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小时候我最烦我妈两件事。
一件是她太省。
夏天热得睡不着，她舍不得开空调，拿把蒲扇坐我床边扇，扇到我自己先睡着。
一件是她管得太宽。
穿什么、几点回家、跟谁一起玩，样样都要问一句。
我那时候赌气，心想等我当了妈，绝不这样。
后来我真当了妈。
第一个夏天就打了自己的脸。
孩子午睡出一头汗，我一手给他扇风，一手还在心里算这个月电费。
扇子摇到一半，我停了。
这个动作我见过。
小时候我妈就是这么给我扇的。
还有吃饭。
以前家里炖鱼，我妈总把鱼肚子上那块没刺的肉夹到我碗里，自己啃鱼头。
我嫌鱼头没肉，还笑过她不会吃。
现在轮到我。
孩子碗里的鱼肚挑得干干净净，鱼头在我自己碗里。
我啃着啃着，想起我妈啃鱼头的样子。
小时候我以为她爱吃鱼头。
其实那块肉，她是想留给我。
再有就是半夜。
孩子一发烧，我一晚上能醒五六回，摸他额头，量体温，坐在床边等天亮。
天亮以后我还要上班。
有天我在办公室打哈欠，想起我小时候发烧。
我妈也是一晚上没睡，第二天照常去上班，回来还给我熬粥。
那年她三十几岁，跟我现在差不多。
我以前只知道她脾气急。
不知道她那时候有多累。
有回孩子把饭撒了一地，我张嘴就说了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话出口，我自己先住了嘴。
这句话我太熟了。
我妈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我那时候嫌她烦，现在这句原话，从我嘴里出来了。
晚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我没提这些。
就问她最近腰还疼不疼，天冷了别老省着不开暖气。
她在电话那头说，不疼，你别乱花钱。
挂之前她又说了一句，孩子睡了你也早点睡。
我应了一声，眼泪就下来了。
暖心总结
当了妈才知道，我妈当年那些”舍不得“和”管得宽“，不是冲我来的。
是她手里就那么多，想全给我。
现在我也成了那个省电费、啃鱼头、半夜不睡的人。
才听懂她那句”你别乱花钱“，后面还有半句没说出口。
我妈也不是天生会当妈。
她也是第一次当妈，边做边学。
等她学会的时候，我已经长大了。
现在换我多问一句，妈，你那边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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