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门垫底拿到百万年终奖,销冠我却只配拿几千元,我默默开启“静音摆烂模式”,结果全公司高层都慌了神

分享至

年会大屏刚亮出年终奖名单,蒋嫄手机先响了。

她低头一看,嘴咧到耳根。

旁边有人凑过去,喊了一嗓子:“一百万!”全场静了一秒,然后掌声跟放鞭炮似的。

我低头看自己手机,六千八。

孙强拍我肩膀,说销冠要顾全大局。

我没吵,把手机扣在桌上。

屏幕朝下,还在震。

客户群里,李桑榆发来一句:合同先停。

我没回,按灭了屏幕。

窗外天阴着,像要下雨。



01

年会散场的时候,走廊里全是酒气。

蒋嫄被人围在中间,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喊蒋总,有人喊嫄姐。

她手里捏着手机,一遍遍说,哎呀,都是董事长栽培。

我从人群边上绕过去,没人注意到我。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里面有人问,胡国源呢。另一个声音说,刚才还在啊。

出了大楼,冷风灌进领子。我站在路边等车,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六千八,短信还亮着。银行卡余额比这多,可这六千八像根刺,扎在屏幕上。

唐婉发来微信:回来了吗,给你热了汤。

我回:在等车。

她又发:奖金到了吧。

我盯着这几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最后打了三个字:到了。

到家快十一点。唐婉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坐在沙发上等我。桌上摆着汤,还冒着热气。她看了我一眼,没问钱的事,只说,先喝汤。

我坐下来,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问:多少。

我说:六千八。

唐婉愣了一下。她没发火,也没叹气。拿起我的碗,又给我添了一勺汤。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爸那边,下周得交住院押金。

我说:我知道。

她说:差多少。

我说:三万。

客厅安静了一阵。唐婉把碗推到我面前,说,先喝,别凉了。

我爸胡德祥心脏不好,下个月做搭桥。

老家医院排不上号,转到市里,押金三万。

我跟我爸说过,钱的事别操心。

他当时拍着胸脯说,我有退休金。

可我知道,他跟我妈攒的那点钱,早几年给我凑首付了。

夜里躺在床上,唐婉翻了个身,说,胡国源,你干了八年,年年销冠。我不信他们真看不见。

我说:看见了。

她说:那为什么。

我说:蒋嫄是蒋宏伟亲侄女。

唐婉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握住我的手,手心发烫。她说:你把客户资料理一理,留个底。

我说:嗯。

其实我早理了。

每个大客户的联系方式,合同细节,我都存在自己手机里。

不是防公司,是防丢。

干销售这行,客户认人不认章。

李桑榆跟我签过三年合同,她连我们公司法务叫什么都不知道,只认我手机号。

第二天上班,孙强把我叫进办公室。他递给我一支烟,我摆手。他自己点上,靠在椅背上,说,国源,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没往心里去。

他说:公司有公司的考量。蒋嫄那边,背景你也知道。再说,奖金这东西,不只是看业绩。

我问:那看什么。

孙强吐了口烟,说:综合考评。

我笑了一下。没再问。

他拍拍我肩膀,说:下季度我给你补上。好好干,大客户还得靠你。

我说:好。

从孙强办公室出来,我去了趟人事。

刘淑萍正对着电脑,看见我,脸上那笑有点僵。

我问她,奖金明细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她说,国源啊,这个属于公司机密。

我说:我自己的奖金,也算机密。

她说:公司薪酬制度,统一执行。你有意见,可以走流程。

我说:什么流程。

她说:填申诉表,等审批。

我看着她,她看着电脑。最后我说:行,我填。

申诉表填了。过了一周,回复来了:经核查,奖金分配符合制度。我拿着那张纸,站在人事部门口。走廊里人来人往,没人多看我一眼。

那天下午,蒋嫄在部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她的银行到账短信,一百万整。底下全是恭喜。有人艾特我,说,销冠,你也晒晒呗。

我没回。

谢思琪坐在我旁边,小声说:胡哥,别理他们。

谢思琪是我助理,跟了我三年。

她妈去年住院,手术费差两万,我垫的。

后来她每个月发了工资就还我,还了半年。

我跟她说,不急。

她非要还,说欠着睡不着。

我关掉群消息,点开客户名单。李桑榆的合同还有二十天到期。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

下班的时候,孙强又来了。他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国源,李桑榆那个续约,你抓紧跟一下。

