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下这张照片不久，28岁政委魂断四坡村，毛主席：他立了大功！

在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留存下来的屈指可数的影像档案里，有一张极其珍贵的单人半身照：镜头前的一位年轻红军将领身材消瘦，身穿洗得发白的戎装，眼神却像刀锋一样坚毅果决。

吴焕先老照片（ai修复上色）

照片里的人，是红25军政治委员吴焕先。1935年8月，当孤军远征的红25军攻占甘肃两当县城时，他在街头的照相馆里留下了这张照片。谁也没有料到，就在快门按下的短短几天后，这位年仅28岁的红军政委便在甘肃泾川的四坡村血染沙场，倒在了红25军抵达陕北前夕的最后一程路上。

提起长征，大多数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红一、二、四方面军三大主力。但在长征的四支队伍里，恰恰是吴焕先、程子华、徐海东率领的这支不足3000人的红25军，不仅在没有电台联系党中央的情况下孤军奋战、越打人越多，而且成了全军第一支抵达陕北的“北上先锋”。

这位拍下最后遗照的28岁政委，究竟是如何带着这支“孤胆大军”趟出一条血路的？

一、全家六口殉革命

在红25军将士们的心里，政委吴焕先是全军当之无愧的“军魂”。

1907年出生在鄂豫皖边区的吴焕先，早年在家乡秘密组建农民协会、发动贫苦百姓闹革命，把当地的地主豪绅得罪了个透，他家里先后有六口亲人惨遭反动派杀害。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吴焕先没有掉过一滴软弱的眼泪，反而立下了“头断血流不投降”的誓言，在红四方面军主力撤离鄂豫皖后，留下来拉起了红25军的大旗。

1934年11月16日，根据党中央的指示，军长程子华、政委吴焕先、副军长徐海东带着红25军约3000名将士，打着“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第二先遣队”的旗号，从河南罗山何家冲出发踏上了长征路。

河南省新县闵家祠堂红25军驻地（ai上色修复）

这支队伍刚迈出大门，就在河南方城县的独树镇迎头撞上了生死劫。1934年11月25日至27日，国民党第40军第115旅和骑兵团趁着雨雪大雾天，在独树镇一带的开阔地死死咬住了红25军。危急关头，吴焕先和徐海东拔出大刀冲到最前线稳定军心，指挥第225团等部顶着寒风恶战突围，硬是从敌人的铁骑合围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闯过独树镇险关进入陕西商洛山区后，红25军不仅创建了鄂豫陕游击根据地，还把尾随围剿的国民党军打得灰头土脸。特别是1935年4月20日之后，蒋介石调集了第67军、第38军、第40军第115旅、第44师以及陕军警备旅等30多个团的兵力，在5月上旬对红25军摆开了分进合击的铁桶阵，狂妄地叫嚣要在3个月内彻底抹掉这支红军。

面对十倍于己的强敌，吴焕先、程子华、徐海东商定了一套“先疲后打、诱敌深入”的战术，牵着敌人的鼻子在秦岭大山里兜圈子。到了1935年7月2日，当骄横孤立的国民党陕军警备第1旅一头钻进陕西山阳县的袁家沟口时，早就埋伏在山谷两侧的红25军第223团、第225团、手枪团以及第3、第4路游击师同时吹响冲锋号。漫山遍野的红军战士像尖刀一样插进敌群展开白刃肉搏，敌旅长唐嗣桐带着残兵败将缩进一个小寨子里负隅顽抗，最终被红军攻破寨门当场活捉，警1旅1700多人被连锅端掉！

袁家沟战役图

打赢袁家沟口这一仗后，红25军顺势北出终南山，兵锋直逼西安城下，把敌人“三个月消灭红25军”的迷梦砸得粉碎。

二、子午镇的生死抉择

不过，就在部队威逼西安、士气最旺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了吴焕先面前。

自从撤离鄂豫皖苏区以来，红25军因为没有电台，一直跟党中央处于失联状态，只能靠沿途缴获的《大公报》等报纸，隐约得知中央红军已经和红四方面军在川西会师，并且有往北走的动向。与此同时，蒋介石正源源不断地把几十万大军往川、陕、甘交界地带调集，准备在西北布下天罗地网围堵红军主力。

到底是一直留在刚站稳脚跟的鄂豫陕边区当“山大王”，还是主动跳出去帮主力红军分担压力？

1935年7月15日——也就是红25军威逼西安的第三天，原鄂豫皖省委交通员石健民冒着生命危险，从西安辗转摸到了红25军驻扎的长安县子午镇军部，带来了党中央几个月前发出的指示文件。

拿到中央信件并结合抓获敌军的口供后，政委吴焕先当晚就主持召开了紧急会议。他斩钉截铁地对大家说：现在中央红军和红四方面军正在川北艰苦北上，我们绝不能只顾自己的小家，必须立刻放弃刚刚建起来的根据地，主动西征挺进甘肃，去捅国民党军的后腰眼，把敌人的兵力吸引过来，用实际行动策应主力红军北上、迎接党中央！

