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子君嫁给贺涵后分房睡了5年,夜里12点她推开书房门,看清里面的那一幕,双腿发软靠在墙上

分享至

夜里十二点,罗子君被书房里一声闷响惊醒。

她赤脚走过去,门缝里飘出一股消毒水味。

密码锁滴的一声开了,门推开一条缝,贺涵背对着她跪在地上,面前摊着带血的纱布、几个药瓶,一根透明软管从他衣服里垂下来。

罗子君双腿一软,整个人靠在墙上。

五年前婚礼当晚,贺涵抱走被子,说睡眠浅,从此分房。

五年里,他客气周到,从不碰她。

她以为他嫌弃她,或外面有人。

可眼前这一幕,让她连呼吸都停了。

贺涵猛地回头,眼神里不是惊慌,是绝望。

他哑着嗓子说,别过来。



01

结婚五周年那天,罗子君请了半天假。

她去了趟菜市场,买了贺涵爱吃的鲈鱼和芦笋。

卖鱼的老刘跟她熟了,多塞了两根葱,问她家里是不是有喜事。

罗子君笑笑,说没什么,就是平常日子。

回到家,她把鱼蒸上,又翻出柜子深处那对红酒杯。杯子是结婚时买的,只用过一回。那天贺涵喝了两口,说头疼,早早进了书房。

平儿在屋里刷题,门关着。罗子君敲了敲,说饭好了叫你。里头闷闷应了一声。

七点,贺涵没回来。八点,也没回来。

罗子君把菜罩上,坐在沙发上等。客厅的钟走得慢,秒针一格一格,像在磨蹭。她刷了会儿手机,又放下。快十点的时候,门锁响了。

贺涵进来,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他脱了外套,挂在玄关,说了句“加班”,就往书房走。

罗子君叫住他。他回头,眼里有红血丝。

“今天什么日子,记得吗?”

贺涵愣了几秒,说,哦,五周年。他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改天补,行吗?今天有点累。”

罗子君没接话。她走过去,想帮他脱外套。手刚碰到他袖子,贺涵往后退了一步。动作不大,但快,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我自己来。”

他进了书房,门关上了。密码锁滴的一声,上了锁。

罗子君站在原地。菜已经凉透了,鱼眼睛白蒙蒙地瞪着天花板。

她想起半年前,贺涵衬衫上第一次出现消毒水味。

她问,他说是公司新换了清洁剂。

后来又有几次,她在他手臂内侧看到几个小红点,像针眼。

他说抽血复查,肝功能有点高。

罗子君信了。或者说,她让自己信了。

夜里十一点,平儿出来倒水,看见她一个人坐着,问:“妈,贺叔呢?”

“加班,累了。”

平儿哦了一声,端着水回屋了。

罗子君看着儿子的背影,想起五年前。

那年她三十七,刚跟陈俊生离完婚,身上没什么钱,平儿才十二。

是贺涵帮了她。

离婚官司、房子、平儿的抚养费,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那时候贺涵对她说,你这个人,太容易信人。罗子君说,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婚礼很简单,就请了两桌。那天晚上,贺涵抱了一床被子进书房,说睡眠浅,怕吵着她。罗子君没多想,以为过几天就好了。

这一过,就是五年。

书房里传来一声压低的咳嗽,闷闷的,像捂在枕头里。罗子君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冰凉的。她没有按密码。

第二天早上,罗子君在卫生间垃圾桶里翻出一个用过的酒精棉片,上面沾着暗色的血迹。她捏着棉片,站了很久。最后把它放回原处,当没看见。

出门前,贺涵从书房出来,换了衬衫,脸色发白。他喝了两口粥,说公司最近资金有点紧,吴秋生那边在闹。

罗子君嗯了一声。她看着他的侧脸,想问,你昨晚到底在做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晚上回来吃吗?”

“看情况。”

贺涵走了。

罗子君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上了车。

车开出去老远,她才回屋。

平儿在门口穿鞋,说妈我走了。

罗子君喊住他,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塞给他,说中午吃好点。

平儿接过去,看了她一眼。“妈,你跟贺叔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大人事,别管。”

门关上后,屋里静得发慌。罗子君坐在沙发上,给蒋韵寒发了条语音。她说,韵寒,我心里不踏实。

蒋韵寒回得很快:怎么了?

