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巨富在办公室被枪杀,到底为何,2003年山西李海仓案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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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中国新闻网《李海仓案调查:媒体披露其与嫌犯冯引亮的恩怨》(2003-01-26)|中国青年报《李海仓案:凶手用锯短的猎枪顶着李的后脑勺开枪》(2003-01-24)|中国新闻网《山西公安厅负责人披露李海仓案细节 凶犯开了2枪》(2003-01-23)|中国新闻网《百亿家财散尽成"老赖" 山西前首富李兆会失踪始末》

山西,运城,闻喜县,东镇。这个在地图上并不起眼的小镇,早年间走南闯北做生意的老把式,多半都听过它的名字。

镇子不大,可偏偏先后出了两个同年生人,一个把焦炭炼成了钢铁帝国,一个把纸浆摊成了当地首富。

先说李海仓,川口村的穷小子,二十来岁还在村办肥皂厂里跑前跑后,三十出头蹬着那几年改革开放的劲儿干起了焦炭,四十多岁,已经是全国工商联副主席、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上排到第27位的钢铁巨富。

海鑫集团那栋十五层的新办公楼,隔着马路跟老厂区对望,气派得很。

再说冯引亮,南街村的后生,初中一毕业就一头扎进生意场,九十年代初期承包了村里的小造纸厂,短短几年把纸厂做到一年纯利两百来万,成了东镇头一份的富户,方圆几十里都叫得上号。

这两个人同年出生,打小就在同一片土地上长大,两家来往得勤,是实实在在的老伙计。

后来的日子,各自的买卖越做越大,海鑫集团的厂区,跟冯引亮的纸厂,就隔着一堵墙。

2003年1月22日,星期二。东镇的冬天干冷干冷,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什么人。

谁也没料到,这个再平常不过的上午,会成为这对老伙计几十年交情的最后一个转折点。

那天上午,在东镇海鑫集团的老办公楼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把两个家族的命运搅成了一团,也成了闻喜县的乡亲们念叨了二十多年的旧话。

这一页的前因后果,得从两个人各自的起家慢慢说起……



[一]【川口村的穷小子,把焦炭炼成了钢铁帝国】

李海仓生在1955年腊月,祖祖辈辈都是闻喜县东镇川口村的庄稼人。

家里兄弟多,日子过得紧巴。他打小就勤快,上中学那会儿,每逢星期天和寒暑假,都要跟着下地干活,给家里挣点工分贴补。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搁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1972年,李海仓从武汉钢铁学院管理工程系毕业,学的是跟钢铁打交道的行当。

毕业以后他没往大城市奔,回了村。先是在村办榨油厂、东镇棉站这些地方打转,干的是最不起眼的活儿。

1977年,才22岁的他当上了川口村肥皂厂厂长,一个村办小厂,愣是让他打理得红红火火,几年工夫给村里挣回了农业以外的头一笔收入。

就在那几年里,他攒下了工业生产的底子和管人管事的经验。

1981年,李海仓调到东镇川口村经销部当经理,跑市场、谈买卖,路子越走越宽。

到了1987年,他琢磨着不能再这么给人打工了,得自己单干。

那阵子正是焦炭生意起风的年头,山西是产煤大省,焦炭紧俏。

李海仓认准了这个门道,先后办了闻喜县联合焦化厂、三铁焦化厂,又把几家厂子合拢成联合焦化总厂。

焦炭是他发家的第一桶金,靠着钻劲和胆识,几年工夫,他已经是山西境内少数几家上规模的焦化联合企业的当家人。

1992年,对李海仓是个分水岭。这一年春天,南巡讲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改革的春风把做生意的人心吹得滚烫。

