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 冀中地区抗战口述史料、地方地方志武工队相关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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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的冀中，秋风扫过原野。地面遍布战火翻搅留下的痕迹。
大片庄稼已经收割完毕，田地只留下短短的作物根茬，脚踩上去沙沙作响。
放眼望去，平原上相隔不远就能看见炮楼与土堡，一道道封锁沟横亘田野，把原本连通的土地切割成一块块零散区域。
1942年“五一大扫荡”结束之后，当地生存环境急剧恶化。日伪军频繁外出搜剿，村与村之间通行风险大幅上升。
外出执行任务的人员，随时都有可能遭遇搜捕队伍。
武工队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开展地面工作。队伍大多编成小股分队，十几人一组是十分常见的配置。
外出执行任务时，不会携带大量重火器，弹药储备普遍紧张。
这一年深秋，一支十二人的武工小队完成乡村摸排工作，准备折返驻地。队伍保管一批纸质登记材料，记录周边村落物资存放、人员通行相关信息。
这类纸质材料一旦落入敌方手中，周边不少普通民众会直接遭受牵连。
队伍赶路途中行踪暴露，遭到侯村据点、赵庄据点出动的日伪军联合合围。
南面日军铺开战斗阵型，架设火器实施火力压制；北面伪军封死向外通行的道路；东边公路上，日军摩托分队来回巡逻，切断向东转移的通道；西边是大片沼泽洼地，泥土湿滑，人一旦踏入极易陷住，完全不适合突围转移。
十二个人退进一座废弃砖窑。这座砖窑早已停止生产，窑体半边墙体坍塌，窑口长满杂草。
平日里，只有放羊的本地人会来这里躲避风雨。
队员清点随身作战物资。大部分步枪剩余弹药寥寥无几，全队归集到手榴弹数量有限，其中还存在失效弹药。
队伍没有通讯设备，周边也没有可以快速靠拢的支援力量。
窑内空间狭窄，队员分散靠在窑壁内侧躲避流弹。尘土被枪弹震动，不断向下掉落，落在每个人肩头。
窑壁留存不少过往人员留下的划痕印记，都是战乱年代路人随手刻下。
队伍里一名队员背靠墙体调整呼吸，手掌无意间按到一块青砖。这块砖触感和周边砖块明显不同，存在松动迹象。
没有人知道砖的背后藏着什么。窑外，日伪军的脚步声、喊话声，正一步步朝着废窑逼近。
第[一]节 平原合围，十二人被逼退至废弃砖窑
时间切回当日正午前后。
这支十二人的武工小队，刚在周边多个村落完成一轮实地走访。
那段时期，武工队日常工作繁杂。进村核对物资存放位置，登记通行路条，对接当地基层人员，收集据点活动情报。
开展这些工作，大多需要分散进村，尽量避开敌方岗哨眼线。
整套摸排工作收尾后，小队全员集合，按原定路线返程。冀中平原缺少山林遮蔽，视野开阔，队伍移动很容易被炮楼、据点派出的眼线发现。
当地不少村庄安插有敌方情报人员，路上出现陌生行人，消息很快就会传回据点。
小队行进途中，已经察觉到异常。远处村落有不明人员来回跑动，道路上出现不属于本地村民的零散巡逻人员。
队伍没有就近进入村庄避险。村落房屋虽多，一旦遭到包围，会面临逐屋搜查的风险。
没过多久，四面八方都出现敌军动向。南面侯村据点的日军快速压上，步枪、机枪交替射击，子弹扫过地面扬起阵阵尘土。
北面赵庄出动的伪军散开队形，卡死向北通行的所有小路，阻断向北突围的路径。
东边公路，摩托车引擎声响由远及近，车上人员持枪来回巡弋，紧盯一切向东移动的目标。
西边大片沼泽泥土软烂，人陷入之后越挣扎下沉越快，完全不能用作撤退路线。
四方退路尽数封死，十二人的选择空间被压缩到极致。小队成员熟稔这片区域地形，知道三里之外有一处早已废弃的砖窑。
这座砖窑废弃多年，原窑主早已离世。平日里极少有人专程到访，只有放羊人、情报传递人员会临时落脚。
全队加快脚步，依托田埂、土坡掩护，撤入这座废砖窑。窑体半边垮塌，窑口杂草丛生。
窑的后方岩壁裂开一道窄缝，可以攀爬至窑顶夹层位置。退入窑内后，队员就地寻找掩体，捡拾散落土坯，在窑口简单堆砌，用来阻挡流弹。
进入窑内，队员第一时间汇总清点作战物资。每个人把枪膛与随身备用弹药全部取出统计。
多数人枪内仅剩两三发子弹，身上备用弹药也所剩无几。
全队收集到手榴弹总数不多，检查确认其中一枚已经失效，拉火装置无法正常触发。
