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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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是在毕业十周年同学会上,再见到苏晓的。
他三十二岁,在沧澜市下辖的青阳县发改局项目备案科当科员,一个月工资四千二,老婆在县农行上班,孩子三岁,刚上幼儿园。
那天是周五,他本来不想去 —— 同学会这种场合,比的是谁混得好。他李然,一个小科员,有什么好比的。
但老婆催他去:"去吧,多认识两个人,对你没坏处。"
他就去了。
地点在县城最好的酒店,包厢开了两桌。李然进去的时候,满屋子人都在说话,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拿起筷子,门开了。
苏晓走进来的瞬间,整个包厢安静了半秒。
十年了。她还是校花的样子,甚至比十年前更好看。
她穿一身香槟色真丝衬衫,下面是白色阔腿裤,脚上是一双细高跟。头发剪短了,到肩膀,烫了个微卷。她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包,进门就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
班长赶紧站起来:"苏大老板驾到,有失远迎啊。"
满屋子人都笑。李然低头夹菜,假装不认识她。
但苏晓一眼就看到了他。
"哟," 她走过来,伸出手,"这不是李然吗?当年的老班长。"
李然站起来,和她握了握手。她的手很软,带着一点香水味。
"苏总。" 他说。
"什么苏总," 苏晓在他旁边坐下,"叫我苏晓就行。哎,你现在在哪儿高就?"
"发改局,小科员。"
"那挺好," 苏晓笑了,"稳定。"
那一晚后面的事,李然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苏晓坐在他旁边,不停有人过来敬酒,她来者不拒,但永远喝得很有分寸。散场的时候,已经夜里十点半。
李然走到停车场,刚要开车,苏晓追了上来。
"李然," 她站在他车窗外,"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李然熄了火。
苏晓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她身上带着酒气,但眼神是清醒的。她转过头,看着李然,那眼神和刚才在包厢里完全不一样 —— 不是应酬的笑,是一种沉甸甸的、压了很久的东西。
"李然," 她说,"我找你,是有事求你。"
"你说。"
"我知道你在发改局项目备案科。" 苏晓的声音很低,"我那个公司,晓发地产,你听说过吧?"
李然点点头。青阳县搞旧城改造,最大的开发商就是晓发地产,县城里一半的新楼盘都是他们盖的。
"我那个旧城改造二期的项目," 苏晓说,"需要在你们那儿备案。我不要你给我开绿灯 —— 我要你帮个忙。"
"什么忙?"
苏晓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
"我要你帮我,把我送进去。"
李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把我送进去。" 苏晓重复了一遍,"送到纪委,送到检察院,随便哪儿。我手里有东西,关于这个县城的旧城改造,关于这个项目,关于 ——"
她顿了顿,眼圈忽然红了。
"关于我老公是怎么死的。"
李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苏晓的老公,叫陈志远,半年前从县医院住院部三楼跳楼自杀了。这件事在青阳县轰动过一阵子,说法很多 —— 有人说他是生意失败,有人说他是抑郁症,也有人说他是被人逼的。但最后官方结论就是自杀,案子结了。
"苏晓," 李然咽了口唾沫,"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晓从包里拿出一个 U 盘,放在他膝盖上。
"这里面是我老公生前留下的东西。" 她说,"账本、录音、银行流水。他死之前一个月,把这些东西铐给了我,说如果他出事了,就让我去找一个人。"
"找谁?"
"找你。"
李然愣住了。
"我老公说," 苏晓的声音在抖,"他说青阳县发改局有个叫李然的科员,当年他见过一次,是个干净人。他说,真到了那一天,找这个人,比找任何人都靠谱。"
车里安静了很久。
车窗外,酒店门口还有同学在道别,有人在笑,有人在唱歌。李然低头看着那个 U 盘,像看着一颗随时会炸的炸弹。
"苏晓," 他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让我一个小科员,拿这些东西 —— 你知道这里面要是真有问题,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
"我知道。" 苏晓说。
"我老婆在农行上班,我孩子三岁,我爸妈都在乡下 ——"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找我?!" 李然的声音忽然高了,"你为什么不找省纪委?你为什么不找电视台?你为什么要找我这么一个连科长都不是的小科员?!"
