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7月16日,湖北襄阳城内,国民党第十五绥靖区司令康泽被解放军从地下工事中搜出。这个曾经能够直接面见蒋介石的人,此时衣着凌乱,右侧身体带着轻微烧伤,身边的指挥系统已经瓦解。
襄阳失守前,康泽并非没有准备。他奉命担任襄阳守军指挥官后,调集嫡系部队和特务人员加固城防,反复向部下强调,襄阳是武汉外围的重要屏障,不能轻易放弃。
有意思的是,7月1日恰逢康泽生日,城内还曾安排宴席和戏班。酒席尚未散尽,前线传来老河口失守的消息,城中气氛骤然改变。几天之后,解放军完成合围,襄阳外围据点接连被突破。
7月15日,解放军发起总攻。第二天凌晨,部队突破城防,迅速向国民党司令部推进。康泽起初还通过电话调动部队,后来电话线中断,退路被截断。他的副官劝他换上便装突围,他没有接受。
“司令,外面已经守不住了,还是赶紧走吧。”
康泽没有回答。等到司令部被炸塌一角,他躲进地下工事,最终被解放军战士发现。两名副手已经先行逃走,康泽却因行动不便,被困在工事之中。被押出时,他仍试图保持军人姿态,只是已经没有可以调动的部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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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泽之所以引起前线官兵强烈反感,不只是因为襄阳一战。更早以前,他长期负责国民党内部的特务和政治组织工作,尤其在对付红军和革命根据地方面,留下了极深的历史印记。
康泽毕业于黄埔军校第三期,曾赴苏联学习。回国后,他逐渐进入蒋介石身边的核心圈子。1932年,复兴社成立,康泽参与组织筹建,并负责其中一支带有特务性质的武装力量。1933年以后,这支力量被称为“别动队”。
别动队不同于普通军队。它强调秘密活动和地方渗透,人员往往以小股形式进入根据地周边,搜集情报,破坏基层组织,策动地方势力。康泽还推动训练骨干,派人到江西、福建以及鄂豫皖等地区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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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民党第五次围剿期间,别动队配合正规军推进,对苏区地方政权、交通线和群众组织进行破坏。对于红军而言,这些人不一定出现在正面战场,却可能突然出现在村镇、交通要道和后方驻地,威胁并不比一支普通部队小。
康泽的手段,带有鲜明的秘密警察色彩。抓捕、审讯、策反和清剿,被他视为瓦解根据地的重要办法。许多革命干部、红军家属和地方群众因此受到牵连。也正因为如此,红军官兵对他的名字并不陌生,前线要求严惩康泽,情绪十分强烈。
然而,康泽没有在襄阳被当场处置。战斗结束后,中央很快发来指示,要求将他押往华北,途中使用可靠武装看押,并采取严格防范措施。毛泽东之所以特别关注此事,既因为康泽掌握大量国民党特务系统内幕,也因为他长期参与反共行动,具有较高的政治和审讯价值。
蒋介石得知康泽被俘后,随即对外宣称他已经阵亡,并把他塑造成“英勇牺牲”的将领。国民党方面显然不愿承认这名核心人物落入解放军手中,担心消息传开后影响军心。可是,康泽被俘的事实很快传遍各地,所谓阵亡声明也无法改变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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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到华北后,康泽被关押在功德林战犯管理所。这里没有战场上的枪声,却有持续多年的思想教育和政策学习。对于曾经掌握特务组织的人来说,身份的变化极其彻底:从能够发号施令的军政要员,变成接受管理、反省历史的战犯。
1956年以后,康泽曾获准外出参观,接触到新中国的建设情况。1963年4月9日,他获得特赦,后来被安排到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工作,参与整理复兴社、三民主义青年团以及国共合作谈判等方面的材料。
这些文字,既是个人经历的回述,也成为研究国民党组织体系和军政运作的一份资料。那个曾经让红军深感棘手的康泽,最终以文史资料工作人员的身份度过晚年。1973年,他在北京病逝,结束了颇具转折意味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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