罗子君打了几行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句:没事,回头说。

她起身收拾碗筷。贺涵的碗里,粥只动了两口,边上放着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罗子君没想看的,但那个名字先跳了出来。

袁思瑶:贺总,药取了,老时间老地方。

罗子君把碗放进水池,水龙头开着,哗哗地冲。她盯着那行字,手浸在凉水里,指尖发麻。药,什么药。老时间老地方,又是什么地方。

她关了水,擦干手。没有点开那条微信。她把手机放回原处,去卧室换了衣服,出门上班。

路上她给蒋韵寒打了电话。这次没绕弯子。

“贺涵外面可能有人了。”

蒋韵寒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看见了?”

“他助理给他发微信,说药取了,老地方。”

“助理?叫什么?”

“袁思瑶。”

蒋韵寒沉默了几秒。“子君,你先别急。药也可能是真的药。你有没有想过,他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罗子君没说话。她想起那些针眼,那些消毒水味,那些深夜的咳嗽。如果真是身体出了问题,为什么瞒她五年。

“我晚上跟踪他。”

蒋韵寒说:“你别冲动,我陪你。”

罗子君说不用,挂了电话。

公交车晃悠悠地往前走,窗外下起小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淌。

罗子君把额头贴在凉玻璃上,想起婚礼那天,贺涵替她挡酒,手背贴在她后腰上,很轻。

就那一下,她记了五年。

晚上七点,罗子君打车到贺涵公司楼下。

她坐在对面的咖啡店里,靠窗的位置。

八点过一刻,贺涵出来了。

他没去停车场,而是往巷子深处走。

罗子君跟上去,隔着二十来步。

巷子尽头是一家私立医院的后门。

袁思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贺涵走过去,接过袋子,两个人说了几句话。

袁思瑶伸手想扶他,贺涵摆了摆手。

他转身的时候,看见了罗子君。

雨还在下。路灯底下,贺涵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走过来,把文件袋往身后藏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这话该我问你。”

袁思瑶识趣地退后两步,喊了声嫂子,又闭了嘴。贺涵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先走。袁思瑶犹豫了一下,转身进了医院。

巷子里只剩他们两个。雨把两个人的衣服都打湿了。罗子君盯着他手里的文件袋,上面印着医院的名字。

“你病了?”

“没有。帮朋友拿点东西。”

“贺涵,你当我傻?”

贺涵没接话。他低着头,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回家吧,别淋雨。”

他伸手想拉她,罗子君躲开了。她转身就走。贺涵在后面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不大,被雨声盖了一半。

罗子君没回头。她走了很远,才在公交站台上坐下来,浑身发抖。她掏出手机,给蒋韵寒发了四个字:我看见了。

02

蒋韵寒第二天中午约她吃饭。选的是家小馆子,人少,说话方便。

罗子君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蒋韵寒听完,用筷子头点了点桌面。

“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是当面问清楚,二是自己查。”

“问了,他不说。”

“那就查。”

蒋韵寒是律师,查东西比罗子君方便。

她下午打了个电话,托人在那家私立医院问了一圈。

消息回过来,说贺涵是肾内科的常客,主治医生姓程,具体病情对方不肯透露。

蒋韵寒把结果告诉罗子君的时候,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肾内科。”

罗子君握着手机,坐在公司卫生间的隔间里。水箱在头顶嗡嗡响,外面有人洗手。她压低声音问:“什么病。”

“查不到。但肾内科,你想想,能是什么。”

罗子君挂了电话,在隔间里坐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贺涵这五年,不喝酒、不吃海鲜、不熬夜。

她以为他是自律。

想起他每次吃完饭都要去书房待很久,她以为他是工作忙。

想起他从来不在家里上厕所超过十分钟,她以为他是习惯。

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那天晚上回家,罗子君特意做了几个清淡的菜。贺涵回来得比平时早,看见桌上的菜,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素。”

“想吃点清淡的。”

平儿埋头吃饭,没注意两个大人的脸色。吃到一半,罗子君给贺涵夹了一筷子青菜。贺涵接过去,吃了。

“你最近瘦了。”罗子君说。

“工作累。”

“那别太拼了。钱够花就行。”

贺涵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东西,罗子君说不清。像是感激,又像是愧疚。他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

