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一页纸，落款是10月18日，右边盖着红章。
东莞一家餐饮公司，发给自己员工的。
通知里说，店从4月起就一直在亏，到现在，已经亏掉五十多万。
往后得换个算法：从11月1日起，各部门单独核算，工资里拿出一块来，跟门店的盈亏挂钩。
月薪过了4800的岗位，最多拿出两成工资去分摊亏损，两成还填不满的窟窿，股东自己补。
月薪在4800以下的，这回不用动。
【一条4800的线，把人分成了两拨】
我对着这个数字看了半天。
4800，一条线。线上的人背，线下的人不背。单拎出来看，像是体恤，低收入的就别折腾了，这话不算没人情味。可再往下想一层：站在线外的那些人，事不关己，反对的劲儿自然就小；真正要掏钱的，只剩线上这一拨，人少，声音也散。
我不是说老板一定这么盘算，这只是读完之后我的感觉。通知里没写过线的都是哪些岗位，我猜多半是厨师、领班、管事的人，但也只是猜。
换个站位。要是我，刚好月薪四千八出头，两成就是九百多块。这笔钱放在一个月里，可能是一笔房租的零头，也可能就是月底最后那点余钱。数目不大，可压在一个人身上，就不光是数字的事了。
【绩效这两个字，沾的是谁的光】
通知里没出现“扣工资”三个字。写的是部门独立核算，是绩效联动，名字起得挺体面。
可绩效本来该跟自己干得怎么样挂钩：菜做得好不好，客人招呼得周不周到。现在拿整家店的盈亏去挂，我就想问一句：客流少了，是谁的事？
店开在哪条街，房租谈到多少，菜单怎么排，价钱怎么标，这几样，是后厨的师傅说了算，还是前厅的服务员说了算？
按一般的规矩，店里赚了钱，员工拿的还是那份固定工资，没听说谁年底能分红的。等到亏了，倒要请大家一起担着，这个账，怎么算都不得劲。
【一页纸传到网上，评论区先笑了】
10月24日上午，有个博主把这张通知发到了网上，后面还附了几句律师的提醒。
大意是，店里经营不好，属于做老板要担的商业风险，没有道理转给普通员工；员工只有自己故意、或者出了重大过失，给公司造成损失，才轮得到赔。万一真扣了工资，就把通知和工资流水都留着，去找人社部门。
评论区比通知好读。有人就写了一句“共患难，不能共富贵”，底下有人跟了一句，说这很正常。还有一条是开玩笑的，问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家店的人工资全在4800以下，点赞比头一条还多。再有一条，说得更直白：老板现在叫大家一起渡难关，可赚大钱那会儿，没想过让工人也吃顿好的，多拿几百块出去散散心。
玩笑归玩笑，那条我看着乐了一下，又有点笑不出来。
【老板的难处，我不想装看不见】
亏了五十多万，是真金白银。餐饮这行不好做，这话我听过太多回，谁家老板愁得睡不着，我信。
通知里把上限卡在两成，再多的由股东担，也看得出，没打算把窟窿全甩下来。这点我认。
我卡住的是另一处：能看到的动作是部门负责人去传达讲解，看不到商量。最后还留了一句，有想走的，可以递申请。写得客客气气，可放在扣工资那几条后面，读着就不是滋味，像条退路，也像个提醒。
【同样亏一笔，等得起和等不起】
老板亏的，是账面上的数。可以靠股东再投点，靠往后几个月的流水慢慢往回补，能等。
员工被拿走的两成，是下个月的房租，是一家人的饭钱，等不起。
同样是亏一笔，老板那头能等，员工这头等不起。我觉得，这才是这张纸让人火气这么冲的原因，数字倒在其次。
还有一层。就算知道这种条款站不住脚，和真拿着流水去投诉，中间还隔着好几道坎。方案要到11月1日才起，眼下吵的只是一张纸，工资还没动。可这张纸往那儿一摆，人心就已经被问了一遍：你是自己人，还是成本？
共渡难关，我不反对。可谁能拍板，谁就该先担着；要大家一起担，就得先坐下来商量。
这事你说，搁你身上，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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