他说:还有,蒋嫄想跟你学学怎么维护大客户。你带带她。

我看着孙强,没说话。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干笑一声,说:都是为了公司嘛。

我说:行。

那天晚上回家,我跟唐婉说,我想歇一歇。

她问:怎么歇。

我说:只干合同里写的活。不加班,不接电话,不主动维护客户。

唐婉看了我半天,说:你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她说:那你就歇。

她没劝我忍,也没劝我闹。她只是把汤热了,端到我面前。我低头喝汤的时候,听见她轻轻说了一句:人活一口气。

那是我爸常说的话。胡德祥一辈子在厂里当工人,没挣过大钱,可谁提起他,都得竖个大拇指。他跟我说过,钱可以少拿,腰不能弯。

02

周一早上,我准时打卡。九点整。以前我都是八点半到,提前把一天的客户电话排好。今天我就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看系统里的待办。

谢思琪给我端了杯水,问:胡哥,李桑榆那边,要不要先打个电话。

我说:不急。

她说:合同快到期了。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十点钟,蒋嫄踩着高跟鞋进来了。她手里拎着新包,往我桌上一靠,说:胡哥,孙总让我跟你学学大客户维护。你什么时候有空,给我讲讲呗。

我说:行,你先看系统里的客户档案。

她说:系统里那些太干了,我要听你讲。

我说:我手头有点事,下午吧。

她撇撇嘴,走了。

下午我没找她。她也没来找我。

接下来几天,我都是准时上下班。

六点整,关电脑,拎包走人。

以前我至少待到七八点,有时候客户一个电话,半夜也得爬起来。

现在下班后,工作手机直接静音。

周末也不看消息。

第一个星期,没人说什么。销售部照样转,蒋嫄照样在群里发她的自拍,孙强照样开会。只是谢思琪有点急,她问我:胡哥,你真不管了。

我说:我在管啊,合同里的活我都干了。

她说:可李桑榆那边,你连个电话都没打。

我说:合同还没到期,到期再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第八天,事情来了。

蒋嫄接了个小项目,是谢思琪之前跟的一个客户。

客户要一批货,量不大,但要求三天内出方案。

蒋嫄拍胸脯说没问题,结果方案拖了五天,客户直接投诉到孙强那里。

孙强把我叫过去,说:国源,你帮蒋嫄把这事平一下。

我说:这个客户是蒋嫄接手的,我不清楚细节。

孙强说:你是销冠,这点事还搞不定。

我说:孙总,我现在只负责我合同里签的客户。蒋嫄的客户,我没权限。

孙强盯着我,脸沉下来。他说:胡国源,你什么意思。

我说:没什么意思,按流程走。

他拍了下桌子,说:你这是在闹情绪。

我说:没有。我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该干的活都干了。哪里闹情绪了。

孙强说不出话来。最后挥挥手,让我走了。

出了他办公室,我去了趟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

我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水凉得扎手。

我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干了八年,我从来没跟孙强顶过嘴。

他说什么,我都说好。

客户要什么,我半夜都去办。

有一年冬天,李桑榆那边出了个急单,我发着烧开车三百公里去见她。

回来的时候,唐婉说我脸白得像纸。

我说没事,单子拿下了。

可现在,我不想干了。

那天晚上回家,唐婉问我:今天怎么样。

我说:孙强拍桌子了。

她问:你怕不怕。

我说:不怕。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手在抖。

我低头一看,手指确实在抖。我把手揣进口袋,说:饿的。

唐婉没拆穿我。她端来饭菜,坐在对面看着我吃。吃到一半,她说:我今天去产检,医生说一切都好。

我说:那就好。

她说:胡国源,你爸的手术,钱我找我姐借了两万。

我放下筷子,说:不用借。

她说:那钱从哪来。

我没说话。她握住我的手,说:我不是逼你。我是想告诉你,家里还有我。

我低下头,扒了两口饭。饭粒噎在嗓子里,咽不下去。

第二个星期,投诉多了起来。

之前我维护的几个客户,因为流程上的小事,开始有意见。

有一个客户打电话到公司,说以前都是胡国源直接对接,现在怎么换了人。

接电话的是蒋嫄。

她说,胡国源现在忙,我负责您这边。

客户说:我找胡国源。

蒋嫄说:他不在。

客户直接把电话挂了。

孙强又来找我。这次他换了副面孔,笑着说:国源,你看,客户还是认你。你给打个电话,安抚一下。

我说:孙总,我现在手头有三个合同要续签,实在忙不过来。要不您让蒋嫄先跟一下,我这边忙完就支援。

孙强脸上的笑僵住了。他说:胡国源,你是不是对奖金的事还有意见。

我说:没有。

他说: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说:我没变。我就是按公司规定干活。

孙强看了我半天,最后说:行,你忙。

他走了以后,谢思琪凑过来,小声说:胡哥,蒋嫄刚才在茶水间哭了。

我说:哦。

她说:孙总让她给你道歉。

我说:不用。

谢思琪看着我,忽然说:胡哥,你是不是打算走。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也没再问,低头去整理资料了。