小队没有电台，无法向外发送求援信号。周边也不存在预先约定、可以就近接应的队伍。
窑内找不到干净水源，随身携带的少量饮水，赶路途中基本消耗殆尽。
窑外，带队日军指挥官没有立刻下令强攻。他清楚砖窑属于半封闭建筑，贸然冲锋会承受不小伤亡。
他选择先收紧包围圈，控制废窑周边数百米范围，防止窑内人员潜逃。
同时驱赶周边村民，在外围开展盘查，杜绝本地群众偷偷向内传递消息。
正午过后，日伪军的火力阵地布设完毕。
子弹持续扫向窑口，窑口外侧的老树，树干被枪弹打得木屑四处飞溅。
数轮交火结束，现实摆在所有人眼前。弹药存量已经见底，十二人困守废弃砖窑，外面是人数占优、层层包围的日伪军。
第[二]节 窑内调整，安排人员向外传递情况
窑内空间有限，十二人不能全部聚集在窑口。队员分散站位，一部分把守窑口正面，一部分盯防侧面缺口，还有人紧盯后方岩壁的窄缝，提防敌人绕到窑后偷袭。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单纯靠消耗硬扛，弹药撑不了多久。一旦敌方组织大规模冲锋，仅凭现存弹药很难守住阵地。
队伍里有一名年轻队员，腿脚灵活，熟记整片田野的小路、沟坎。他还认得另一处联络点人员的笔迹。
大家商议过后，计划派这名年轻队员从窑后窄缝突围，赶往联络点，报送这边遭到包围的现场情况。
这名年轻队员不愿独自撤离。长期并肩行动，队员之间彼此熟悉，他不愿留下同伴，自己向外逃生。现场反复沟通多轮，他才同意接受这项任务。
为提升突围成功率，另一名熟稔周边村落情况的队员随同他一同突围。两人结伴行动，目标更小，遭遇盘查也更容易掩饰身份。
纸质登记材料做拆分处理。一部分交由突围人员带走，另一部分留在窑内队员手中。
这样做，是为了避免整套资料一次性落入敌手。
两人抓住一轮火力间隙，顺着窑后岩壁窄缝，悄悄钻进外围荒草。依靠田地秸秆遮蔽身形，慢慢远离砖窑。
窑内剩余九名队员，继续分区布防。有熟悉枪械修理的队员，身上带着执行任务留下的擦伤，依旧坚守窑口侧面。
还有队员不断搬运散落土坯，加固窑口简易掩体，尽量降低流弹射入窑内的概率。
窑外面，伪军手持喇叭朝着砖窑喊话，抛出各类劝降说辞。喊话的声响隔着窑壁传入窑内，听得十分清楚。
窑内没有任何人做出回应，全员持续监视窑外各个方向的动静。
太阳缓缓向西偏移。午后阳光穿过半边坍塌的窑顶，斜斜照进窑洞。光线落在窑壁上，能够看见墙面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刻痕。
部分刻痕来自灾荒年代，也有一部分是过往躲避战乱的路人随手留下。
队员一边留意外部敌情，一边轮换站位休息。长时间趴在同一个位置，很容易被敌方火力锁定。
就在人员轮换调整位置时，一名队员手掌按在窑壁一块青砖上。手掌稍加用力，青砖明显晃动，和周边牢牢嵌死的砖块截然不同。
第[三]节 砖块异常，不一样的气味飘出
手掌触碰到松动青砖之后，这名队员没有贸然撬动。战场上任何一点异响，都有可能引来外部的枪弹。
他压低身子，指尖反复摩挲砖缝。砖缝内部堆积的是松散浮土，并非长年挤压压实的老泥土。从痕迹能够判断，这块砖块曾经被人为挪动过。
旁边熟悉枪械修理的队员察觉到异常，慢慢靠拢过来。他常年接触各类枪支与枪械保养用油，对油脂气味敏感度很高。
他凑近砖缝缓缓吸气，一股淡淡的油脂气息顺着缝隙飘出。
气味不是窑内常年累积的尘土霉味，也不是铁器锈蚀产生的铁锈味，属于枪械保养油特有的味道。
窑内其余几个人，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这块青砖上。全员保持压低身形，不敢发出较大响动。
指尖抠住砖缝，一点点向外撬动青砖。青砖取下之后，砖体后方不是黄土层，是一块刷过桐油的榆木挡板。
挡板缝隙用麻刀混合沥青填实封堵，整套密封处理十分完善，能够隔绝泥土潮气侵入内部。
挡板挪开一道细小缝隙。窑内光线昏暗，缝隙深处反射出一层冷幽幽的金属光泽。
缝隙开口狭小，看不清内部完整物件，只能捕捉到这一片反光。
就在这个节点，窑外传来一阵密集的叫喊声。外围日伪军调整部署，人员向着砖窑方向稳步推进。
日军指挥官不愿继续耗到天黑，打算在日落之前拿下这座废窑。
窑内九个人盯着木板露出的缝隙，没人确定夹层内部究竟存放多少物资。
夹层里面，只是零星几件武器，还是大批量作战物资。被围困的队员，能不能在敌人冲到窑口之前，探明夹层的全部底细。
木板缝隙透出幽幽冷光，在昏暗窑洞中静静闪烁，像一道尚未解开的谜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