夜里,罗子君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书房里偶尔传来的动静。

翻身声,咳嗽声,还有某种轻微的、规律的滴滴声。

她以前以为是贺涵的电子钟,现在想起来,那声音像是机器。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湿了一块,她自己都没察觉。

第二天是周末。平儿去学校补课了,贺涵一早去了公司。罗子君一个人在家,站在书房门口。密码锁亮着蓝光。

她试了自己的生日,不对。试了结婚纪念日,不对。试了贺涵的生日,还是不对。最后她试了平儿的生日,锁开了。

书房里很整齐。

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桌上放着电脑和一摞文件。

罗子君拉开抽屉,第一层是文具,第二层是充电线。

第三层锁着,她试了试,打不开。

她蹲下来,看见书桌底下有个插线板,上面插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充电器,线顺着桌腿往上走,消失在桌面上的一个黑色盒子里。

盒子旁边压着一本台历,台历上圈了好几个日子,旁边写着“复查”。

罗子君站起来,目光落在书架最上层。

那里摆着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

她够不着,搬了凳子。

盒子不重,摇一摇,里面有东西哗啦响。

锁是普通的小挂锁,她找了根发卡,捅了两下,开了。

盒子里是一沓医院单据,还有几本病历。

罗子君坐在地上,一页一页翻。

腹膜透析液、促红素、铁剂,她看不懂,但“慢性肾脏病五期”几个字,她认得。

最后一张单子上写着:肾移植配型等待中。

日期是五年前。

罗子君把东西放回原处,盒子摆回书架,凳子挪回墙角。她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走到客厅,腿一软,坐在了地板上。

五年。他瞒了她五年。

她想起结婚前一个月,贺涵突然说要冷静一下。

她以为他反悔了,哭着问他是不是嫌她带着孩子。

贺涵抱着她,说不是,是我配不上你。

她当时觉得这话奇怪,没多想。

现在全对上了。

手机响了。蒋韵寒打来的。

“子君,我查到了。贺涵五年前确诊尿毒症,一直在那家医院做腹透。主治医生叫程彬。”

罗子君没说话。

“你还在听吗?”

“在。”

“还有件事。他公司那个吴秋生,最近在查他的账。我怀疑吴秋生知道了他的病,想把他踢出去。”

罗子君握着手机,指关节发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韵寒,他为什么要瞒我。”

蒋韵寒叹了口气。“怕你走。”

罗子君挂了电话。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但没有出声。



03

平儿的留学申请到了关键时候。中介说,保证金要尽快交,不然名额保不住。数额不小,罗子君算了算手头的钱,差一截。

她给陈俊生打电话。响了七八声,接电话的是黄琳。

“哟,子君啊。找俊生?他在洗澡。”

罗子君压着火气,说平儿留学需要父亲签字,还要补一笔保证金。黄琳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留学?就平儿那成绩,出去也是混。再说了,俊生现在这个家不要了?我们小宝马上要上国际学校,哪哪都是钱。”

“黄琳,平儿也是俊生的儿子。”

“是啊,所以让他出钱啊。你找俊生说去。”

电话挂了。罗子君站在阳台上,手撑着栏杆。楼下有小孩在跑,笑声一阵一阵传上来。

晚上贺涵回来,看见她脸色不好,问怎么了。

罗子君犹豫了一下,说了。

贺涵没吭声,进了书房。

第二天早上,罗子君收到银行短信,平儿的保证金到账了。

她查了查,是贺涵转的。

她拿着手机去书房找他。贺涵正在穿外套,看见她手里的屏幕,说:“先交上,别耽误孩子。”

“这钱我以后还你。”

“不用。平儿也是我儿子。”

罗子君看着他。

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衬衫领口空荡荡的。

她想说,你病成这样,还管我们娘俩做什么。

话到嘴边,又变成:“你最近脸色不好,去医院查查吧。”

贺涵笑了一下。“查过了,没事。”

那天下午,罗子君去银行打流水。

她本来只想看看家里的账,结果发现贺涵近五年每月都往一个医疗器械公司转账,少则几千,多则上万。

五年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把流水单折好,放进包里。回家的路上,她拐进那家医疗器械公司的官网。页面上全是透析耗材。

