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鳄生母咽气送医馆,西医怒斥神医侮辱尸,他点两穴竟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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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暴雨狂砸在回春堂门槛上,医疗监护仪尖锐刺耳的绝鸣响彻厅堂。

“病人脑电波早已平直,你这是在侮辱尸体!”

温斯顿厉声嘶吼,试图推开身前的年轻医者。

陆修远神色未变,右手双指如电,悍然按向沈曼青颈侧人迎与胸骨鸠尾两处穴位。

本已气绝的老妇人身躯猛地弓起,一口黑血狂喷而出,死灰般的眼皮骤然掀开,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喘息。

全场保镖惊骇后退,雷耀廷死死盯住死而复生的母亲,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陆修远缓缓收手,迎着满堂呆滞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冷笑。

他嘴唇微动吐出的那句话,让在场所有人如遭雷击,彻底愣在原地。

第01章

暴雨砸在湾流医疗专机的舷窗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机舱门刚滑开一条缝,刺鼻的消毒水味与湿冷的雨气便混在一起涌了进来。

地勤推车猛地撞上接引跳板,轮轴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雷耀廷一把推开撑伞的保镖,大步踏入停机坪的积水里。

他的黑色风衣下摆瞬间被泥水溅透,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死死盯着从舱门内抬出的特护担架床。

“雷先生,请您冷静!”

霍华德·温斯顿手里攥着刚刚打印出的脑电图纸,快步追下悬梯,金丝眼镜片上蒙了一层水汽,“约翰·霍普金斯和梅奥诊所的专家组已经联合签署了脑死亡预警通知书。患者的脑电波在三个小时前就彻底趋于平直,这在现代医学金标准里就是不可逆的散发性克雅氏综合征终末期!您耗费巨资飞到大洋彼岸找什么古老草医,不仅违背科学常识,更是在侮辱雷老夫人最后的尊严!”

雷耀廷猛地顿住脚步,霍然转身。

他一把揪住温斯顿的白大褂领口,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管里碾碎了冰碴:“我的医疗信托基金每年付给你们实验室三千万美元,不是为了听你背诵死亡通告。只要她胸口还有一口气,我就算把地球翻过来,也得找人把她拉回来。再敢废话半句,我让你连同你的研究所一起在华尔街除名。”

温斯顿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面色发白,嘴唇颤抖着却没敢再吐出一个音节。

“耀廷哥,你别怪温斯顿博士……”

跟在担架旁的雷承业双眼红肿,带着浓重的鼻音低声劝解。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恒温冷藏箱,里面装着两板包装完好的瑞士深海高纯神经酸胶囊,胸前西装口袋上别着一支造型考究的定制金笔。

雷承业吸了吸鼻子,伸手替病榻上的沈曼青掖了掖被角,声音发颤:“大伯母待我恩重如山,三年来我寸步不离侍奉床前,眼看着她被病痛折磨成这样,我的心比谁都疼。可梅奥的机器不会骗人,大伯母的脏腑衰竭到了极限,我们……我们真的还要折腾她老人家吗?”



雷耀廷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吐出一个字:“走。”

担架床被迅速推上救护车,车门重重合拢。

车厢内,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而断续的警报,红色的数据在显示屏上疯狂跳动。

护士拿起红外体温枪,在沈曼青干瘪的额头上扫了一下,屏幕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三十八度九。

“怎么会发烧?”

雷耀廷眉峰骤拧。

“这是典型的大脑中枢体温调节衰竭,”温斯顿理了理被扯皱的衣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用极其笃定的专业口吻掩盖过去,“患者神经元大面积坏死,末梢微循环早已崩溃,体温不降反升正是散发性克雅氏综合征晚期的特征。你看她的口腔,末梢缺氧坏死已经波及到了黏膜。”

护士正拿着压舌板清理沈曼青口腔内微弱的痰涎。

雷耀廷顺着灯光望去,母亲沈曼青形如枯槁,深陷的面颊泛着青灰,而在她软垂的舌底两侧,竟隐约浮现着数枚小米粒大小、颜色极深的发亮紫黑斑点。

车轮在积水中疯狂打滑,七辆黑色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撕裂临江老城区的雨夜,直插青石板铺就的深巷。

刺耳的刹车声在回春堂门前炸响。

这家挂着黑底金字老匾的医馆在风雨中显得尤为幽深。

两扇厚重的黄花梨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抹昏黄如豆的烛光,隐隐飘出一股沉郁的百草香。