李海仓抓住机会,联合几家冶金厅局和铁路单位,在1992年9月创办了山西海鑫钢铁有限公司,自己出任董事长兼总经理。

从焦炭到钢铁,这一步跨出去,他的事业就上了另一个台阶。

海鑫真正立起来,靠的是后几年的连番重注。

1994年3月,海鑫建成投产,当年企业总资产就突破了1亿元,销售收入近2亿,纳税总额破了1000万大关。

1995年,李海仓又联合洛阳、临汾和北京铁路分局,投入3.1亿元开建二期工程。

这一年,他第一次当选全国劳动模范。

1997年7月,海鑫高线厂建成投产,产品从铁到钢再到材一路延伸,海鑫就此长成一家像模像样的钢铁联合企业。

往后的几年,海鑫越滚越大。

1999年10月,三期工程开工;2001年7月,第一阶段提前建成,1080立方米的高炉、80吨的转炉一并投产。

到2001年底,海鑫总资产已经到30亿元,年销售收入29.6亿元,年创利税4.5亿元,进了全国工业企业500强,是全国规模最大的民营钢铁企业,也是山西省最大的民营企业。

2002年,李海仓的声望到了顶。这一年,他当选运城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11月,在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第九次会员代表大会上,他当选全国工商联副主席。

个人资产约1.95亿美元,在2002年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上排到第27位。

两次全国劳动模范、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连续三年山西省功勋企业家,荣誉一顶接一顶往头上戴。