03

第三个星期,我依然准时上下班。工作手机下班就静音,周末不开。唐婉说我气色好了,晚上睡觉也不翻来覆去了。我说,可能是想通了。

其实没完全想通。

有时候半夜醒了,还是会摸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客户留言。

摸到一半,又缩回手。

我对自己说,胡国源,你现在就是个普通业务员。

合同里写了什么,你就干什么。

没写的,一概不管。

可公司那边,开始有动静了。

先是李桑榆的助理打电话到公司,问续约的事。

接电话的是前台,转给了蒋嫄。

蒋嫄说,李总的合同我来跟。

李桑榆的助理说,李总说了,只跟胡国源谈。

蒋嫄说:胡国源现在不负责这个客户了。

助理说:那就不谈了。

电话挂了。蒋嫄跑到孙强办公室,关着门说了半天。出来的时候,眼圈是红的。

然后是大客户张总。

他的合同还有半个月到期。

以前都是我提前一个月跟他约饭,把续签的事定下来。

今年我没约。

张总的秘书打电话来问,我说,我这边在走流程,稍后回复。

秘书说:张总说了,只认你。

我说:好,我尽快。

可我什么都没做。下班时间一到,关电脑走人。

孙强坐不住了。周五下午,他把我叫到会议室。屋里就我们俩。他给我倒了杯茶,说:国源,咱俩共事八年了。有什么话,你直说。

我说:孙总,我没什么话。

他说:你是不是觉得奖金的事不公平。

我说:公司有制度,我服从。

他说:你嘴上服从,手上不服从。

我看着他,说:孙总,我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合同里的活都干了。您说我哪里不服从。

孙强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说:胡国源,你别跟我来这套。李桑榆的合同,你为什么不跟。

我说:我手头三个合同都在续签期,忙不过来。

他说:你以前一个人管八个客户,怎么不说忙不过来。

我说:以前是以前。

孙强盯着我,眼睛里全是火。他说:你是不是想走。

我说:没想好。

他说:你要走可以,客户得留下。

我笑了一下。我说:孙总,客户认的是我,不是我工位上的椅子。

孙强不说话了。会议室安静了好一阵。最后他说:国源,奖金的事,我再跟上面反映。你先稳住客户。

从会议室出来,我去了趟洗手间。这次没洗脸,就站在镜子前面看自己。看了好一会儿,我对自己说,胡国源,你干了八年,对得起公司了。

那天晚上,谢思琪给我发了条微信。她说:胡哥,孙总让我整理你手上的客户资料。

我回:整理吧。

她说:包括李桑榆的。

我说:都整理。

她隔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胡哥,你要是走了,带我走行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回。把手机放在床头,闭着眼躺了很久。唐婉翻过身,手搭在我胳膊上。她说:睡不着。

她说:谢思琪给你发消息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

她说:你手机亮了。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唐婉说:胡国源,你想走就走吧。我跟我姐说好了,她那边能借我五万。你爸的手术,先把押金交了。

我说:钱的事我来想。

她说:你一个人扛了八年,也该歇歇了。

我没说话。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昏黄。我听着唐婉的呼吸慢慢变匀,自己却越来越清醒。

04

第四个星期,事情开始失控。

周一早上,我刚到公司,就看见孙强站在我工位旁边。他脸色铁青,手里攥着手机。看见我,劈头就问:李桑榆的合同,你到底跟没跟。

我说:我跟她助理说了,在走流程。

他说:她刚刚给董事长发了正式函件,暂停续约。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所有人都抬起头。

我说:我看看。

孙强把手机递给我。

李桑榆的函件写得很短,三句话。

大意是,鉴于贵司对接人员变动,我方决定暂停续约谈判,待人员恢复后再议。

落款是李桑榆的亲笔签名。

我把手机还给孙强,说:她之前跟我说过,只认我。

孙强说:那你就去跟她谈。

我说:孙总,我现在负责的三个客户都在续签期。李桑榆这边,您让蒋嫄先跟。

孙强说:蒋嫄跟不了,她电话都被李桑榆拉黑了。

我说:那我也没办法。

孙强看着我,嘴唇哆嗦。他说:胡国源,你是不是要看着公司死。

我说:孙总,我就是个销售。公司怎么活,是您和董事长的事。

孙强转身走了。他走得很快,皮鞋在地板上敲得咚咚响。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什么感觉。不痛快,也不难受。就是空。