两名黑衣保镖上前,一脚将木门彻底踹开。

雷耀廷大步迈过高高的门槛,身后保镖抬着沉重的移动担架床紧随而入,滚轮在古旧的青砖地面上碾出一道道泥泞的水痕。

堂内极为安静。

正对大门的药柜高及屋顶,密密麻麻的抽屉上全是用小楷写就的药名。

药柜下方的一张红木太师椅上,端坐着一名身着青灰色棉麻长衫的老者。

他手里捧着一卷纸页泛黄的古本,神情淡漠,对满屋子闯进来的彪形大汉与刺鼻的消毒水味视若无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陆修远?”

雷耀廷在太师椅前三步处停下,目光如鹰隼般钉在老者脸上。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没有填具金额的花旗银行本票,拍在案几上:“雷氏财团掌门人雷耀廷。床上是我母亲沈曼青。只要你能把人救活,数字你随便填,若是能保她神志清醒,我雷耀廷以雷氏全资信托做保,在纽约为你建一座全世界最大的现代中医药中心。”

温斯顿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发出了一声微弱而刻薄的嗤笑。

雷承业则红着眼眶,双手死死护在担架床边,仿佛生怕老中医粗糙的手碰到垂死的沈曼青。

屋外的雨势更大了,瓦檐上的雨水连成珠帘砸在门槛上。

陆修远终于缓缓合上手中的古籍,将其平整地放在案头。

他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眸清亮得宛如寒潭,没有看一眼桌上的支票,也没有看雷耀廷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他的目光径直越过众人,落在面如金纸、喉间发出微弱游丝喘息的沈曼青身上。

陆修远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负手走到病榻旁。

他既没有去拿听诊器,也没有去看那台闪烁着警报的精密监护仪,只是微微俯下身,撩起眼皮扫了沈曼青发紫的唇角与泛着微红的面门一眼。

“三十年前的烂账,想不到今天还能闻见这股阴气。”

陆修远收回视线,枯瘦的五指在袖中微微一屈,冷眼看向雷耀廷,“这副壳子里的神魂还没散尽,谁跟你们说她脑子已经死了?”

第02章

回春堂内堂的空气骤然凝固到了极点,窗外是漫天倾盆的暴雨,沉闷的惊雷在地平线尽头低低碾过,穿堂而过的湿冷夜风扯动着门边泛黄的粗布药幔,发出猎猎的撕扯声响。

站在移动重症监护担架床旁的霍华德·温斯顿,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最不可思议的笑话。

他那张原本挂着西方精英傲慢的白皙面孔,因为极度的惊诧与被冒犯的恼怒,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上前半步,皮鞋重重踏在回春堂百年的青砖地面上,手中那叠厚达上百页、印有约翰·霍普金斯医院与梅奥诊所双重钢印徽标的全英文病历,被他摔得哗哗作响。

简直荒谬绝伦!

不可理喻!

霍华德·温斯顿操着一口生硬甚至带着些许粗鄙腔调的中文,唾沫星子几乎要喷溅到陆修远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襟口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一双深陷的蓝灰色眼眸剧烈收缩,里面跳动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狂躁,陆先生,请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些数据!

脑电波持续平直,脑干反射完全消失,自主呼吸停止已超过整整七十二小时!

这是全美十三位顶尖神经科学学会终身会士联合会诊、亲笔签字下达的脑死亡预警,以及散发性克雅氏绝症的确诊文书!

温斯顿越说情绪越发激动,他甚至将那份全英文的脑电波监测图谱狠狠拍在旁边的药箱上,手指由于用力过度而泛着惨白。

在现代神经病理学和重症监护的金标准面前,生命体征的消亡是有严密、不可逆转的物理逻辑的!

你连最起码的连续脑电双频指数图谱都看不懂,连神经元退行性坏死的生化指标都一无所知,单凭肉眼隔着三尺远扫上一眼,就敢大言不惭地妄图推翻国际顶级医疗机构的终审判定?

霍华德·温斯顿的面部肌肉神经质地抽搐着,语气里的讥诮宛如淬了寒冰,这根本不是在行医,这是落后、野蛮且毫无根据的东方巫术!

雷先生耗费数亿美元,用世界顶级的湾流医疗专机把沈女士从大洋彼岸送来,不是为了让你这种连正规医师执照都没有的乡野术士,在这里对全美医学界的权威指手画脚!

