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老干妈上热搜了。
话题阅读量4831.6万，骂声一片。最扎眼的一句是：你让工人下岗，消费者就让你下架。
一个分拣辣椒的车间，原来600多人，现在只剩48人。552个人没了岗位。
但先别急着骂。这事有意思的地方在于，骂的人很多，真正把来龙去脉说清楚的人很少。
热搜上挂的是“79岁陶华碧用AI一年赚54亿”。听着像老太太亲自操盘、靠一套设备狂赚54亿。
不是这么回事。
54亿是老干妈2025年全年营收，历史最高峰值。2022到2024年分别是52.6亿、53.81亿、53.91亿，本来就连年涨。这钱是卖辣酱卖出来的，不是AI系统赚的净利润。
陶华碧2014年就退居二线了，这次智能化改造不是她亲手操盘。
数据源头是老干妈常务副总李鑫在2026年贵州省质量发展大会上的一次分享。9月底说的，没人注意。10月中旬短视频一剪、标题一改，炸了。
标题有水分，不代表事就清白。真正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在后面。
AI干的活，确实不是人干的活
这套系统落在贵阳昌明生产基地，能识别霉变黑斑辣椒，还给原料做数字化编码，成品口味有波动能反向追到源头农田。改造后这条工序不良率降到0.02%。
人工挑辣椒是什么体验？长时间盯着红辣椒，眼睛花，漏检率忽高忽低。企业说初衷之一是把人从这种伤眼重复劳动里拉出来。
这话我信。但这只是故事的一半。
另一半是：552个人去哪了，没人说
老干妈从头到尾没用过“裁员”两个字。也没说过这552名拣椒工人是转岗了、合同到期走了、还是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
没有分流方案，没有安置说明，没有对外交代。
天眼查显示，老干妈全公司参保职工从2021年2915人降到2025年740人，四年少了2175人。
媒体提醒了，这是全公司口径，不能直接等于分拣线减少的552人。
但另一个事实更扎心：老干妈还在招人，招的是储备车间主任、设备操作工、制程品控员，要机电一体化、食品工程专业。原来拣辣椒的中年女工，够得着吗？
机器把活干了，新活干不了。中间这批人，悬空了。
如果老干妈在改造之前就公开说清楚：这批工人怎么安置、补偿怎么算、转岗怎么安排，哪怕做得不完美，争议也不会这么大。
但它选择了沉默。沉默在舆论场里等于默认最坏的猜测。
按劳动法相关要求，大规模裁员有程序要走。AI替代人工，不是“说裁就裁、一点责任没有”的情形。该协商协商，该补偿补偿，该走程序走程序。
技术替代不是免死金牌。程序不能省，责任不能躲。
网上有一种声音：人工拣椒本来就是伤眼重复劳动，AI是把人解放出来。农副食品加工行业机器换人早就是趋势，不是老干妈一家的事。
这话没错。但另一种担忧更现实：四五十岁、没专业技术的群体，流水线岗位被AI替代后，再就业选择越来越窄。收入断了，消费就降，内需循环跟着受影响。
两种说法都对。可道理归道理，552个饭碗归饭碗。
老干妈过去靠消费者一瓶一瓶买起来的。大家心里觉得它是良心本土企业、稳就业、不玩虚的。
现在为利润砍基层岗位，今昔一对比，失落感就出来了。
一瓶辣酱的味道没变，消费者心里那杆秤可能变了。
企业靠消费者起来，消费者也能用脚投票。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别只想赚消费者的钱，不想扛消费者的期待。
机器可以不分昼夜，但企业不能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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