中午吃饭的时候,谢思琪坐到我旁边。她说:胡哥,今天上午,三家大客户都打电话来了。

我说:说什么。

她说:都问为什么换对接人。我说是正常轮岗。他们不信。张总的秘书直接说,张总讲了,合同到期前要是对接人没换回来,就不续了。

我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谢思琪说:胡哥,孙总把蒋嫄叫去骂了一顿。蒋嫄在会议室哭了一上午。

我说:你吃你的饭。

她说:胡哥,我不怕。我就是觉得,他们早该知道会这样。

下午两点,蒋宏伟的秘书来了销售部。他走到我工位前,说:胡国源,董事长请你上去一趟。

我站起来,跟着他走。路过蒋嫄工位的时候,她正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孙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纸巾,脸色难看得像猪肝。

进了董事长办公室,蒋宏伟坐在大班台后面。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坐。

我坐下来。他给我倒了杯茶,说:国源,李桑榆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我说:李总只认我。这个情况,我跟孙总反映过。

蒋宏伟说:孙强没跟我说。

我说:那可能是他忘了。

蒋宏伟喝了口茶,说:你跟李桑榆关系好,能不能打个电话,先把续约稳住。

我说:董事长,我手头有三个合同在续签。而且李桑榆的对接人已经换成蒋嫄了,我再插手,不合适。

蒋宏伟放下茶杯,看着我。他的眼神很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国源,你在公司八年了。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踏实人。

我说:我是踏实人。

他说:那这次,为什么。

我说:董事长,我该干的活,都干了。合同里写的,我一样没落。合同里没写的,我干不动了。

蒋宏伟没说话。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风声。最后他挥挥手,说:你先回去。李桑榆那边,我再想办法。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忽然叫住我:国源。

我回头。

他说:奖金的事,是公司考虑不周。下季度给你补。

我说:谢谢董事长。

出了办公室,我站在走廊里。走廊尽头是落地窗,能看见楼下车流。我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唐婉发了条消息:今晚想吃啥。

她回:你想吃啥就做啥。

我说:那吃面吧。

她说:好。

下班的时候,我路过财务部。

郭波正好出来,看见我,点了点头。

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低声说了句:国源,有空聊聊。

但那天没聊。

我准时下班,回家吃了碗面。

唐婉在面里卧了两个荷包蛋。

我吃完,洗了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什么,我一点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蒋宏伟那句话: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踏实人。

踏实人。我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觉得又苦又涩。



05

第五个星期,彻底乱了。

周一早上,我还没到公司,手机就响了。是谢思琪。她声音有点抖,说:胡哥,你到哪了。

我说:路上。

她说:郭总监在董事长办公室。听说三个大区回款全断了。

我说:知道了。

她说:孙总在找你,你电话打不通。

我说:我在开车。

挂了电话,我继续往公司开。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我看了眼工作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孙强最多,还有刘淑萍和两个陌生号码。

我没回。到了公司,刚进大门,就看见前台小姑娘朝我使眼色。她说:胡哥,董事长在会议室等你。

我说:我先打卡。

打完卡,我上楼。

会议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人说话。

我推门进去,屋里坐满了人。

蒋宏伟坐在主位,孙强、刘淑萍、郭波都在。

蒋嫄坐在角落里,低着头。

蒋宏伟看见我,说:国源,坐。

我坐下来。蒋宏伟说:郭波,你再说一遍。

郭波翻开手里的文件,说:上周五下午,三个大区同时暂停回款。

涉及金额一千两百万。

今天早上,又有两个客户发函,要求暂停合作。

加起来,一千八百万。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蒋宏伟看着我,说:国源,这些客户,你熟。

我说:熟。

他说:你能不能联系一下,问问什么情况。

我说:董事长,这些客户里,大部分已经被调离我的对接名单了。

蒋宏伟看了一眼孙强。孙强低着头,擦汗。

蒋宏伟说:我现在恢复你的对接权限。你马上联系,稳住他们。

我说:行。但我有个条件。

蒋宏伟说:你说。

我说:公开奖金分配明细。

会议室里空气一紧。刘淑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孙强的汗擦得更勤了。蒋嫄在角落里抽了一下鼻子。

蒋宏伟沉默了几秒,说:国源,现在是救火的时候。奖金的事,回头再说。

我说:董事长,我不是要挟。我就是想知道,我该拿多少。

蒋宏伟盯着我。我也看着他。会议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最后蒋宏伟说:好。郭波,把奖金明细整理出来。