伴随着霍华德·温斯顿这番暴躁刺耳的咆哮,原本一直瘫软在推车床沿旁的雷承业,更是猛地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干嚎。

雷承业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扑倒在沈曼青那插满微量推注泵、气管插管与各种引流管的躯体前。

他伸出双手,死死护住沈曼青那枯瘦如柴、覆满输液青紫的肩膀,额头砰砰作响地重重磕在冰冷的推车金属护栏上,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额前顿时泛起一片触目惊心的乌青。

大哥!

不能啊!

千万不能让这种毫无科学常识的江湖术士碰大伯母啊!

雷承业回过头,满脸是泪,鼻涕与泪水糊满了整张煞白的脸庞,声音带着近乎撕裂的破音与绝望,在大哥雷耀廷面前演足了一个痛不欲生的纯孝晚辈,大伯母这三年受了多少人间酷刑!

她老人家全身各脏腑机能早已全面走向多器官衰竭,中枢神经系统更是被退行性病变折磨得千疮百孔,浑身的经脉血管脆弱得像是一层薄纸,根本禁不起任何野蛮折腾了!

雷承业哭喊得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噎声,仿佛沈曼青受到的每一分苦楚都切切实实割在他的心口上。

温斯顿博士是名满全球的脑神经外科泰斗,是全美重症医学的最高权威!

连他都在梅奥诊所的特护病房里断定大伯母已经踏入了不可逆转的脑死亡阶段!

雷承业双手死死扒着推车,指甲几乎要抠进金属接缝里,痛哭流涕地仰头看着负手而立的雷耀廷,大哥,到了这种最后的弥留时刻,咱们做晚辈的,自幼承蒙大伯母抚育之恩,理应让她体体面面、安安静静、毫无痛苦地走完人间最后一程!

你怎么能听信外面的风言风语,千里迢迢把大伯母折腾到这种偏僻破烂的旧医馆里,交给这种弄虚作假的骗子,任由他在大伯母神圣的躯体上胡乱折腾啊!

雷承业的表演天衣无缝,任谁看去,这都是一个放弃了华尔街高薪前程、甘愿三年如一日守在病榻前侍奉汤药、端屎端尿的孝顺侄儿兼干儿子。

然而,就在他低头将脸埋进病床被褥、痛哭哀号的刹那,他那藏在宽大袖口下的右手,却极其不自然地微微抬起,神经质地反复摩挲着西装胸前贴身口袋里插着的那支重金定制的纯金钢笔。

他的指腹在冰冷坚硬的笔杆花纹上反复揉搓,由于动作幅度极为隐蔽却又极其剧烈,西装袖口微微向上一缩,露出了腕间那块价值数百万的百达翡丽陀飞轮腕表。

幽微的灯影下,表盘内那一根纤细如发丝的秒针,正在无声而冷酷地一格一格跳动着。

雷承业的眼角余光,死死钉在那飞速旋转的秒针之上,喉结在干燥的喉管里上下剧烈滑动,一层层黏腻冰凉的冷汗,早已不知不觉间将他后颈处挺括的定制衬衫领口彻底浸透。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胸膛里究竟翻滚着怎样滔天的惊恐与焦躁。

他在华尔街联手离岸对冲基金做空欧洲能源,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世纪逼空,足足亏空了整整三亿八千万美元的巨额公款!

那个深不见底的资金窟窿,已经到了平仓爆仓的最后悬崖边缘。

而沈曼青早年亲手在瑞士苏黎世设立的家族离岸信托财产分配条款里,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只要沈曼青尚存一丝神智,家族一切重大备用资金与平仓授权,外人绝无权利调用半厘;唯有在沈曼青被具有国际公信力的医疗机构正式确诊脑死亡且自主生命体征彻底停止的那一刻,他这个名义上的副收益人,才能在二十四小时内紧急代管并调动高达四亿美元的平仓备用金,以此填补那致命的巨亏!

为了这一刻,他整整伪装了三年!

他用开曼群岛设立的空壳离岸投资公司,神不知鬼不觉地给霍华德·温斯顿的私人研究账户汇去了两百万美元的离岸学术赞助,买通了这位不可一世的神经学泰斗,将慢性投毒引起的神经坏死,彻底包装成了无药可救的散发性克雅氏绝症;更是在过去七百多个日夜里,趁着为沈曼青贴身特护、喂服温斯顿特批的瑞士深海高纯神经酸胶囊的间隙,利用胸前这支特制的定制金笔,将极微量的药液精确推注进胶囊之中!