苏晓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因为省纪委里,有他们的人。" 她说,"因为我去找过记者,记者一听是青阳县的事,连门都不敢出。因为我老公就是信错了人,才死的。李然,我现在 —— 没有人可以找了。"
她伸出手,握住李然的手。她的手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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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你当班长," 她说,"有一次我被校外的人堵在学校门口要钱,是你一个人冲过来,把我护在身后。你那时候说,' 别怕,有我在 '。李然,我现在 —— 就想再听你说一次这句话。"
李然没有说话。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被苏晓握着,那个 U 盘在他膝盖上,硬邦邦的。他想起自己三岁的女儿,想起老婆晚上给他留的那盏灯,想起这个小县城里,他过了八年的、安安稳稳的小日子。
他把 U 盘拿起来,放进了口袋。
"苏晓," 他说,"你先回去。这个东西,我得先看看。"
苏晓走后,李然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
他开车回家,老婆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走进书房,把 U 盘插进电脑。
第一个文件夹,是账本。
账本是 Excel 做的,一页一页,记着从三年前开始,每一笔钱的去向。李然翻了几页,手开始抖。
第一行:2023 年 4 月 17 日,王县长,五十万,旧城改造一期协调费。
第二行:2023 年 6 月 3 日,赵局长(就是李然的顶头上司、发改局局长赵德发),二十万,项目备案加急。
第三行:2023 年 8 月 19 日,市纪委驻青阳检查组组长钱某,三十万,年底检查前 "打点"。
一页一页,全是名字。全是李然认识的、不认识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
李然翻到最后一页,手停住了。
最后一行:2024 年 3 月 2 日,陈志远(就是苏晓的老公自己)—— 转账给周正国,一百万。备注:保命钱。
李然盯着那个名字。
周正国。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 市纪委副书记,他李然当年考公务员的时候,面试主考官就是周正国。后来他进了体制,周正国还在一次会上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李,好好干,你是个好苗子。"
李然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刚要关掉文件夹,书房的门开了。
他老婆站在门口,穿着睡衣,揉着眼睛:"你大半夜不睡觉,在看什么?"
李然 "啪" 地把电脑合上。
"没什么," 他说,"单位的材料。"
他老婆看了他一眼,没多想,转身回去睡了。
李然坐在书房里,心脏咚咚咚地跳。他知道,从他把那个 U 盘插进电脑的这一刻起,他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二天是周六。
李然借口带孩子出去玩,把老婆孩子送回了乡下父母家。然后他一个人开车,去了县城东边的一个茶馆 —— 这是他和苏晓约好的地方。
苏晓已经在那儿了。
她今天没化妆,穿一件灰色卫衣,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她面前摆着两杯茶,一杯推给李然。
"看完了?" 她问。
"看完了。" 李然说,"苏晓,这里面的东西,要是真的 ——"
"是真的。" 苏晓说,"我老公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那王县长 ——"
"王县长是大头。" 苏晓说,"但他不是最大的。最大的那条鱼,在市里。"
李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苦的。
"苏晓," 他说,"我想知道,你老公到底是怎么死的?"
苏晓的手,紧了一下。
"官方说法是抑郁症,跳楼。" 她说,"但我老公没有抑郁症。他出事那天,是在县医院住院 —— 他那阵子胃不好,住院做胃镜。他一个人在病房,护士说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人就没了。三楼,窗户是开着的。"
"那你觉得 ——"
"我觉得他是被人从窗户扔下去的。" 苏晓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那天病房里,除了他,还有一个人。"
"谁?"
苏晓抬起头,看着李然。
"王县长的秘书。" 她说,"小吴。那天下午,小吴去医院看过我老公。护士说,他们在病房里吵了起来,吵得很凶。小吴走后不到半小时,我老公就 ' 跳楼 ' 了。"
李然放下茶杯。
"你报警了吗?"
"报了。" 苏晓笑了,笑得很难看,"派出所来了,做了笔录,说现场没有打斗痕迹,窗户上只有我老公一个人的指纹。结论 —— 自杀。"
"那你为什么不找纪委?"
