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只有30秒的电视广告,上线没几天,先让同党州长公开喊话“撤下来”,又让参议院关键选情跟着紧张。更反常的是,副总统被问到这件事时,只回了两句话,意思是别抱怨。
这则广告到底说了什么?两党在选举最后阶段,又各自在向选民讲什么故事?《纽约时报》10月26日那期节目,把镜头对准了美国中期选举最后阶段的广告战。
节目里,全国政治记者谢恩·戈尔德马赫提到一个细节:他自愿订阅每一场国会竞选的新电视广告邮件,估计看过数百条广告。很多天结束时,他会专门坐40分钟,把两党投放的广告看一遍。
为什么要花这个时间?因为竞选团队把大部分钱花在数字广告和电视广告上。广告要争取的,不是天天盯政治新闻的人,而是太忙、太累、对政治不太关心的选民。候选人要在30秒里塞进一句话:我是谁,我帮你解决什么,我的对手为什么不能信。
广告的基调也会变。选情越紧,广告越容易从介绍自己转向攻击对手。一个竞选团队开始密集负面攻击,往往说明它感到压力。广告里的议题、用词、画面,都是竞选团队反复算过的结果。看广告,不只看热闹,还能看出两党认为哪类选民正在动摇。
这期节目讨论的核心,不是某一条广告好不好看,而是两党在最后阶段讲的两套故事。民主党讲的是“你日子变贵了,因为掌权的人只顾自己”;共和党讲的是“我们减了税、在做事,对手太极端,别把国家交给她”。两套故事都在争取同一批人:觉得生活成本高、又不想听长篇政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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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里,民主党广告的叙事相当直接。广告会把特朗普塑造成中期选举的背景音:他承诺过改变,承诺过降低生活成本,但选民看到的是油价、杂货、药价、关税和海外冲突带来的压力。于是广告里出现大量加油站、杂货店、药店的场景。
有一类广告很典型:候选人站在杂货店里,手里拿着牛皮纸袋,一件件说现在什么东西贵了;或者站在加油站,指着油价说,普通家庭撑不住。节目提到,得克萨斯州民主党人詹姆斯·塔拉里科投入较大的广告,就是把杂货、汽油、医疗成本串在一起,最后落到“选我,我来压成本”。
更值得注意的是,民主党没有只讲“物价高”,而是把物价和腐败绑在一起。爱荷华州一则支持民主党候选人乔什·特克的广告,在药店拍摄,直接说对手阿什利·欣森从制药公司拿了超过16万美元,然后投票提高药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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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的逻辑是:你逛药店多花的钱,不是抽象的经济问题,是有人拿了钱、投了票。这套话术的关键,不是让选民记住某个法案编号,而是给一个简单的因果链:你变穷,是因为他们变富;你有怨气,是因为掌权的人没站在你这边。
节目里谢恩说,现在光说“大家都腐败”不够了,广告要告诉选民,这种腐败正在让你多掏钱。在特朗普不受欢迎的摇摆选区,民主党还有一招:直接算“与特朗普投票一致率”。
广告里反复出现85%、93%、96%、99%、100%这些数字。意思很直白:这个共和党人和特朗普站在一起。如果你不想继续特朗普那一套,就投民主党。缅因州参议员苏珊·柯林斯的广告就被拿来做例子,节目提到她与特朗普投票一致率接近96%。
但在特朗普没有那么不受欢迎、或者民主党必须争取独立选民的地方,广告会换一种说法。堪萨斯州民主党参议员候选人亚当·汉密尔顿的早期广告,站在田野中间说“我们在这个国家的正中间,我也在中间”,整条广告没有出现“民主党”这个词。
节目里的解释是,这类广告要让不喜欢民主党的选民也愿意听下去。节目还提到一个更绕的操作:杰弗里·爱泼斯坦。堪萨斯州一则广告把共和党对手罗杰·马歇尔和“封存爱泼斯坦档案”联系起来。
表面看,这是把对手和丑闻挂钩;更深一层,是去碰共和党内部对爱泼斯坦档案没有完全公开的不满。广告未必要让共和党选民改投民主党,它只要让这些人对共和党更失望、干脆不去投票,目的就达到了一半。
共和党这边的广告,先讲最直白的东西:特朗普上台后减了税。节目提到2025年“大而美法案”里的减税内容,广告会把“小费不征税”“加班费不征税”“每年多出11000美元”这类具体条款拎出来。南得克萨斯州众议员莫妮卡·德拉克鲁斯的一则广告,就是在餐厅里一边走一边讲这些条款。
这套叙事是:成本问题不是一天造成的,共和党已经在处理,选民需要再给一点时间。节目里谢恩的判断是,执政党在中期选举里几乎总是吃亏,因为“再给点时间”本来就难卖。两年前民主党也用过“完成工作”这种说法,现在共和党又捡了起来。
另一类共和党广告,重点不在特朗普,而在“我不一样”。密歇根州参议院共和党候选人迈克·罗杰斯坐在酒吧里,手里拿着一瓶加拿大啤酒,说“我们需要结束这场关税战”。
广告没有提特朗普的名字,也没有说自己是共和党人,屏幕上打的是“让两党团结起来”。在密歇根,加拿大、关税、汽车业都是绕不开的词,这则广告是冲着当地选民的具体感受去的。
爱荷华州、缅因州也有类似做法。阿什利·欣森在厨房里拍广告,孩子们打食物仗,她说华盛顿也像这样乱,但她能把人聚在一起。
苏珊·柯林斯则继续强调自己的独立品牌:在卡里布长大、小时候捡过土豆、敢和自己的党不一致。节目里谢恩说,可以追踪特朗普支持率的变化,支持率往下走,共和党广告里“两党合作”的词就越来越多。
共和党也不是只防守。节目提到,民主党对手被大量广告描述成“太自由派”“太极端”。得克萨斯州一则针对詹姆斯·塔拉里科、按投放金额算很大的攻击广告,用一位五个孩子的母亲出镜,谈跨性别议题,最后说“不要投詹姆斯·塔拉里科”。这类广告的目标,是把对手从“政策不同”推到“不能信任”。
真正让节目花时间讨论的,是俄亥俄州州长竞选里那则广告。共和党人维韦克·拉马斯瓦米在广告里用了对手艾米·阿克顿母亲出镜的证词。
这则广告的后果,节目说得很清楚:俄亥俄州共和党州长呼吁撤下广告,全国多名共和党人认为越了线。谢恩的判断是,这类广告在选战最后几周出现,往往带着绝望的味道;它可能伤到拉马斯瓦米,也可能波及俄亥俄州整张共和党选票,包括参议院和众议院的关键竞选。
把这期节目串起来看,两党其实都在做同一件事:把复杂的经济感受,压缩成一条容易记住的因果链。民主党说,你的账单变贵,是因为掌权的人拿了钱、投了票;
共和党说,你的账单本来会更贵,我们减了税、在做事,对手太极端。广告只是30秒,但它放大的,是选民已经在生活里感受到的东西。
对看广告的人来说,真正有用的不是记住哪条广告更狠,而是看清它想让你把怨气放到哪里。物价、关税、海外冲突、药价、候选人投票记录,这些都是真实议题;
广告把它们剪成30秒,就会删掉背景、条件和反证。节目里谢恩说,在野党通常更容易讲这个故事,因为选民已经在用生活经验替它作证。执政党要讲“再给点时间”,难度自然更高。
这期节目没有给哪一方下结论,它提供的是一把尺子:看广告时,先找它想让你记住的那一个数字、那一个场景、那一个坏人。找到这三样,30秒广告的套路就清楚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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