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拉:世界左翼的史诗。巴西总统、昔日的产业工人与工会领袖,坚毅而务实,他阻止了博索纳罗家族重新执政。今年9月,120位世界领导人先后在联合国总部发言,其中很难找到哪一位的人生轨迹和政治生涯,能像多娜·琳杜之子那样独特而富有史诗色彩。
母亲的形象,在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为自己人生编织的叙事中,占据着耀眼的位置。这位巴西总统第十次在联合国大会发言,谈的是主权、民主、多边主义这类宏大概念;到了竞选集会现场,他最爱聊的却是私密的家常。
他喜欢讲母亲如何用日复一日的言传身教,塑造了他的性格。“多娜·琳杜不识字,带着8个年幼的孩子,却鼓起勇气离开了我的父亲。她住在简陋的棚屋里,把8个孩子拉扯成人,把小卢拉变成了今天跟你们说话的这个漂亮家伙。”今年8月,这位政坛老将开启第七次总统竞选时这样回忆。集会地点本身就是对往昔的回望:正是在那座体育场里,他曾向工人们慷慨陈词,反对当时的政治管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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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的逆转。本周日,卢拉又迎来一场决定性战斗——数不清是第几次了。多娜·琳杜教给他的另一件事,是永不放弃。首轮投票的失利曾让他震动,此后三周,他展现出的正是这种坚韧。参议员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博索纳罗家族的成员——以47%对45%的得票率击败了他。这位博索纳罗家的儿子,比外界预想的更难缠。
但卢拉在第二轮投票中上演了无人预料到的逆转,为自己的人生写下又一个英雄篇章。他由此赢得第三次非连续的连任,并在拉美这个最大的民主国家,遏制了保守派政治力量在整个地区扩大的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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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竞选开幕集会上,他感谢同胞们三次把国家托付给一个几乎没受过教育的人。最近这一次信任,是在他非凡的政治复活之后到来的。关于这场选举,他在联合国宣告:“我们要在民主与否认主义之间做出选择,决定巴西是朝着更多机会前进,还是退回到一个充满排斥的过去。”
这场选举的结果,让这位从政60年的劳工党领袖的政治遗产更显厚重——政治,正是滋养他的燃料。让数百万人摆脱贫困,是他一生最伟大的成就。不过,劳工党在四分之一个世纪里五度执政,他也必须直面国人中的倦怠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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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工会到总统府。卢拉有着超常的付出能力和乐观的冲劲,再严酷的逆境也压不垮他:无论是身陷囹圄、痛失爱妻,还是本世纪初历史性掌权之前的三次竞选失利。他也从癌症中康复过来。这一次没能提前拿下胜利,他在震动之后重新集结,推动了一场多年未见的左翼大动员。
民主国家领导人中,执政时间超过他的寥寥无几。在一个人口达2.14亿、复杂而多元的国家,他已历经三届任期。在巴西历代掌权者中,只有佩德罗二世皇帝和热图利奥·瓦加斯掌权的时间比卢拉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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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拉的人生故事广为人知,他的经历至今仍激励着巴西最弱势的群体——尽管半数巴西人对他恨之入骨。为了从工会继续战斗,他离开了那家让他失去左手小指的金属加工厂。1980年,他发现国会里没有工人,也没有人替那些撑起经济的底层民众发声,于是创立了劳工党。
此后他一路走进总统府,肩负着当时近乎革命性的使命:“把穷人纳入预算”。卢拉把整个政治生涯投入财富再分配,力求纠正历史遗留的不公。劳工党政府为千千万万像他一样在贫困与饥饿中出生的巴西人,创造了难以想象的机会。用他喜欢的话说:如今女佣和门房的孩子,也能当上医生或外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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