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时代，高校能否成为继续教育枢纽？

一边是出生人口减少，高校未来可能面对适龄生源收缩；另一边是3.23亿老年人口，以及不断“回炉”更新知识的职场人，学习需求正在增长。10月21日，第十四届终身教育上海论坛在华东师范大学拉开帷幕，来自韩国、哈萨克斯坦、奥地利、美国等国家及国际组织的知名学者与中国专家齐聚一堂，共探智能时代高校服务学习型社会建设之路。论坛上，与会嘉宾抛出现实问题：大学能否打开师资、课程和空间资源，成为连接继续教育、社区学习与职业发展的枢纽？

论坛吸引200多位代表现场参会，近7000人次在线观看，议题涉及老年教育、灵活学习路径、学分认定和智能技术应用。

人口结构变了，智能时代也在催促大学“开门”

近年来，我国出生人口持续走低，普通本专科招生规模仍保持在千万以上；与此同时，老年教育面临学位不足、资源分布不均等问题。中国成人教育协会副会长刘臣从人口结构观察教育供需，“高等院校开展老年教育既是社会责任，也是自身发展所需。”他认为，高校可以从主要承担人才选拔和学历教育，逐步转向服务全年龄段的学习平台，毕业生“回炉”、在职人员更新技能、老年人继续学习，都可能成为大学服务的新对象。

智能时代带来的压力同样直接，知识更新加快，学习越来越多发生在离校之后。华东师范大学党委常委王庆华提出，高校应从“学段教育提供者”向“全生命周期学习支持者”延伸，同时关注数字鸿沟和算法失范，避免技术进一步拉大学习机会差距。

高校组网、课程模块化开启终身学习布局

韩国首尔终身教育振兴院院长韩龙震带来的案例，为“枢纽”提供了具体参照。该院由首尔市财政支持，已与当地41所大学签订合作备忘录，由公共机构汇集市民需求，再将大学的专业和场地资源转化为课程。面向中壮年职业转型的“首尔我的大学”，2025年联合17所大学开设128门课程，237人通过专业资格课程取得证书。参与高校还修订校内规章，为既往学习成果、学分和微学位认定提供接口。“丁若大学”则利用高校晚间和周末的空闲时段，为40岁以上市民免费开课，2026年由10所大学提供30门课程，学员增至800余人。

上海终身教育研究院博士后尹艾薇（Elva Retnawati）的比较研究显示，欧洲、北美、东亚和中国高校正在出现相近变化：微证书、可累积证书和模块化课程逐渐增多，大学与地方政府、用人单位及其他教育机构的合作更紧密，适老化设计和数字平台也进入终身学习布局。

国内高校也开始调整内部机制，复旦大学终身教育处处长周双丽介绍，复旦已组建终身教育集团，目前每年培训约9万人次，开设113门AI相关课程。这些变化已经涉及管理架构、质量标准和资源配置。

高校真正成为枢纽还缺什么？

高校参与方式也不必都另起炉灶，刘臣梳理了嵌入式、联盟式、平台式和依托合作式等路径，高校可以开发课程、培养老年教育教师，也可以开展理论研究，与开放大学、社区教育机构共同提供学习服务。对于部分未来可能面临专业调整、教师岗位和教学空间重新配置的高校，这也提供了资源转向的可能。

智能时代正在拓展大学教育的时间、服务和责任边界。上海市教委副主任叶霖霖表示，上海已建成市、区、街镇、居村四级终身学习服务网络，并持续升级上海学习网。高校加入这张网络，还需推动学历教育、继续教育和社区学习衔接，让学习资源能够被找到、使用并获得认定。

不过，目前多数体系仍缺少衡量大学对学习型社会贡献的成熟方法，尹艾薇指出，办了多少班、注册多少人容易统计，学习者能否获得持续支持、学习成果能否累积和认证，仍需更清晰的尺度。

论坛通过专题报告、专题论坛、圆桌讨论等多种形式，系统呈现了国内外高校服务学习型社会建设的前沿理念、实践经验与创新探索。人口结构变化不会等高校慢慢调整，智能时代的学习需求也不会自动进入校园，高校能否成为继续教育枢纽，要看终身学习在学校治理中占据什么位置，也要看课程、平台和认证能否真正连成一张网。

原标题：《智能时代，高校能否成为继续教育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