罗子君站在路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她想起贺涵书房的铁皮盒子,想起那些单据,想起他每天深夜在书房里待的那几个小时。

她什么都明白了,又什么都不能说。

晚上,吴秋生约她吃饭。罗子君本不想去,但蒋韵寒说,去听听他说什么。

饭桌上,吴秋生很客气。聊了几句公司的事,他话锋一转。

“嫂子,贺涵最近身体是不是不太好?董事会那边,有人提意见了。说他经常不在状态,重要会议也缺席。”

罗子君端着茶杯,没接话。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万一有什么事,你得为自己和孩子打算。公司这边,我可以帮忙。”

罗子君放下茶杯。“吴总,贺涵身体怎么样,你比我清楚。公司的事,你们按章程办就行。”

吴秋生笑了笑,没再往下说。那顿饭吃得没滋没味。临走时,吴秋生塞给她一张名片,说有事随时找他。

罗子君接过来,出门就扔进了垃圾桶。

04

罗子君开始留心贺涵的作息。

她发现他每周二、四、六晚上都会在书房待很久。

有一次她假装睡着了,听见书房里传来低低的呻吟,压着,像怕被人听见。

她躺在床上,手攥着被角,指甲嵌进掌心。她想冲进去,想问他疼不疼,想骂他为什么不早说。但她忍住了。

第二天,她去找贺振华。贺涵的父亲住在老小区,退休教师,平时话不多。

罗子君提了一兜水果,坐在客厅里。贺振华给她倒了茶,问平儿学习怎么样。

“爸,贺涵最近身体不太好,你知道吗?”

贺振华端茶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你都知道了?”

“知道一点。他不肯说。”

贺振华沉默了很久。窗外有只麻雀在啄窗台,笃笃笃的。老人看着那只麻雀,慢慢开了口。

“五年前查出来的。那时候你们还没结婚。他跟你说分手,你不同意。后来他跟我说,爸,我舍不得她,但我不想拖累她。就先瞒着,等找到肾源再说。”

“找了五年?”

“找了五年。配型一直没合适的。他那个血型,不好找。”

罗子君低下头。茶杯里的水汽扑在脸上,潮乎乎的。

“他立过遗嘱,你知道吗?”

罗子君抬起头。“什么遗嘱?”

贺振华起身,从卧室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去年立的。放在我这。他说万一哪天不行了,让我交给你。”

罗子君接过信封,没拆。她捏着那个薄薄的纸袋,觉得有千斤重。

“爸,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贺振华眼圈红了。“他不让。他说你知道了,肯定要卖房子。房子卖了,平儿怎么办。他说他对不起你,不能再让你搭进去。”

罗子君把信封放进包里,站起来。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爸,你告诉他,房子是我的,我想卖就卖。他管不着。”

从贺振华家出来,罗子君在楼下站了很久。风刮在脸上,干冷干冷的。她掏出手机,给程彬医生打了电话。号码是蒋韵寒帮她查的。

电话接通后,她自报家门。程彬在那头沉默了几秒,说:“你终于打电话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他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不太好。腹透的效果在下降,必须尽快移植。但他一直不肯进等待名单的优先序列,说费用太高,想把钱留给孩子。”

罗子君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程医生,有什么办法。”

“有。但你得先让他同意治。”



05

结婚五周年那天,罗子君一整天没跟贺涵说话。

早上他出门时,她坐在沙发上,没抬头。贺涵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走了。

平儿去了同学家,晚上不回来。屋里就她一个人。

她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擦了桌子,拖了地。

然后坐在餐桌前,把贺涵五年来给她的每一笔转账都列了出来。

平儿的学费、家里的开销、她母亲住院的费用,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天黑了,她没开灯。

十一点,贺涵还没回来。十一点半,门锁响了。他换了鞋,看见她坐在黑暗里,吓了一跳。

“怎么不开灯。”

“等你。”

贺涵打开灯,看见餐桌上的纸。他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查我账?”

