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1月初,淞沪战场上的中国军队主力已经开始向西撤退,日军在杭州湾金山卫登陆后直扑松江,意图切断沪杭铁路,封死撤退通道。
松江如果守不住,正在上海苦战的几十万中国军队的退路就会被截断,随时有被合围的危险。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第67军军长吴克仁接到了死守松江三日的命令。
67军下辖第107师和第108师,满编状态约在两万人左右,原属东北军系统,后被编入中央军序列南调。
吴克仁本人是吉林宁安人,老家在东北,从东北军炮兵做起,一路升到军长。对这样一支家乡已经沦陷的部队来说,打这一仗的心情注定和别人不太一样。
军长吴克仁带着部队从华北战场辗转而来,几乎没有休整的时间,直接进入了阵地。
部队抵达松江时,城外已经能听到日军的炮声。原本在松江的守军只有第43军残部数百人和少量地方保安部队,67军的到来一度让城内守军士气有所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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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克仁将108师部署在城西方向,107师出城迎击北面来犯之敌,军部居中协调。
战斗在11月6日夜间打响,107师在黄浦江北岸沿米市渡、得胜港一线展开,与已经渡河的日军发生激战。
这一夜过后,107师的两个旅长一伤一亡,319旅旅长吴骞负重伤,321旅旅长朱之荣阵亡。
接下来的两天,战场态势迅速恶化。
日军谷寿夫师团等部的援军陆续投入,火力密度远超67军所能承受的极限。
108师322旅旅长刘启文在松江城外三十号桥附近与日军遭遇,力战阵亡,107师参谋长邓玉琢也在战斗中殉国。
到11月8日,松江城已经被三面包围,仅剩的退路是苏州河上的桥梁,但这座桥也在日军飞机轰炸之下。
吴克仁亲自出城督战,守城三日的任务在8日傍晚已经完成,上海方向的主力部队撤退完毕。他与第43军军长郭汝栋、松江专员王公玙商议后决定突围,命令67军向昆山方向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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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突围的过程比守城更加混乱。
8 日夜间开始,部队一路往西北方向撤,渡河时遭到日军便衣队和追兵的袭扰,67军参谋长吴桐岗在突围中阵亡。
9 日黄昏,部队撤到苏州河边准备渡河,但大桥已被日军炸断。吴克仁在河边指挥部队过河时中弹,落水牺牲,年仅 43 岁。
他是抗战开战以来正面战场上第一位殉国的中将军长,也是淞沪会战殉国的十多位将领里级别最高的一位。
整个松江阻击战和突围,六十七军付出的代价极大,107师几乎拼光,军长、参谋长在内共有六位将军战死,还有八位团长阵亡。
第67军作为建制部队在松江一战中基本被打散,最终突围出来的不足600人。团以上指挥官几乎损失殆尽,绝大多数士兵阵亡。
战后,该军的番号被取消,残部被改编,不再以第67军的名义存在,从军长到基层官兵,67军在松江付出了毁灭性的代价。
然而吴克仁牺牲之后,等待他的不是褒扬,而是一桩持续半个世纪的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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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他的遗体在渡河时被河水冲走,没有留下确切的遗骸,当时国民党方面有人怀疑他“叛变投敌”。
而这种没有任何实证支撑的怀疑,足以影响一个人的身后名节。
一位在战场上指挥部队打到最后一刻的军长,因为尸体没有找到,被扣上了临阵脱逃甚至投敌的帽子。
第67军残存的官兵和殉国将领的家属在此后漫长的岁月里承受着这一指控带来的压力。邓玉琢等牺牲的将领也同样长期蒙受不白之冤,直到多年之后才陆续得到正式认定。
时间到了1987年2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追认吴克仁为革命烈士,并向他的子女颁发了烈士证书。
两年后,台湾方面也将吴克仁的灵位纳入忠烈祠,两岸在不同时间以各自的方式承认了同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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