只要沈曼青的心跳在未来十几个小时内彻底停摆,只要这具残躯平稳地送进火化炉,所有的秘密就会随着骨灰彻底湮灭,四亿美元平仓款到账,他雷承业依旧是华尔街呼风唤雨的顶级菁英、雷家最受器重的新生代栋梁!

这个该死的老女人,绝对不能在临江市这间破旧狭窄的回春堂里,发生任何不可预料的变数!

病榻三尺之外,陆修远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苍松古柏。

对于温斯顿唾沫横飞的咆哮与雷承业声泪俱下的表演,他连一丝多余的眼神都未曾施舍。

他那双深陷而清亮的眼眸,平静得宛如历经千百年岁月的古井寒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担架床上奄奄一息的沈曼青。

沈曼青整个人枯瘦得只剩下一副皮包骨头,两颊深陷,毫无血色的嘴唇因为中枢神经的严重失调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微张。

在微弱的灯光掩映下,陆修远的目光极为锐利地捕捉到了老人唇齿间极为隐晦的死相:沈曼青枯槁的舌尖瘫软在下齿槽内,而在那隐蔽的舌底两侧边缘,赫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数枚宛如细小针尖刺破、泛着暗哑金属光泽的发亮紫黑斑点!

不仅如此,沈曼青蜡黄干枯的面皮之上,尤其是印堂与两侧颧骨的部位,正诡异地泛着一层如火灼般的艳红潮热。

即便隔着数尺之遥,以陆修远沉浸医道数十年的敏锐嗅觉,依然能从老人气管切开插管呼出的微弱游丝中,闻到一股沉郁、黏稠、带着泥沼般恶浊的极细焦气。

体温三十八度八,周身末梢微循环早已全面衰竭崩溃!

霍华德·温斯顿见陆修远久久凝视着病患的面颊一言不发,只当是这个行将就木的中国老中医,终于被现代医学那一系列冰冷精确的生理指标与死亡判决吓破了胆,当即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嗤笑,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陆修远,陆先生,不要以为你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就能掩盖无知!

这是大脑下丘脑体温调节中枢全面坏死、脑实质液化崩解吸收毒素引发的恶性中枢高热!

温斯顿上前一步,手指用力戳向推车旁的监护仪屏幕,声音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按照现代危重症医学的金标准,这种状态下的病人,颅内毛细血管极度脆弱,随时可能发生大面积弥漫性出血!

哪怕是用力翻动一下身体,都可能成为压垮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如果敢用你那些毫无消毒与科学依据的野蛮手法去触碰她一根指头,引发急性颅内高压脑疝死亡,这个法律责任,就算把你这间破医馆连同你的性命全部赔进去,你也承担不起!

自打迈入回春堂门槛起,便如同一尊远古凶兽般沉默伫立的雷耀廷,终于在满堂嘈杂中缓缓挪动了脚步。

这位白手起家、在华尔街尸山血海的资本博弈中兼并数十家欧美金融财团、执掌数千亿美元资本航母的铁血巨擘,每一步踩在凹凸不平的青砖地上,都发出一声沉重压抑的闷响。

伴随着他的走动,一股实质般的肃杀之气瞬间充斥了整座内堂。

守候在门外的数十名随行保镖呼吸微窒,甚至连原本嚎哭不止的雷承业,身躯都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

雷耀廷没有去看温斯顿手里那份被奉为金科玉律的梅奥病历,也没有去搀扶跪倒在尘埃里的堂弟雷承业。

他的目光冷酷、霸道、毫无温度,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串串可以被量化、被吞并的资产代码。

他在陆修远身前一尺之地停下脚步。

陆先生。

雷耀廷缓缓开口,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却宛如沉闷的巨雷在狭小的堂屋内轰然回荡,带着上位者生杀予夺的森然压迫,我母亲在纽约病了整整三年。

三年来,我动用了全美乃至整个西方世界最尖端的医疗资源,请遍了梅奥诊所、约翰·霍普金斯、夏里特医院所有能排得上号的神经学专家。

我耗费了七亿美元,用的是瑞士深海实验室特批配额的高纯神经酸胶囊,配备的是全球顶配的空中重症监护专机。

但是,所有这些现代科学的奇迹,都没能阻止我母亲的生机一天天枯竭。

雷耀廷伸出戴着黑金戒指的右手,极其从容、却又带着绝对不可违抗的意志,探入定制西装的内侧口袋。

啪!

