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谕盯着我,扣住我手腕的力道渐渐松了。
他眼底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可不过一瞬,那点裂痕便被更深的冷意覆盖。
“一只耳朵而已。”他薄唇轻启,“远远不够。”
腕间骤然空了,我低头看着泛红的指痕,竟还笑了一下:“也是。”
当年他断了一条腿,满身是血地躺在雨里。
我如今不过聋了一只耳朵,的确还不起。
我转身走进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仍站在原地,脸色比窗外阴沉的天还要难看。
走出公司,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我二叔沈崇山,也是把沈氏害到如今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
【听说秦无谕回来了?好侄女,只要我出事,或者你把不该说的话告诉秦无谕,当年他窃取沈氏机密的文件就会自动发给监管部门和媒体。】
八年前,沈崇山利用他的权限,将窃取核心资料的记录栽到了秦无谕身上。
那些伪造记录不只牵涉旧案,还能被包装成秦无谕后来创业的技术来源。
一旦公开,秦氏如今正在进行的融资和并购都会受到影响。
我关了手机,没回。
晚上八点,我带着老宅产权书来到云庭会所。
推开包厢门,我脚步微顿。
和八年前一样的房间,一样刺眼的水晶灯,记忆迎面压来。
当年沈崇山押着秦无谕问我,我的人出卖公司机密,怎么处理。
那是沈氏争斗最厉害的时期,我眼皮都没抬,漠然下令:“打断腿,赶出去。”
说完我喉咙里泛出血腥味,但我不敢露出半分破绽。
不然未来会有无数人用他来威胁我。
此刻,身份倒转,秦无谕坐在了主位。
他修长手指搭着酒杯,漫不经心地看向我:“沈总迟了三分钟。”
我将产权书递给他:“抱歉。”
他没接,我举到手僵着也没动。
![]()
旁边有人嗤笑出声:“当年的沈大小姐多威风,现在怎么也学会低头了?”
另一个人接道:“沈家都没了,哪还有什么大小姐,不过是条丧家犬。”
满室笑声里,秦无谕手中的酒杯重重落下。
“砰”的一声,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起眼,声音冷得骇人:“我和她之间的账,轮得到你们插嘴?”
方才说话的人脸色一白,立刻道歉。
我看着秦无谕,胸口那块早已结痂的地方,忽然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恨不得亲手将我踩进泥里,却不允许别人碰我一下。
“过来。”秦无谕冷声命令。
我走到他身边。
他推来一只空酒杯:“倒酒。”
震耳的音乐从四面八方涌来,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下意识偏过左耳。
他眼底浮起讥讽:“怎么,沈总连伺候人都不会?”
我看见了桌上的酒瓶,伸手去拿。
尖锐的耳鸣却在此时陡然加重,天地像忽然翻转。
身体倒下前,一只手臂猛地揽住了我的腰。
我撞进秦无谕怀里。
他低头看我,目光忽然定在我右耳后方。
那里有一道车祸留下的狰狞疤痕,从耳后一直没入发间,平时都藏在头发下面。
“怎么弄的?”他声音有些紧。
“跟秦总无关。”我撑着他的胸口站稳,慢慢退了出去,“您不是说,远远不够吗?”
秦无谕脸色一僵。
我拿过酒杯倒了酒,又将产权书放在旁边。
“秦总喝好,过户手续已经在办了。”
“沈氏拖欠员工的款项,希望秦总也按约支付。”
秦无谕嘴唇动了动。
我却没有等他开口,转身离开。
走出云庭时,夜雨迎面扑来。
我扶住墙,等那阵眩晕过去,才一步步走进雨里。
包厢内,秦无谕站在窗边,看着我消失在夜色中。
很久后,他拨通助理的电话。
“查清八年前我离开沈家后,沈静黎到底出过什么事。”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