"我找了。" 苏晓说,"我老公死后第三天,我就去了市纪委。接待我的人,就是周正国。"
李然的心猛地一沉。
"他跟我说," 苏晓继续说,"' 苏女士,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你回去等消息。' 这一等,就是半年。半年里,我找过他七次,每一次他都跟我说 ' 在查了在查了 '。直到上个月,我才从一个朋友那里听说 ——"
她顿了顿。
"周正国和王县长,是党校同学。"
茶馆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桌的说话声。李然坐在那儿,觉得自己像被人塞进了一个冰窟窿里。
"所以," 他慢慢说,"你找我,是因为你知道 —— 在这个县城,在这个市里,你已经找不到一个干净人了。"
"是。" 苏晓说。
李然站起来,走到窗边。茶馆在二楼,窗外是县城的老街,正在拆。一片瓦砾,中间立着几栋没拆完的老房子。几个工人在拆墙,灰尘漫天飞。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学校里,当班长的时候。那时候他十六岁,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这个世界是讲道理的。
现在他三十二岁了。他知道这个世界不讲道理。
但他还是转过身。
"苏晓," 他说,"这个东西,我不能一个人拿着。"
苏晓的脸,白了一下。
"你怕了?"
"我怕。" 李然说,"但我不是要拒绝你。我是说 —— 这个东西太大了,我一个小科员,拿不住。我得找一个人,和我一起扛。"
"找谁?"
李然看着她。
"王县长。" 他说。
苏晓一下子站起来:"你疯了?!"
"你听我说完。" 李然按住她的手,"苏晓,你想想。这个账本里,王县长拿了五十万。但周正国拿了一百万。如果王县长是最大的那条鱼,那他为什么要给周正国一百万?这一百万,是王县长分给他的,还是 —— 王县长在给他上交保护费?"
苏晓愣住了。
"我怀疑," 李然慢慢说,"王县长不是最大的。他也是被裹进去的。他拿了五十万,但他要给周正国一百万 —— 他倒贴五十万,为什么?因为他有把柄在周正国手里。他不是主犯,他是从犯。"
"那又怎么样?"
"从犯,是可以争取的。" 李然说,"苏晓,我们现在手里这些东西,直接交给省纪委,可能又被周正国压下来。但如果我们能把王县长拉过来 —— 他是县长,他亲自作证,再加上这些账本 —— 这案子就翻不了。"
苏晓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李然," 她终于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和虎谋皮。王县长要是反水,你活;他要是不反水,你和我,都得死。"
"我知道。" 李然说。
"那你还敢?"
李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年轻时候的东西。
"苏晓," 他说,"我十六岁那年,把你从校外那帮人手里护下来的时候,我也怕。但我还是冲过去了。"
他坐下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走," 他说,"我们去找王县长。"
见王县长,比李然想象的难。
他打电话到县长办公室,秘书接的,说王县长在开会。他打了三次,都是同一个回复。最后他没办法,直接堵在了县政府大门口。
等了两个小时,王县长的车终于出来了。李然冲过去,拦在车前面。
司机刹车,探出头骂:"你不要命了?!"
车窗摇下来。王县长坐在后座,五十出头,戴着眼镜,一副儒雅的样子。他看着拦车的李然,皱了皱眉。
"你是哪个单位的?"
"王县长," 李然弯下腰,"我是发改局项目备案科的李然。我有话要跟您说,很重要。关于 —— 陈志远的事。"
王县长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李然看了三秒钟,然后说:"上车。"
李然上了车。车开到县政府后院,王县长把他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很大,墙上挂着一幅字:"为人民服务"。
王县长关上门,转过身。
"你说陈志远," 他的声音很平,"你想说什么?"
李然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 U 盘,放在王县长桌上。
"王县长," 他说,"这里面是什么,您应该比我清楚。"
王县长看了一眼那个 U 盘。
他没有动。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小小的黑色 U 盘,像看着一颗炸弹。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王县长做了一件李然完全没想到的事。
他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然后他走回来,拉开椅子,坐下来,摘下眼镜,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小李," 他说,"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个举动,要是传出去,你这个公务员就当到头了?"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手里这个东西,要是交给错的人,你和你老婆孩子,都得完蛋?"
"我知道。"
王县长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后面的那双眼睛,没有了县长的威严,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那你为什么还敢拿来找我?" 他问,"你不怕我把你扣下来?"