两张薄薄的纸页被他重重拍在酸枝木条案上,沉重的撞击声震得条案上的旧笔架与白瓷茶盏猛然一颤。

上面的一张,是刚刚在专机上签发、盖有雷氏家族最高权限印鉴的两千万美元瑞士银行即期汇票;而在汇票下方压着的,赫然是一份拟定完毕、具备全球法律效力的资产赠予协议——位于曼哈顿第五大道核心商圈、估值超过三亿美元的雷氏专属私立医疗中心全权永久产权!

陆先生,我雷耀廷纵横商海三十年,信奉的只有八个字:胜者全得,唯结果论。

雷耀廷微微倾身,那双鹰隼般锋利的重瞳死死锁定着陆修远的眼眸,里面翻涌着上位者傲慢与孝子绝望交织的疯狂火光,我不在乎什么传统国医还是现代科学,我也不在乎你们两套理论体系如何争斗。

摆在桌上的,是普通人十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泼天富贵。

只要你能打破温斯顿博士所谓的金标准,哪怕只是让我母亲当场睁开眼睛,清清楚楚地喊出我雷耀廷的名字,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这两千万美元你当场拿走,曼哈顿那座世界顶级的医疗中心,明天就会过户到你回春堂的名下!

雷耀廷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但是,丑话我也说在前面。

我雷家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如果你只是个借着我母亲垂危、企图招摇撞骗敛财的庸医神棍,如果因为你不知天高地厚的妄动,让我母亲在异国他乡受辱断气——雷耀廷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食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勾。

咔嚓!

咔嚓!

守在回春堂门槛两侧以及内堂阴暗角落里的六名全副武装的外籍近卫保镖,动作整齐划一地上前一步。

黑洞洞的特种防暴枪械与消音手枪在电光火石间全部顶弹上膛,沉重的战术军靴踏在青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冰冷肃杀的枪口,在昏暗的药香之中,齐刷刷锁死了陆修远周身的大穴与头颅。

整座回春堂内堂,杀机森森,暴雪骤降。

陆先生,听清楚了吗?

雷耀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陆修远,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生,则名利双收,富可敌国;死,则满门皆灭,寸草不生。

大哥!

不行啊!

你不能拿大伯母的性命去赌这种毫无胜算的概率啊!

雷承业见雷耀廷竟然真的被逼到了悬崖边、打算孤注一掷让这个老头出手,心头的恐惧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再也顾不得伪装仪态,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过去,死死抱住雷耀廷擦拭得锃亮的皮鞋,哭嚎得肝肠寸断,大伯母的经颅多普勒血流信号已经衰竭到极限了,心率还在往下掉,三十四、三十三!

只要拔掉呼吸支持,她老人家马上就会窒息!

这根本不是治病,这是把大伯母往火坑里推啊!

如果大伯母死在这个骗子手里,家族信托委员会明天就会认定这是非正常死亡,启动跨国调查,我们整个雷氏在华尔街的信用评级都会彻底崩塌啊!

雷承业嘶声哭喊着,整张脸埋在雷耀廷的裤腿上,藏在胸前西装口袋里的手指,却因为极度的恐慌而死死抠紧了那支定制金笔。

笔管内微型储液腔里残存的毒液结晶,仿佛化作了一团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神经。

快死啊!

这个老太婆为什么还不彻底咽气!

雷先生,我以全美神经科学学会终身会士的学术声誉向你作最后通牒!

霍华德·温斯顿同样面色狰狞地跨出一步,直接张开双臂,宛如一道铁闸般横在病榻推车与陆修远之间,眼中满是狂傲与蔑视,病人目前处于最脆弱的濒死代偿期,任何未经循证医学验证的穴位按压、推拿甚至刺络,都会造成自主神经系统的毁灭性震荡!

你如果执意让这个毫无资质的神棍触碰病人,我作为主治医师,将立刻向国际红十字会与使领馆发起刑事指控!

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我绝不容许这种对现代科学的亵渎,发生在我负责的特级监护病人身上!

