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一个39岁的男人，把自己剩下的日子当成例子，劝后来人把身体当回事。我带过那么多二十出头的学生，偏偏最不爱听这种话。
年轻人最擅长的一件事，是把"身体好"当成一张永远不过期的本钱。九哥年初一场胃出血，查出了肝癌，到10月24号走，刚好九个月。临走前他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少喝酒，少熬夜。我当了二十年大学老师，最怕的，就是学生把这句话当耳旁风。
我班里那些二十出头的娃娃，熬夜赶作业、赶实习报告、赶论文，凌晨两点发朋友圈，还配一句"又是元气满满"。酒桌上"我年轻我扛得住"说得比谁都溜。九哥三十九岁，按他们的算法，还算年轻人。可肝癌没看年龄，从确诊到离世，只给了他九个月。一个在镜头前搬货的结实汉子，七天后瘦得脱了相，这中间的距离，比很多人以为的要短得多。九哥生前帮过不少困难老人和孩子，牵头送温暖，可
真正让人后怕的，不是病，是"没当回事"。医生说过，肝脏本身没痛觉，等肝区真正疼了，往往已经不早了。很多患者到了肝硬化晚期，才出现饱胀、胃口差这些消化道反应。可学生们总以为"没感觉就是没病"。我们这代人从小被教"忍一忍"，把不适当成矫情，把硬扛当成能耐，等到身体发通牒，常常已经晚了。
九哥最戳我的，是他推进重症前问医生"能不能不进"，医生只回两个字：不行。一个三十九岁的男人，把剩下的日子当成例子，劝后来的人把身体当回事。我常在课上讲，你们将来要养家、要扛事，可连自己的身体都读不懂，拿什么去扛。少熬夜不是废话，是有人拿命试出来的。
最该进课堂的，是"早筛"这两个字。医生提醒，肝癌的高危人群每三到六个月就要复查一次，可我们的学生连一年一次体检都嫌麻烦。学校组织体测跑得欢，组织抽血化验却没人当回事。把健康当成选修，是这代人最大的误判。你省下的那次体检，身体会记在另一本账上。
别把"年轻"当成免死金牌，也别把别人的提醒当成废话。我不是要你们养生，是要把"年轻"这个筹码留着干正事，别提前挥霍。体检单别攒着不看，酒局学会说"我今天真不行"，熬夜前想想九哥那句平平淡淡的话。
九哥没能娶到陪他熬过重症的姑娘，那是他最后的遗憾。他帮过的老人和孩子会记得他，数万网友记得他说要还债的较真劲儿。我们能做的不多，至少把"少喝酒、少熬夜"从嘴边的话，变成真正落在日子里的习惯。年轻是本钱，但本钱是用来生的，不是用来耗的。最后自己倒下时，是网友凑了钱送他去北京治。一个总在照顾别人的人，最该被提醒照顾好自己。
大学里最缺的一门课，叫"怎么对待自己"。我们教专业课，教就业，教考研，却没人正经教过学生去读懂身体发出的信号。胃不舒服当成老毛病忍一忍，累到心慌当成"最近事多"，体重掉十斤当成"减肥成功"。九哥最初也是胃出血，谁会往肝上想。可身体的账，从来都是记着的，只是它从不提前通知你哪天算总账。
我带过一个大三的男生，备战竞赛连着三天只睡三个钟头，脸都青了，还跟我笑："老师您放心，年轻，恢复快。"后来体检查出转氨酶高出好几倍，躺了半个月才下床。他跟我说，那时候真觉得扛一扛就过去了，现在想想后背发凉。还有个姑娘，痛经拖了半年不肯去妇科，直到晕在图书馆，查出来是子宫内膜异位。她们不是不聪明，是打心底觉得"这点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喝酒这件事，在大学里被美化得太厉害。社团聚餐、毕业散伙饭、答辩过了庆功，不喝就好像不给人面子。九哥劝人少喝酒，他自己大概也在这"感情深一口闷"的圈子里打过转。我见过的学生里，急性胃炎、胰腺炎不是没有，多半是"就这一次"喝出来的。年轻不是酒量好，是恢复快一点，但快一点，不等于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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