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夜里的公园凉亭，本来是遛弯儿歇脚的地方。
可在广东一处公园，亭子里坐着的、躺着的，身边都立着行李箱。
10月25日晚上七点多，有位网友把这一幕发了出来。他说自己晚上出来散步，撞见好几个拖着箱子的人窝在亭子里，聊来聊去，围着同一件事转：活儿太难找了。
没订单的厂子，卡年龄的厂子，只认技术的厂子，名额都抠得死紧。
发帖的人说，自己也一样。这几个月，他一个工业区一个工业区地跑，挨个门口问，回来的话差不多一个意思：不招，或者只要年轻的、会技术的。
他还说，高薪的活儿先别提了，能让人吃饱饭的岗位，开口问都费劲。
【捡一天瓶子，才换五六块】
让我停下来的，是帖子里的一个数。
他也试过捡废品、捡瓶子去换钱。结果忙活一整天，到手五六块。
原因他自己交代了：捡的人太多，一个瓶子好几双手在等。
这数字我反复念了几遍。五六块钱，搁哪儿都撑不起一天的开销。
评论区里，有人说自己失业九个多月了，存款快见底，花一分钱都得先掂量掂量。还说小区里捡瓶子的人，感觉比以前多了不少。
还有一位五十出头的，早点摊守了十几年，这两年生意不行了，开始攒纸板、攒废品，卖了五百来块，拿去添了几样小家电。他末了就一句：“钱不好挣了”。
没哭没闹，我读着，比骂街还沉。
【不愿将就，这顶帽子扣得准吗】
评论区里有一条，赞数不少，二十多个。大意是：不是工作难找，是现在的人都不肯将就了，两班倒不去，无尘服不穿，时间长的不干，最后钱花光了流落街头，不懂得“先生存，再择业”。
我承认，这话不是没道理。挑三拣四、嫌累嫌脏的人，哪个行当都少不了，亭子里有没有，我也说不准。
可这顶帽子，能不能整个扣到那些人头上，我犹豫。
帖子里写得明明白白，他是一个工业区一个工业区去问的，换回来的答案是不招。门都没开，谈何将就？
换成我，存款见底的第三个月，别说两班倒，夜班我也接。人到了那一步，早不是先挑后挑的问题，是有没有人要。
挑不挑是一回事，有没有得挑，是另一回事。
当然，帖子里的数字、亭子里到底待了几个人、每个人各是什么处境，我都没法核实，这些只是网友的自述。我能说的，只是顺着他自己的经历看，问题更像卡在“没处可挑”上。
【饭馆排长队，口袋却见底】
评论区里还有位网友的困惑，我也琢磨了半天：嘴上都说钱难挣、活难找，可商场、饭馆、娱乐的地方，照样人挤人，吃顿饭还得排队，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我的想法土得很：排队的人多，只能说明有人在花钱，说不明白每个人都有活干、兜里都有钱。就像一栋楼里天天有车进进出出，也拦不住隔壁屋里有人在算这个月的房贷。
热闹是热闹，兜里是兜里。
那位网友最后说，真真假假，实在搞不懂。我也搞不懂。可我觉得，这份“搞不懂”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各人过各人的日子，谁的难处，都不太容易被别人看见。
【路有人指，可门好像换了位置】
评论里指路的也不少。有人劝回老家种地，说有地怕什么，勤快点日子照样过；还有好几位说，去当保安、做保洁，物业、环卫、饭店后厨也行，先把肚子填饱。
这些话，我觉得多半是好心。保安保洁，确实是能先抓住的一根绳子。至于回老家，手里有地的，是条退路；可要是家里指着你往回寄钱，回去就等于把收入从头再找一遍，哪有说的那么轻巧。
还有一条我看着挺有意思。那位网友说，以前找活是直接去工业区门口问，现在不少岗位都走劳务派遣了。
这话我没法求证，只是一个人的说法。可要是真的，亭子里那些人跑断腿，问到的多半是“不招”，也就不奇怪了：要进的那扇门，早挪到别处去了，人还在老地方敲。
说到底，这事我给不出一个痛快的答案。有人是真挑，有人是真没处挑，两种人都有，只是碰巧被同一个亭子装下了。
我又想起帖子最后那几句，他说前面的路不知道该往哪走，哪儿才算个落脚的地方。
一个只想找口饭吃的人，夜里还得这样问自己。
这事搁你身上，你是先劝他去当保安，还是先问问他，门到底开在哪儿？
反正我没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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