AI负责扮演NPC，游戏外的AI负责出谋划策，玩家自己则不断尝试新的组合。

虽然这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AI自主游玩，却能看出《不问凡尘》有一些值得研究的门道——自由对话、角色关系和修仙玩法交织在一起，玩家不一定只能沿着制作组安排好的路线走，也能自己琢磨出点新花样。

目前，Steam上已经有玩家投入几十个小时，对于一款售价不到三十元的抢先体验游戏来说，能让玩家反复尝试、琢磨出不同的玩法，显然比单纯靠几段新鲜的AI演出留住人更有说服力。

记得上传创意工坊

接下来，就看制作组能不能把这种新鲜感变成更完整的体验。官方计划在11月推进筑基期内容，12月更新结丹阶段，明年春节前后则计划推进元婴阶段，同时扩充地图、人物、功法、剧情和任务。制作组也表示，会继续打磨角色成长与探索体验，尝试让AI聊天和NPC的实际行为有更好的联动。

不过，想到未来还有筑基、结丹、元婴等着突破，我倒有点好奇：等玩家真的修到元婴期，游戏里的道侣会不会终于记住你们认识多久了？

毕竟修仙可以慢慢来，但每次双修完都要重新自我介绍，未免也太考验道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