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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像一面镜子,镜子上面没有灰尘,才能照见真相,照出原形。
——傅佩荣
要了解一个人,不能只看表面,必须静下心来,掌握他的来龙去脉。这时候一定要闭上眼睛,让心思明亮起来。
老子思想有一个重要的概念,叫做启明。《道德经》中几次出现对“明”的描述,可以帮助我们深入理解。
1
细节见人品
老子说:“知常曰明。”(《老子‧第十六章》)
常是永恒,也是平常。
能了解永恒的、平常的状况,叫做明。
一般人只了解变化的东西,若能体悟什么是不变的,就代表觉悟了。
那么,什么是不变的?
道是不变的,自然界的规则是不变的。
另一方面,老子说:“见小曰明。”(《老子‧第五十二章》)
能看到细节或小地方,才是真的觉悟了。
我想起小时候住在学校宿舍,老师检查内务都是看角落,看大家不注意的细节。
若能注意细节,其他的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认识一个人,不要只看外表或头衔,要留意小动作,由小见大,就叫做见小曰明。
2
了解你自己
老子还有一句话,叫做“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老子‧第三十三章》)
了解别人的叫做智,了解自己的才叫做明。
能了解别人,代表一个人很精明,但更重要的是了解自己。
苏格拉底喜欢引用戴尔菲神殿上的一句话——认识你自己。
很多心理医生这么询问病人:你了解自己要什么吗?
你所要的如果真是你要的,当然没问题,也无关好坏,但通常我们都是受别人影响,以致于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英国作家王尔德有句名言:
人生只有两种悲剧,一种是得不到我所要的,另一种是得到我所要的。
为什么?
因为得到了之后才发现,和原本预想的不同。
3
人心如镜面
时至今日,这个问题仍值得我们深思。
人不能什么都要,所以必须做选择,必须放弃很多选项。
如果选择的正好是你所要的,就心安理得而感到愉悦;
如果你比别人更努力奋斗,最后得到的却不是自己所要的,又怎么会开心呢?
就像歌德所写的,浮士德与魔鬼做交易,只要魔鬼能满足浮士德,浮士德就把灵魂给他。
但到了最后,浮士德发现他要的是帮助别人,在帮助别人的过程里才能得到快乐。
这和老子的想法可以契合。
通常我们都会希望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可是得到的愈多,愈发现自己的不足;等到哪一天觉得够了,可以开始付出了,也表示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老子的说“自知者明”,又说“不自见故明”,两者是一样的意思。
不认为自己看到的都是对的,以及了解自己的情况,都叫做明,代表没有执着。
庄子喜欢用镜子做比喻。
人的心像一面镜子,镜子上面没有任何灰尘,才能照见真相,照出原形。
通常我们看不清一个人,是因为我们自己的心思也不单纯。
子布满灰尘,照见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
4
“明”的境界
了解了“明”,还要思考:如何修练到“明”的境界呢?
老子提出两个方法,第一是虚,第二是静。
老子说:“虚其心,实其腹。”(《老子‧第三章》)
肚子尽量吃饱,但是内心最好单纯。虚不是空虚,而是指单纯,一点都不复杂。
接着说,“弱其志,强其骨。”(《老子‧第三章》)。
心志最好减弱些,但身体筋骨要强壮。
“虚”这个字,在《庄子》发挥得更透彻。
“虚室生白”,空虚的房间会显得亮光,要是房间堆了很多东西,无论光线再怎么亮,仍旧会有阴影。
我们的心也是一样,要能“复归于婴儿”(《老子‧第二十八章》)。小孩子的心思很单纯,只要看到母亲就很开心,只要看到奶瓶就很快乐,没有什么别的念头或欲望。
人愈长大,烦恼愈多。
等到退休之后,回首平生,发现其实很多烦恼是不必要的。
不管必不必要,生活还是要过的,如果你没有自己的理念,只是把不必要的东西去除,怎么生活下去呢?
所以老子是要说明,虚其心之后不是让它就空无了,而是要给它一种不同的内容,叫做道。
虚之后,能空能明;静之后,能安能观。
一个人的心能静下来,才能安定,安定之后才能“观”,由此可以看出万物的回归路线,一切都归于寂静,回归本来状态,这是恒常的道理。
让内心觉悟自己与道在一起,这样就不再有所欠缺。
傅佩荣国学馆感恩回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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