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与万千生命的共生答卷

图为太行山区特有的珍稀植物缘毛太行花。 （石家庄市生态环境局 提供）

野生高等植物1424种、陆生野生脊椎动物348种，其中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69种……一组组数字，勾勒出石家庄丰富多彩的生命图景。

10月24日，在亚美尼亚埃里温市举行的《生物多样性公约》第十七次缔约方大会（COP17）期间，第九届全球地方政府和城市峰会正式公布“生物多样性魅力城市”评选结果，石家庄成功入选第三批“生物多样性魅力城市”，成为河北省首个获此殊荣的城市。一座地处太行山与华北平原过渡地带的城市，何以捧回这份国际荣誉？其生物多样性保护与利用的经验，能否复制推广？带着疑问，记者从太行山深处走到滹沱河畔，一路寻访。

山河相拥，为万物留一方天地

太行山于西部绵延，华北平原在东部铺展，滹沱河穿行其间。山地、平原、河流与湿地相互交错，构成了石家庄独特的自然格局。

这片土地究竟有多丰富？森林、灌丛、草地、湿地、农田、城镇六大生态系统在这里分布，不同的地形地貌、植被和水文条件，孕育出多姿多彩的生命，也为众多野生动植物提供了适宜的生存环境。

一些珍稀物种的出现，让这份生态家底有了更加生动的注脚。

太行山深处，一台红外相机记录下了这样一幕：低矮的灌木丛间，一只华北豹正低头向前行走，金黄色的皮毛上布满黑色斑纹，修长的尾巴微微翘起。2019年，驼梁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首次通过红外相机拍摄到华北豹，此后又持续记录到这一珍稀物种的活动影像。

视线转向滹沱河，水面上又是另一番生动景象。一只斑嘴鸭领着十余只小鸭缓缓游过，身后荡开一道道细细的水纹。

这些令人欣喜的发现，印证着石家庄良好的自然禀赋，也让生物多样性保护面临着更加具体的课题：如何让这些珍稀生命安稳栖居，让丰富的物种资源得以长久延续？

近年来，石家庄划定生态保护红线2633平方千米，持续加强自然保护地建设，逐步构建“两廊多点”生物多样性保护格局。其中，北起驼梁、南至嶂石岩的太行山生物廊道，着眼于维护山区生态系统的连通性，为华北豹等珍稀野生动物保留栖息和活动空间；滹沱河水生态廊道依托河流及沿线湿地，为迁徙候鸟提供重要的停歇、觅食场所。

有关专家指出，划定生态保护红线，为重要生态空间提供了保护；建设生态廊道，则进一步加强了不同栖息地之间的联系，让原本相对分散的山林、河流、湿地等生态空间逐步连通。这样的保护方式，不仅有助于维护生态系统的完整性，也为野生动物迁徙、觅食和繁衍提供了更多空间。

一河复苏，让更多生命有家可归

春天的滹沱河畔，一处沙质崖壁上，几个圆形洞穴格外醒目。洞口处，一只崖沙燕正张开翅膀，几只毛茸茸的灰褐色幼鸟挤在巢穴里，探着小脑袋向外张望。粗糙的沙壁、狭小的洞穴，便是这些小生命繁衍生息的家园。

对于喜欢在沙质崖壁上凿洞筑巢的崖沙燕来说，这样的环境尤为珍贵。而这些年，随着滹沱河生态环境持续改善，越来越多的鸟类在这里停歇、觅食、繁衍。

“以前这河可不是现在这样。那时候河里常年没水，河床干得露出了沙子，风一刮，沙土就往起扬。别说鱼了，连水都难见着。”在滹沱河附近生活了几十年的村民回忆起过去的情景，感慨不已，“现在不一样了，河里有了水，岸边长满了草，鸟也越来越多了。”

要让一条河流恢复生机，首先得让水重新流动起来。

近年来，石家庄统筹南水北调引江水、水库水和深度处理再生水等水源，建立联合调度机制，持续保障河流生态用水。2021年，滹沱河石家庄段实现全线贯通。

河水回来了，如何让更多生命重新在这里安家？

“恢复河流生态，不能只关注水量和水质，还要考虑水生植物、鱼类、鸟类等不同生物的生存需求。”石家庄市生态环境局相关负责人介绍，滹沱河生态修复注重保留和营造多样化的自然生境，让河流逐步恢复生态功能。

为此，石家庄分三期治理109公里滹沱河河道，通过生态护坡、植被恢复、营造浅滩和生态岛等措施，逐步改善河流生境。芦苇、香蒲、菖蒲等乡土水生植物逐渐恢复，水域、湿地和滩涂相互衔接，为鱼类和鸟类提供了更加丰富的栖息空间。

对崖沙燕的保护，正是这一理念的具体体现。这种鸟类有着特殊的筑巢习性，喜欢在天然沙质崖壁上挖掘洞穴。对于人们而言，裸露的沙壁或许并不起眼，但对于崖沙燕来说，却是繁殖后代不可缺少的场所。

因此，在滹沱河生态修复过程中，适宜崖沙燕繁殖的沙质崖壁和沙岛得以保留，并通过设置围栏、加强巡护等方式减少人为干扰。2024年，石家庄还安排专项资金建设和改造5个生态鸟岛，为鸟类提供更多栖息空间。

一片沙壁的保留，看似只是河流治理中的一个细节，却反映出生态修复对物种生存需求的重视。

多年努力，滹沱河的生态变化逐渐显现。如今，滹沱河沿岸已建成绿地1万余公顷，城区段栽植乔灌木430万余株，生态区观测鸟类较修复前增加近40种，记录鱼类已达39种。

精准保护，为珍稀生命留住希望

太行山深处，陡峭的岩壁上，一簇白色小花正悄然绽放。

灰褐色的岩石层层叠叠，缝隙间几乎看不到多少泥土。几片翠绿的叶子从石缝中伸展开来，细长的花茎上，白色花瓣围着淡黄色的花心，显得格外清秀。

“这种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植物，名叫缘毛太行花，是太行山区特有的珍稀植物。特殊的生长环境、狭窄的分布范围，加之野外种群脆弱、自然繁殖困难，让这种珍稀植物的生存面临诸多挑战。”一位长期从事植物保护研究的专家向记者介绍。

对于这样的物种，保护工作必须做得更细。它适宜什么样的生长环境？怎样提高繁育成功的可能性？又该如何为未来的种群恢复做好准备？每一个问题，都需要科研人员耐心寻找答案。

近年来，石家庄市植物园围绕缘毛太行花开展野外调查，研究其生长环境与繁殖特点，建立种质资源档案，并探索组织培养繁育技术。

“珍稀植物的繁育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从繁殖材料的采集、保存，到组织培养、迁地保育，每一个环节都有不少讲究。”该专家介绍，首先要摸清植物的生长习性，组织培养过程中还要不断调整培养条件，迁地保育时则要尽可能营造适宜的生长环境。“这些工作看似琐碎，却是帮助珍稀植物繁衍生息、延续种群的重要一步。”

目前，石家庄已建立100余份种质资源档案，市植物园成功繁育缘毛太行花、丁香叶忍冬等极小种群植物200余株，为后续种群复壮和科学回归储备了种源与技术条件。

200余株植物，放在广袤的山林间或许并不起眼，但对于野外种群脆弱、自然繁殖困难的珍稀物种而言，每一次成功繁育，都意味着保护工作又向前迈出了一步。（记者 吴 温 见习记者 黄佳璐）（石家庄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