他也没忘了乡里,先后累计捐了5600多万,修路、建桥、盖校舍、打井、办农村文化设施,能想到的公益他都伸手。

那几年,在闻喜县,你可以不知道别的,但你没法不知道李海仓。

出租车司机说起他,口气里都带着佩服——东镇川口村的穷小子,硬是靠着焦炭和钢铁,一步步站上了山西民营经济的头排。

[二]【南街村的后生,把纸厂做成了东镇首富】

跟李海仓同年出生的冯引亮,住在紧挨着川口村的南街村。

两个人的出身差不离,都是土生土长的东镇后生。冯引亮个头有一米八上下,长得周正,脑子活络,是块做生意的料。

家里头条件一般,他没读多少书,初中毕业就不再念了,自己出去闯。

头几年,冯引亮的生意并不顺当。他折腾过不少行当,东一榔头西一棒槌,钱没挣着多少,路倒是摸熟了不少。

做买卖这行当,认的就是这个理——不趟几回水,不栽几个跟头,往后使再大的劲也找不着门道。冯引亮就是这么一步步趟过来的。

到了九十年代初期,他看准了造纸这门生意,承包了村里一家小造纸厂。

造纸这行当,门槛不算高,原料好找,销路也不愁,只要把品质做起来,利润挺可观。

冯引亮是天生做生意的料,账算得精,人也勤快,纸厂交到他手里,生意一天天红火起来。

1995年前后,冯引亮做了个决定:把先前承包的那家小造纸厂转包给了别人,腾出手来专心经营眼下这家纸厂。

这一下可对了路,纸厂在他的打理下扶摇直上,高峰的时候,一年纯利能到两百万上下。

在那个年头,两百万在北方一个小镇上是个什么分量?搁在东镇,这就是头一份的富户。

冯引亮一时成了东镇首富,十里八乡提起他,都知道这是个会挣钱的主。

这时候的李海仓,还在焦化厂里一门心思扩产。论起起家,冯引亮比李海仓还早出了风头。

两个同年生人,一个在川口村,一个在南街村,中间就隔着一道田埂。

两家是世交,走动得勤,逢年过节,你来我往,关系处得跟亲兄弟差不多。

也正因为这份交情,后来冯引亮才能自己开着车,一路畅行无阻地进到海鑫集团,直接找到李海仓的办公室。

搁在旁人身上,这扇门哪是那么好进的。

再往后,李海仓的钢铁生意越做越大,海鑫集团的厂区一路铺开,跟冯引亮的纸厂只隔着一堵墙。

一堵墙的两边,一个是炼钢炼铁的,一个是抄纸做浆的,本不相干。可偏偏,这堵墙成了两个人后半辈子绕不开的一道坎。



[三]【一堵墙的两边,裂开了一道缝】

九十年代末,风向变了。那几年,国家对小造纸厂这类污染重的行业动起了真格。

闻喜县开始整治小造纸厂的污染,出了政策:年产量5000吨以下的小造纸厂,一律关停。这道政策一下来,全县几千家小纸厂,转眼间几乎全关了门。

冯引亮的纸厂年产量不到2000吨,够不着线,1999年,他的厂子也没能躲过去,关了门。

纸厂一停,冯引亮的心事就来了。那二十来亩地,是他按每亩一万元上下跟当地村民签了长期租约租下来的,合同还没到期,地却没了用处,成了一块烫手山芋。

地在手里攥着,一年一年耗着,可他既没有新的营生去用这块地,又舍不得撒手。

那阵子,海鑫正处在高速扩张的当口,三期、四期工程接连上马,到处都在圈地。

李海仓也动过买下这块地的念头——毕竟两个厂子只隔一堵墙,地挨着地,买下来扩产最顺手。

1999年纸厂刚关的时候,两家人坐下来谈过这块地。可价钱谈不拢。

冯引亮指望着这块地卖个好价钱,开口要两百万上下;李海仓做生意精打细算,出价不到一百万。

一个要得高,一个出得低,中间的差距太大,这笔买卖就那么搁下了。

搁下归搁下,冯引亮心里一直放不下这块地。

他觉得这地是他的,海鑫要扩产,早晚得求到他头上。

可让他没料到的是,2002年,李海仓已经通过别的门路,把三期、四期甚至五期工程的土地储备都置办齐了,对冯引亮那块纸厂地,早没了当初的那点意思。

一个急着脱手,一个不再需要;一个觉得自家吃了亏,一个觉得事情早翻了篇。这中间的裂缝,就这么一天天撕大。

冯引亮的日子,也一年不如一年。纸厂关门以后,他在外地晃荡了些年头,听说去兰州办过一家造纸厂,没成气候,又悄没声地回来了。

往后就再没听说他干成过什么像样的营生。有债权人上门讨账,他只能苦着脸说手头紧,拿不出钱来。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东镇首富,眼瞅着一天天蔫了下去。

2002年年底到2003年年初那阵子,冯引亮又动了把那块地出手的心思。

整个东镇,能掏得起这笔钱买下这块地的,也就李海仓一个。

他把主意打到了老伙计头上,可李海仓那边,始终没有松口的意思。

两个人之间的火气,一点一点积了起来。

[四]【那个上午,一个人带着一样东西走进了老办公楼】

2003年1月22日,早晨的东镇,天光还透着青。

海鑫集团的老办公楼里,陆续有人进门,值班的、扫地的、送文件的,跟往常任何一个工作日没两样。

李海仓那天到得早,办公室里人来人往,一拨客人送走,又一拨客人进来,忙得脚不沾地。

快十点的光景,一辆车停在海鑫集团门外。开车的是个熟面孔——东镇南街村的冯引亮。

门卫认识他,这么多年了,谁都知道这是董事长的老相识,俩人的交情在东镇是出了名的。

冯引亮没费什么周折,进了大门,一路往里走,直奔老办公楼。

他手里,提着一件用布裹着的长物件。当时没人多留意。

到了办公楼,冯引亮找着李海仓的办公室,进去了。

李海仓刚送走一拨客人,见他来了,也没多想,招呼了一声,继续忙手头的事。

两个人就这么在办公室里待着,外间的人隔着门,只当是老朋友来坐坐。

十点来钟,李海仓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转身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外间的服务员忙着手里的活,忽然听见里屋传来"嘭"的一声响,听着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她当时还寻思,八成是茶杯没放稳,滚到地上摔了,也就没急着过去看。

这一停,就停出了事。

外间的服务员正要再侧耳听个究竟,那扇门里,紧接着又响了一声。

这一声,比头一声更沉、更闷。老办公楼里本来安安静静的,这两声响动,就这么突兀地砸进了那个寻常的上午。

可当时的东镇人,谁也没法提前知道,这两声响动意味着什么。

它落在两个人的命运上,落在两个家族往后二十多年的走向上,落在一桩让整个闻喜县都记到今天的大案子上。

当那把被锯短了枪管的东西,在那个上午被带进那间办公室的时候,没有人会想到,接下来短短两三分钟里发生的一切,会把一对几十年老伙计的来往,就此画上一个句号,也会让一个钢铁家族的走向,从此拐上另一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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