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部讲机器人的剧，第三集结尾却让主角像被恶魔附身一样飘在半空。漫威新剧《幻视探索》（VisionQuest）第三集以合成人幻视被"附体"收尾：字面意义上，是某个攻击性程序入侵了他的系统、覆写代码、夺取控制权；但呈现方式用的是经典恐怖片套路——幻视悬浮空中、一脸惊愕，仿佛有恶灵占据了他的身体。
第四集走得更远。F.R.I.D.A.Y.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类似《圣经》的书，念诵的内容既像一场仪式，也可能是一段重启程序。一部关于机器人的剧集流露出"魔法"意味，本身就出人意料。幻视从托尼·斯塔克的AI管家贾维斯，变成今天这个有自我意识的超级英雄，虚构成分远多于科学成分，但他和奥创一直以逻辑与物质的形象示人。
不过《幻视探索》也是三部曲的第三部。这个系列从《旺达幻视》开始，中间是《一直都是阿加莎》，两部剧主要讲的都是魔法。从魔法世界转向机器与人工智能，《幻视探索》提醒观众：魔法与技术这两个世界并没有那么遥远——至少在漫威眼里是这样。
在漫威宇宙里，科学与魔法一直是兄弟，甚至可以说是一对双胞胎。早在《雷神》把阿斯加德众神设定为外星人、《美国队长》把宇宙魔方呈现为某种遥远的科学时，魔法与技术就被当作对等之物。《奇异博士》里，古一法师向当时还笃信科学的斯蒂芬·斯特兰奇解释秘术，把这一点讲得最透：
- "秘术的语言和文明一样古老。"
- "古代巫师把使用这种语言称为'咒语'，但如果这个词冒犯了你现代人的感受，你可以把它叫作程序——塑造现实的源代码。"
鉴于《奇异博士》和古一在漫威电影宇宙中的奠基地位，后续作品或多或少都沿用了这套解释。斯特兰奇、雷神或其他魔法使用者施法时，本质上是在访问现实的源代码，像技术人员修改程序一样改变现实。
漫威漫画的世界则模糊得多。漫威漫画的黄金时代始于原子弹的阴影和肯尼迪政府的阳光之下，因此最初的英雄多是靠才智推动公共利益的科学家：里德·理查兹、托尼·斯塔克、彼得·帕克、布鲁斯·班纳等等。直到1963年，史蒂夫·迪特科在《奇异故事》第110期推出奇异博士，塑造了一个游走于科学与魔法两个世界之间的角色，才打乱了这套格局。
奇异博士在这方面并不孤单。好几个角色都在科学与魔法之间穿梭，其中最典型的要数漫威宇宙最大的反派——维克多·冯·杜姆博士。杜姆出身神秘学家庭，师从法力强大的母亲辛西娅。年轻时他背弃母亲的道路去当科学家，也因此来到美国，与里德·理查兹同窗。但一次实验出错、面部受损后，杜姆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转而同时拥抱魔法，从两门学科中汲取力量达成目的。
看似反直觉的是，杜姆和奇异博士这样的人，其实更强调魔法与科学的分野，而非把两者合而为一。角色有时确实会用科学的方式接近魔法，反之亦然，但真正精通这两门学科，需要理解它们各自具体且截然不同的要求。这也是漫威宇宙为两位最高大师设了两个头衔的原因：精通魔法者称至尊法师，精通科学者称至尊科学家。
漫威电影宇宙大体上不做这种区分，直到《旺达幻视》。旺达·马克西莫夫在电影宇宙和漫画里都是个异类，因为她的能力从来就说不通。漫画里直到2000年代中期才有人解释清楚：她施下混沌魔法时，实际上是在改变现实。电影宇宙里，旺达从《复仇者联盟2：奥创纪元》的心智控制能力起步，如今已拥有扭曲现实的力量。
在《旺达幻视》和《一直都是阿加莎》里，魔法使用者会干扰技术，其行事规则在外人看来毫无道理。即便剧集没有明说，旺达和阿加莎施下的咒语也不像古一所说的"访问现实的源代码"，而更像某种不可知、陌生的东西。
信不信由你，《幻视探索》恰恰是在重申这种差异，哪怕它的焦点是AI和机器。F.R.I.D.A.Y.在最新一集里"驱魔"时，很明显她并没有真的在使用魔法——她只是让它看起来像魔法。正是通过这层拟像，《幻视探索》确立了：她和机器们运作在科学的世界里，而漫威电影宇宙终于让这个世界与魔法拉开了距离、变得独特。当然，这一切要等到《末日》再说。《幻视探索》每周三在Disney+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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