吴焕先写给中央的报告

要知道，当时红25军孤军在侧，手里连一部能跟中央联络的电台都没有，一旦离开根据地深入敌后，随时可能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但为了全党全军的大局，吴焕先和程子华、徐海东义无反顾地带着部队踏上了西征陇东的征途。

1935年8月，红25军一路西进杀入甘肃两当县，吴焕先就在那里拍下了那张英姿勃发的单人照。紧接着在8月17日，红25军第223团又在暴雨中一举攻克甘肃隆德县城，消灭了守城的国民党新编第1军第11旅第2团第1营，并首次翻越了六盘山。

三、血染泾川四坡村

红25军在甘肃腹地闹得天翻地覆，果然把国民党军队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敌人调兵遣将，死死咬在红25军身后围追堵截。

1935年8月21日，红25军顺着西兰公路东进，来到甘肃泾川县城以西的四坡村附近，准备向南徒涉渡过汭河。

四坡村战斗要图

当时正值秋雨连绵，原本不起眼的汭河水势暴涨、水流湍急。就在军部机关和第225团等后续部队刚刚渡过河，先头的第223团还在前路开道、全军被河水分割成两半的时候，尾随追来的国民党军第35师第104旅第208团，突然借助地形掩护，居高临下向红25军发起了猛烈偷袭！

四面八方全是密集的枪声，如果不能立刻抢下四坡村背后的制高点，背水作战的红军部队就会被敌人压在河滩上全歼！

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政委吴焕先没有半点犹豫。他一把拔出驳壳枪，亲自带着军部交通队和学兵连的年轻战士们，迎着暴雨般的子弹往山梁制高点上猛冲。在他的带领下，第223团1营、2营、3营也迅速回师反击，把敌军第208团死死夹在山沟里痛打。

然而，就在部队即将控制山头、战局全面逆转的一瞬间，一颗罪恶的子弹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吴焕先的胸口。这位全家六口人为革命牺牲、一路带着红25军创造奇迹的年轻政委，重重地倒在了四坡村泥泞的黄土地上，年仅28岁！

吴焕先中弹牺牲剧照（ai生成）

政委牺牲的噩耗传来，全军将士哭声震天。前线归来的副军长徐海东和军长程子华含泪掩埋了战友的遗体，由徐海东接任军长、程子华改任政委，带着满腔悲愤的部队继续向陕北挺进。

在通往陕北的最后半个月里，红25军依然在付出惨重的牺牲。翻开长征营以上干部烈士名册，就在吴焕先牺牲仅仅十几天后的1935年9月4日，在甘肃合水板桥镇的恶战中，红25军第225团先后三任团长——来自湖北英山的方炳仁，以及李发春、张成毅，连同第225团营长方跃南、政治教导员傅竞志，都在甘肃合水壮烈殉国！

四、最先抵达陕北的人

烈士的鲜血没有白流。1935年9月15日，历经十个月孤军转战的红25军，终于抵达陕西延川县永坪镇，同刘志丹率领的陕北红26军、红27军胜利会师，合编为红15军团，由徐海东任军团长、程子华任政治委员、刘志丹任副军团长兼参谋长。

红25军由此成为长征四支队伍里第一支抵达陕北的红军主力！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支出发时只有不到3000人的队伍，不仅在沿途留下一批干部创建了鄂豫陕根据地，而且到了陕北时兵力依然保持着3000多人，真正做到了边长征、边壮大。

红军队伍（ai生图）

抵达陕北后，徐海东和程子华时刻没有忘记吴焕先“迎接党中央”的遗愿。1935年10月19日，当毛泽东率领中央红军（陕甘支队）历经千辛万苦抵达陕北吴起镇时（第1军团第2师第4团团长黄开湘、第3军团政治部秘书长李明铁、陕甘支队2纵队10大队大队长黄珍亦于10月在吴起镇牺牲），早已在陕北打开局面的红15军团不仅送钱送枪送冬衣，还在11月21日至24日与红1军团并肩发起了直罗镇战役，一举击溃国民党军第57军、第67军一部，为党中央把全国革命大本营安在西北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奠基礼”！

后来毛泽东曾深情地评价说，吴焕先带领红25军先期到达陕北，为中国革命立了大功。

文史君说

那张摄于1935年8月甘肃两当的黑白照片，定格了28岁的吴焕先人生最后的芳华。在没有电台指引的漫漫征途上，这位全家六口殉难的红军政委，靠着对党和革命大局的一腔赤诚，做出了放弃根据地、孤军西征策应中央的壮举，直到把最后一滴血流在距离陕北仅有一步之遥的四坡村。当我们今天重温长征胜利的辉煌时，绝不能忘记这支最早抵达陕北的“北上先锋”，更不能忘记照片里那双永远年轻、永远坚定的眼睛。

参考文献：

《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史料丛书》编审委员会编：《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史料丛书·回忆史料（1）》，北京：解放军出版社，2016年。

《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史料丛书》编审委员会编：《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史料丛书·图片》，北京：解放军出版社，2016年。

《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史料丛书》编审委员会编：《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史料丛书·综述 大事记 表册》，北京：解放军出版社，2016年。

（作者：浩然文史·文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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