“贺涵,你告诉我,这些钱是哪来的。”

“我挣的。”

“你挣的?你公司这两年效益不好,吴秋生到处说你账目有问题。你哪来这么多钱。”

贺涵没说话。他拉开椅子坐下,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灯光照在他脸上,眼窝深陷。

“子君,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

“五年了,你还要瞒我多久。”

贺涵抬起头。他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最后他说:“我去书房。你早点睡。”

他站起来,往书房走。罗子君跟着站起来。她看着他输入密码,门开了,他进去,门关上。密码锁滴的一声,又锁上了。

罗子君站在门外。她听见里面传来翻东西的声音,然后是那声熟悉的闷响。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呼吸,像在忍痛。

她抬手,按了密码。平儿的生日。门开了。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

贺涵跪在地毯上,背对着她。

他面前摊着一块蓝色垫子,上面放着几袋透析液、纱布、碘伏棉签。

一根软管从他腰侧垂下来,接口处沾着血。

他正用颤抖的手去够地上的一个新袋子。

罗子君双腿一软,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又顺着门框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贺涵猛地回头。他脸上的表情先是惊,然后是慌,最后变成一种说不出的绝望。他张了张嘴,哑着嗓子说:“别过来。”

罗子君看着他。他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那根管子从他衣服里伸出来,连着一个空袋子。地上有一小片血迹,是刚才没接好洒出来的。

“多久了。”

贺涵低下头。“五年。”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想拖累你。”

罗子君撑着门框站起来。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贺涵往后退,被她一把拽住胳膊。她卷起他的袖子,手臂内侧全是针眼,青一块紫一块。

“这些,都是你自己扎的?”

贺涵没回答。罗子君松开他,伸手把地上的透析液袋子拿过来,撕开,递给他。她的手在抖,但动作很稳。

“换上。”

贺涵看着她,眼眶红了。他接过去,手也在抖,接了几次没接上。罗子君帮他扶着管子,让他把接口对准。液体慢慢流进去,他的呼吸渐渐平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跪在地毯上,谁也没说话。台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罗子君问:“能治吗。”

“能。等肾源。”

“等了五年?”

“嗯。”

罗子君站起来,腿还是软的。她扶着书桌,看着满地的药和纱布。

“贺涵,你听着。从今天起,你的事,我管。你不许再瞒我。”

贺涵抬起头。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重新拼起来。他点了点头,声音很低。

“好。”

06

那一夜,罗子君没有回卧室。

她坐在书房的地毯上,靠着墙,看着贺涵换完透析液,把用过的袋子卷好,装进一个黑色垃圾袋。他动作很熟练,显然做过无数次。

“这袋子你平时放哪。”

“早上带到公司,路上扔。”

“扔哪。”

“公司附近的垃圾桶。”

罗子君点了点头。她看着他收拾完,扶着墙站起来。他的腰上贴着一块纱布,衣服放下来遮住了。

“袁思瑶知道你的事。”

“嗯。她妈以前也是这个病,没等到肾源。她来公司应聘的时候,我看她可怜,就留下了。后来她知道我的病,主动帮我取药。”

“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贺涵靠在书桌上,看着窗外。窗外黑漆漆的,只有对面楼有几盏灯亮着。

“结婚前我提过分手。你不同意。你说哪怕只做伴也认。我当时想,那就先瞒着,等找到肾源,做完手术,再告诉你。没想到一等就是五年。”

“你手术的钱呢。”

贺涵没说话。

罗子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钱呢。”

“给平儿留了。”

“多少。”

“够他读完书。”

罗子君盯着他。他的眼睛很平静,像是早就做好了决定。她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胳膊上。不重,但响。

“贺涵,你是不是傻。平儿的钱我会想办法。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贺涵看着她。他伸手,犹豫了一下,把她拉进怀里。他的胸膛很瘦,骨头硌人,但很暖。罗子君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第二天一早,罗子君给程彬医生打了电话。她约了时间,带贺涵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程彬看完结果,眉头皱得很紧。

“必须尽快移植。再拖下去,心脏也受不了。”

罗子君问:“配型呢。”

“还在等。但你丈夫之前拒绝了优先排序,说要把机会让给别人。我劝了他几次,他不听。”

罗子君转头看贺涵。贺涵坐在诊室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

“程医生,把他放回优先名单。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从医院出来,贺涵走在前面。罗子君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风把他的外套吹得鼓起来,人显得更瘦了。

“你怪我吗。”贺涵突然停下来。

“怪。怪你不早说。”

“我怕你走。”

罗子君走到他旁边,挽住他的胳膊。他僵了一下,没抽开。

“我要是想走,五年前就走了。”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