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5日的圣保罗,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就在二十多天前,几乎没人敢打包票,这位77岁的老人能够第四次迈进总统府。
在首轮投票中,他落后对手两个百分点,民调显示选情胶着,舆论一度悲观地以为拉美左翼的旗帜将在此折戟。
然而,结果却朝着出人意料的方向迎来了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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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短短二十多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一场看似败局已定的选战硬生生地被扳回?
不妨先看一组直观的数据。
据巴西高等选举法院公布,在10月4日的首轮投票中,自由党候选人弗拉维奥·博索纳罗斩获约47%的有效选票,领先卢拉两个百分点。
正如《圣保罗页报》所言,这是巴西军政府倒台以来,首轮得票差距最小的一次,两人几乎是在齐头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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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天后,第二轮投票落下帷幕,卢拉以51.79%的有效票数逆转胜出,而弗拉维奥的得票率为48.21%,双方相差约440万张选票。
千万别小看这3个百分点的微弱差距,它意味着在巴西东北部、在圣保罗的街头巷尾,无数家庭在票箱里投出了与一个月前截然不同的选择。
这绝非偶然的运气。从首轮的受挫到第二轮的翻盘,卢拉阵营几乎是踏准了节奏,步步为营地抹平了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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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招是“换打法”。首轮失利后,卢拉一改以往依赖电视辩论和街头集会的传统选战路数,果断将主战场转移到了手机上。
自10月7日起,他陆续在社交媒体上发布自拍宣传视频,其竞选团队更是联合了一批青年政客和具有网络号召力的博主,在全网展开矩阵式传播。
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放下身段学习年轻人玩转短视频,这套动作看似笨拙,却精准地击中了一个致命痛点——首轮高达21.08%的弃权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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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招是“啃硬骨头”,直击弃权选民。卢拉看得很透彻:与其在中间选民群体中与对手争个头破血流,不如先将自己的潜在支持者从沙发上拉起来。
他公开呼吁支持者积极动员身边人参与投票,这一策略效果立竿见影,第二轮投票的弃权率降至19.2%,创下近20年来的最低纪录。
人动员出来了,选票自然也就落袋为安。特别是在他历来占据优势的东北部票仓,投票率一经拉升,双方的选票差距便迅速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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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招是“左翼抱团”。首轮的冷酷现实让巴西左翼政党和民间组织彻底清醒。
在第二轮投票前,圣保罗、里约热内卢等大城市连续举行大规模集会,将原本散落的力量重新凝聚在一起。
圣保罗州立大学政治经济学教授马科斯·皮雷斯等专家的剖析一语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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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拉一方面重新点燃了核心支持者的热情,另一方面又成功争取到了部分摇摆不定的中间选民。
稳住基本盘,同时向外拓宽支持面,赢面自然水到渠成。
此外,选举中还有一个平添了几分戏剧性的插曲。
第二轮投票当天,巴西多地选民在社交媒体上抱怨公共交通运力大幅锐减,这一现象在卢拉票仓集中的东北部尤为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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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巴西联邦最高法院紧急裁定,将全国投票结束时间统一延长两小时,以应对交通停摆和强降雨带来的阻碍。
正是这关键的延时,让许多原本可能错过投票的选民最终得以投下神圣的一票。
选举虽已落幕,政治余波却未平息。
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在当晚便摆出强硬姿态,拒绝承认败选,并声称联邦最高法院延长投票时间的决定是“不可接受的”,扬言要通过法律途径对选举结果提出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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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大洋彼岸的特朗普也跟着推波助澜,抛出一句巴西选举“像被操纵”的言论。这番话立刻遭到巴西副总统的强硬回击,称其毫无根据。
到了10月26日,弗拉维奥所在的自由党主席瓦尔德马尔·科斯塔·内托却出面说了句实在话。
他公开承认卢拉胜选,并表态应通过“平衡且民主”的政治辩论来回应外界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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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内大佬坦然认输,而候选人却在苦苦死撑,这种矛盾与拧巴的姿态,恰恰是当下巴西政治极度撕裂的真实写照。
卢拉将于2027年1月5日正式就职,开启为期四年的新任期。
然而,庆祝的烟火散去后,摆在他面前的并非坦途,而是四道难跨的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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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关在国会,在本次大选中,巴西国会的“右转”趋势极为明显,自由党一举拿下众议院121席、参议院28席,跃升为两院第一大党。
而卢拉所在的劳工党在参议院仅保住9席,其领衔的联盟在众议院合计也只有88席。
巴西中国高级研究中心研究员迭戈·保塔索一针见血地指出,即便卢拉能够拉拢部分中间派政党,也很难在国会拼凑出绝对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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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他想要推行的各项改革,恐怕都得挨个经受在野党的严苛考验。
第二道关,便是那个绕不开的财政危机。当前,巴西政府财政支出正处于历史高位,公共债务占GDP的比重已突破80%。
偏偏卢拉在竞选期间又许下了扩大社会福利的郑重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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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需要花钱兑现承诺、稳住民心,另一边又要削减开支、控制债务,走好这根财政平衡木无疑是步步惊心。
路透社等国际媒体普遍认为,这是其新任期内最棘手的考题。
第三道关是社会治安。巴西民众对治安恶化的怨气早已积聚多时,专家孙岩峰直言,治安问题积弊太深,短期内根本开不出特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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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民众的耐心是有限的,这种不满情绪一旦集中爆发,恐怕比通货膨胀还要难以收拾。
第四道关在外部环境。特朗普政府对拉美地区推行的干涉主义政策,已让美巴关系处于紧绷状态。
与此同时,周边多个拉美国家陆续由右翼执政,卢拉若想在地区事务中施展拳脚,势必需要步步为营、处处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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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拉的这场胜利,意义远不止于巴西一国,胜选消息一出,墨西哥、乌拉圭、古巴、玻利维亚、巴拿马等多国领导人接连致电道贺。
埃菲社的评论十分直白:卢拉胜选,犹如给拉美政治钟摆的“右移”踩下了一脚重重的刹车。
中国社科院研究员周志伟则判断,卢拉作为拉美左翼的一面旗帜,此次获胜无疑给整个地区的左派力量打了一针“强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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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拉美第一大国及西半球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巴西选票的分量向来不局限于其国内版图。
对特朗普政府而言,这意味着其在拉美推行的干涉政策踢到了铁板,未来美巴之间的博弈只会更加激烈。
而对于广大普通民众来说,他们更为关心的或许是另一个实质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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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77岁的老人虽然豪言“巴西不是任何人的后院”,但要真正撑起这份底气,他究竟需要先跨越多少道财政、国会与治安的难关?
在接下来的四年里,这个答案将一点一点向世人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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