一时间,温斯顿义正言辞的阻拦声、雷承业撕心裂肺的哭嚎哀求声、监护仪尖锐刺耳的濒死报警声,以及门外保镖枪械子弹上膛的清脆机括声,在狭小的回春堂内堂交织成了一张令人窒息的绝望大网。



窗外的暴雨愈发狂暴,一道刺目的炽白雷电撕裂苍穹,惨白的电光穿透斑驳的雕花窗棂,将堂内众人的神情映照得宛如一幅狰狞百态的众生相。

雷承业眼底闪烁着穷途末路的癫狂与杀意,霍华德·温斯顿脸上写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与心虚,雷耀廷浑身散发着生杀予夺的残暴威压,而四面八方黑洞洞的枪口,更是死死封锁了整间医馆所有的退路。

然而,置身于泼天富贵与死亡威胁正中心的陆修远,却缓缓收回了落在沈曼青脸上的目光。

他转过头,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案头上那张两千万美元的即期汇票与足以让世人疯狂的曼哈顿产权协议。

那张清瘦冷峭的面庞上,没有丝毫面对巨额财富的贪婪,也没有面对枪林弹雨的惶恐,有的,只是一股阅尽百年人间沧桑的漠然。

他的视线在霍华德·温斯顿那张自命不凡的面孔上停留了半秒,又轻描淡写地扫过了跪在地上、右手死死按住西装胸前口袋的雷承业,最后落在了雷耀廷那双布满血丝的鹰隼重瞳之上。

陆修远忽然极轻、极冷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低,却宛如九幽深处刮过的刺骨罡风,在满堂刺耳的仪器警报与哭喊声中,显得尤为突兀、尤为森寒。

他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青布衣袖在夜风中无声垂落,右手食指与中指悄然并拢成剑,指尖处,竟隐隐泛起一层如晨曦破晓般的青润莹光。

老夫行医一甲子,阎罗殿前抢生魂,何曾向强梁竖子低过头?

陆修远眼眸骤然一寒,周身沉凝如山岳的气度轰然爆发:

雷耀廷,收起你的废纸与枪炮。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你母亲的这条命,今天老夫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第03章

满堂死寂,连檐外暴雨砸在回春堂青瓦上的碎响都清晰可辨。

霍华德·温斯顿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急促地喘着粗气;雷承业右手死死按在西装胸前的定制金笔上,指关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眼角余光不住地往腕上的百达翡丽乱瞟,神色焦躁如焚。

雷耀廷胸膛剧烈起伏,刚要踏前一步继续用那张天价支票施压,陆修远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老医者身形微晃,右手中指与食指已然并拢如锥,挟着破空微风,闪电般点在沈曼青颈侧的人迎穴上。

那指力看似轻巧,落下的刹那却如重锤击鼓,激得沈曼青干瘪脖颈处的青筋猛然暴凸。

未等温斯顿惊呼阻拦,陆修远左手掌根微旋,一记深透无比的寸劲毫无凝滞地印向沈曼青胸骨正下方的鸠尾穴。

两处大穴逆推经气,受阻三年的心包经与胃气如同决堤狂澜,瞬间冲撞开来。

原本躺在担架上被西医判了死刑的老人,突然像受了雷殛般向上挺直了枯瘦的脊背。

雷耀廷瞳孔骤缩,死死盯住母亲的面孔。

只见沈曼青泛黄的面皮下猛然翻涌起一层诡异的浓黑,紧接着紧闭整整三天的眼皮骤然掀开,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抽搐,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腥臭浓稠的紫黑污血。

那黑血溅在回春堂冰凉的青砖地面上,竟散发出一股刺鼻难闻的腥涩怪气。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沈曼青剧烈咳嗽着,胸膛疯狂起伏,接连又呕出两口暗紫色的凝结血块。

嘀、嘀、嘀!

那台原本显示脑电趋于平直、心率几乎停滞的顶级监护仪发出尖锐急促的鸣响,代表生命体征的波段疯狂跳动,血氧饱和度奇迹般一路飙升。

霍华德·温斯顿像是被晴天霹雳劈中一般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朱漆门柱上,面如死灰地挤出一句变调的惨叫:“心率回来了……这不可能!脑死亡预警怎么可能靠手指推两下就逆转……”

雷耀廷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浑身骨头,大步扑到担架前,双膝重重砸在青砖地上,声线颤抖得不成调子:“妈!妈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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