李然看着他。
"王县长," 他说,"我今天来,不是来举报您的。我是来 —— 给您一个机会。"
王校长愣了一下。
"什么机会?"
"一个自首的机会。" 李然说。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王县长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半天没说话。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李," 他说,"你今年多大?"
"三十二。"
"三十二岁。" 王县长摇摇头,"我三十二岁的时候,还是乡里的一个小秘书。那时候我也像你一样,觉得这个世界是讲道理的。"
他坐直了,看着李然。
"小李,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说,"你觉得,我拿那五十万,是为了什么?"
李然没有说话。
"我儿子在国外读书,一年学费三十万。" 王县长说,"我老婆常年吃药,一个月医药费五千。我一个县长,一个月工资六千二。小李,你告诉我,我不拿这个钱,我拿什么活?"
"那您就可以拿?" 李然问。
王县长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县政府的大院,国旗在旗杆上飘。
"小李," 他背对着李然说,"你今天拿来这个东西,我可以现在就叫保安,把你扣下来,说你诬陷领导。我也可以把这个 U 盘扔到保险柜里,当作没看见。"
他转过身。
"但我没有。" 他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然摇头。
"因为陈志远死的那天晚上," 王县长的声音忽然哑了,"他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李然的心猛地一跳。
"他跟我说,' 王县长,我手里的东西,要是交出去,大家都完。但我不想活了,我想自首。你跟周书记说一声,我愿意把钱都吐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王县长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睛。
"我当时怎么跟他说的,你知道吗?" 他说,"我说,' 老陈,你别犯傻。你现在自首,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大家的事。你再想想,再想想。'"
他顿了顿。
"第二天,他就从三楼跳下去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安静。
李然站在那儿,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王县长,"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县长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东西。
"意思就是," 他说,"陈志远不是我杀的。但他的死,我有责任。小李,你今天来找我 —— 我告诉你,我反水可以。但你知道,我反水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是谁吗?"
"周正国。"
"对。" 王县长说,"周正国。但你知道周正国是什么人吗?他是市纪委副书记,他手里捏着整个青阳县所有干部的把柄。你和我,加上苏晓 —— 我们三个,要是斗不过他,我们三个都得死。"
他向前一步,逼近李然。
"小李," 他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把这个 U 盘给我,我当没看见。你回去当你的小科员,陪你老婆孩子,这事和你没关系。"
李然看着他。
他想起苏晓在茶馆里,握着他的手,眼泪掉下来。他想起陈志远那个在三楼窗户外面的夜晚。他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一个人冲过去,把苏晓护在身后。
他摇了摇头。
"王县长," 他说,"我不后悔。"
从县政府出来,已经是傍晚。
李然开着车,给苏晓打了个电话。
"谈得怎么样?" 苏晓问。
"他反水了。" 李然说,"但他有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我们保证,他能保命。他说他愿意作证,愿意把钱吐出来,但他不想坐牢坐一辈子。"
苏晓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 她说,"我答应他。只要他能把周正国拉下来,我可以请律师,给他争取自首情结。"
"好。" 李然说,"那下一步 ——"
他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是另一个电话。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赵局长 —— 他的顶头上司,发改局局长赵德发。
李然接起电话。
"小李啊," 赵局长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很亲切,"你在哪儿呢?下班了没有?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找你。"
李然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
"赵局," 他说,"什么事啊?"
"来了再说," 赵局长笑了一声,"好事。"
电话挂了。
李然坐在车里,握着手机,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赵局长今天一天没上班。他怎么知道自己已经从县政府出来了?他怎么知道自己今晚在县城?
他刚要给苏晓发消息,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条微信,发信人是一个陌生号码。
微信里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李然自己 —— 今天下午,他在县政府大门口拦车的时候,被人从对面街拍下来的。角度很刁,他弯着腰,趴在王县长车窗上,像在偷偷递什么东西。
照片下面,是一行字:
"李科员,你今天下午去县政府,找王县长,聊了二十分钟。你们聊了什么?"
李然只觉得头顶一声炸雷。
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他车后面,五十米开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大众。车里坐着两个人,看不清脸。
那辆车,从他离开茶馆开始,就跟在他后面。
李然的手心,瞬间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