郭波点头。孙强猛地抬头,说:董事长,这个。

蒋宏伟抬手打断他,说:先救火。

我站起来,说:我这就去联系客户。

出了会议室,我走到楼梯间。谢思琪跟在我后面,小声说:胡哥,你真要帮他们。

我说:帮。

她说:为什么。

我说:我还没辞职。合同里的活,我干。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在转。她说:胡哥,你太老实了。

我说:不是老实。是规矩。

我掏出手机,拨了李桑榆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李桑榆说:国源,你终于打电话来了。

我说:李总,对不起,前段时间对接人换了。

她说:我知道。我就问你一句,你还在不在那家公司。

我说:在。

她说:那行。你什么时候把对接人换回来,我什么时候恢复合作。

我说:好。我尽快。

挂了电话,我又打了张总和其他几个客户的电话。说法都差不多。他们只认我。只要我还在,合同就能谈。我不在,一切免谈。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我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

水泥地冰凉,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

我靠在墙上,闭着眼。

手机又响了,是孙强。

我没接。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短信:国源,董事长让你下午参加高层会。

我回:收到。

那天下午的高层会,我没去。

我请了假。

孙强打电话来,我没接。

刘淑萍发微信来,我没回。

我关了工作手机,只留着私人号码。

唐婉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就是累了。

她说:那你回来。

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唐婉坐在阳台上晒太阳,肚子鼓鼓的。我搬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她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她肚子上。说:刚才踢我了。

我摸着她的肚子,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我说:乱了。

她说:你高兴吗。

我想了想,说:不高兴。

我说:我干了八年,不想看它倒。

唐婉看着我,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不知道。

夕阳照在阳台上,把她的脸映得通红。她握住我的手,说:胡国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跟着你。

我低下头,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她的毛衣有股洗衣液的香味。我趴了很久,直到天慢慢暗下来。

06

第六个星期,公司数据归零了。

销售部的大屏上,业绩曲线像被人砍了一刀,直直地往下掉。

上周还有几单小合同撑着,这周全部暂停。

蒋嫄联系过的客户,一个都没留住。

她每天坐在工位上打电话,打一个被挂一个。

后来她索性不打了,趴在桌上发呆。

孙强瘦了一圈。他每天早到晚走,到处打电话,找关系。可那些客户像商量好了似的,口径一致:换回胡国源,否则免谈。

周三下午,蒋宏伟亲自给我打电话。他说:国源,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

我说:董事长,您太客气了。

他说:就咱俩。有些话,当面说。

地点定在公司附近一家私房菜。包间不大,就一张圆桌。蒋宏伟先到了,见我进来,站起来跟我握手。他手劲很大,握得我手指发麻。

坐下以后,他没急着说事。先让服务员上菜,又给我倒了杯酒。我说我开车,他说那喝茶。茶是好茶,喝到嘴里回甘。可我尝不出味道。

吃到一半,蒋宏伟放下筷子,说:国源,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说:您说。

他说:蒋嫄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她爸当年带我入行,后来出车祸走了。我欠他们家一条命。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还。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说:奖金的事,我承认,我偏心了。可公司现在这个局面,你也看到了。客户只认你,你不回来,公司撑不过这个季度。

我说:董事长,我没说不回来。

他说: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我就想要个公平。

蒋宏伟沉默了一阵。他说:补你一百万,再给你个副总。销售部你说了算。蒋嫄调走。

我说:奖金池里那一百万,是谁的。

蒋宏伟愣了一下。他说:什么意思。

我说:我团队的提成池,去年结了三百多万。按制度,我应该分到八十万。剩下的,去了哪。

蒋宏伟的脸色变了。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的时候,手有点抖。

他说:国源,有些事,你不懂。

我说:我是不懂。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

他说:那个池子,是公司统一调配的。

我说:调配给蒋嫄了。

蒋宏伟不说话了。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的划拳声。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国源,你说吧。要多少。

我站起来。我说:董事长,我不要多少。我就要一个说法。

他说:什么说法。

我说:明天高层会,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奖金的事说清楚。谁批的,谁签的,谁拿的。一笔一笔,摆到桌面上。

蒋宏伟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他说:国源,你这是在逼我。

我说:董事长,是您先逼我的。

我拿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尊泥塑。

出了饭店,我站在路边。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子。我掏出手机,给唐婉打了个电话。她接起来就问:吃完了。

我说:吃完了。

她说:怎么样。

我说:我跟董事长摊牌了。

她沉默了几秒,说:你怕不怕。

我说:怕。

她说:那你还做。

我说:不做更怕。

她轻轻笑了一下。她说:胡国源,你终于像个人了。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