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怀仁堂,毛主席问佤族头人能不能不用人头祭谷,对方直言不行,这个延续千年的旧俗,八年后才被一佤族青年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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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云南省委党史研究室《誓言:用生命来承诺》、《民生周刊·阿佤人民再唱新歌》、普洱市委党史研究室《中国共产党西盟佤族自治县历史大事记》《民族团结丰碑》《佤族爱国头人——拉勐》、央视网《佤山木鼓》、国家民委《佤族》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50年10月3日夜里,北京怀仁堂内灯火通明。

当晚七时三十分,进京参加国庆观礼的全国各民族代表向中央领导献礼,伟人、刘少奇、周恩来、朱德、宋庆龄等领导人和各界人士五百余人出席。

云南参观团里,有一位来自澜沧县西盟的佤族头人,名叫拉勐,那年已经六十五岁。

他从阿佤山深处出发,先是骑马、步行走出大山,再换乘汽车和飞机,走了一个多月才赶到北京。

接见过程中,毛主席握住拉勐的手,问起佤族用人头祭谷的旧俗,问他能不能改一改。

拉勐的答复干脆直接:不能改,这是我们几千年留下来的习俗。

毛主席又问他,能不能找个别的东西替代,从猴子问起,又问到老虎,拉勐都摇头。

毛主席最后说,这事由你们民族商量办吧。

这场对话没有当场废除旧俗,却在阿佤山埋下了一条漫长的线索。

此后几年,人头祭谷的阴云几度笼罩大山。

而就在1958年,当阿佤山深处的木鼓再度在村寨间敲响时,没有人会想到,最终让这延续千百年的旧俗戛然而止的,会是一名土生土长的佤族青年。



【一】木鼓声里,阿佤山延续千百年的旧俗

西盟、沧源、澜沧接壤一带的阿佤山,是佤族世代聚居的家园。

西盟佤族自治县是全国仅有的两个佤族自治县之一,县内少数民族人口占九成以上,其中佤族又占多数。

这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多数村寨建在半山腰,与外界的联系长期靠马帮和山间小路维持。

千百年来,这个"住在山上"的民族一直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新中国成立之前,阿佤山中心地区的不少村寨还停留在原始社会末期。

生产工具简陋,耕作主要靠刀耕火种,粮食产量很低。

人们衣不遮体、食不果腹,住的是风一吹就倒的茅草屋,走的是泥泞的羊肠小道,生了病只能靠"巴猜"祈求上天。

遇上旱涝虫灾,庄稼减产绝收并不罕见。

在这样低下的生产力面前,人对抗不了天灾,便寄希望于神灵,祭祀成了村寨生活里绕不开的大事。

佤族人信万物有灵,天、地、山、水、木、石,都被认作有魂灵的存在。

木鼓在佤族人心目中地位尤为特殊,被视为至高无上的神器,既能传递信号,又能与天神相通。

关于木鼓的来历,流传着一个说法:很久以前,佤族的一位女祖先领着子孙在山上烧荒,一头猛虎突然从林子里窜出来,直扑人群。

情急之下,她抓起木棍敲击身旁的一棵大树,树干发出嗡嗡的声响,外出打猎的丈夫和乡亲们循声赶来,合力把老虎赶跑了。

为了感激这棵红毛树的帮助,人们把它请进村寨,逐渐形成了木鼓崇拜。

最初这份敬奉带着感恩的意味,到后来,木鼓被越抬越高,成了村寨的保护神。

木鼓一敲,往往没有好事。

按当地传统,制作木鼓是村寨里的大事,也是附近村民担惊受怕的时候。

因为在佤族的许多村寨里,木鼓无形中成了"砍头"的代名词——做了木鼓,不用人头去祭,它就不会响。

祭木鼓、祭谷神,都要用人头献祭。

每年二月播种、八月收获前后,部分村寨会外出猎头,获取人头完成祭祀。

拉木鼓、砍人头、洗刀三件事连成一轮:头一年拉木鼓,第二年砍人头,第三年洗刀,三年转完一圈,第四年又开始新一轮。

这样的轮回年复一年,无数生命被卷了进去。

砍头祭谷有一套完整的仪式,分为猎头、接头、祭头三个环节。

指挥猎头的首领,由卜卦产生。

到了播种或收获的季节,猎头队伍便悄悄出寨,目标是仇寨的人头。

猎得人头后,先把头颅放在木鼓房下的人头桩上,还要在人头上撒上火灰,让火灰和人头血一起往下滴。

随后,全寨举行隆重的祭奠。

人头桩有木制的,也有竹制的,立在村外的鬼林里。

通常一个人家一个人头桩,大的寨子外面往往立着几百根,上头装着人头。

按规矩,人头桩上的牙齿要露出来让人看得见,还要用石板把脑袋盖上,免得被野兽叼走。

安放之前,摩巴要念祭词,大意是说:既然你来了我们寨子,就请你留下,为我们守护庄稼,保这一寨平安。

在佤族人眼里,人头先是被猎来的祭品,经过隆重的祭奠之后,又像保护神一样被供奉起来,供在寨桩上,指望它保佑生产生活兴旺。

这套祭祀还有个无法回避的副产品——血族复仇。

一个村寨猎了别人的头,被伤害的部族咽不下这口气,往往伺机报复,也去猎对方的人头回来祭祀。

一来一回,寨与寨之间的械斗常年不断,流血伤亡成了家常便饭。

在不少村寨里,砍头多的人竟被视为英雄,受到敬重。

那些从阿佤山外经过的行人,一旦撞上猎头的队伍,往往在劫难逃。

猎到人头后,村民们要念很多祭词,把人头称作王子、金王或者公主,请它入寨安家、守护庄稼。

仪式越隆重,旧俗越牢靠。

关于人头祭谷的来历,阿佤山还有别的说法,有说与木鼓感恩有关,也有把源头安到借稻种上的民间讲法,这些说法各有流传,真实成因已难一一考辨。

可以确定的是,千百年来这套祭祀在阿佤山反复上演,吞噬了无数生命,也堆起了寨与寨之间解不开的血仇。

大山隔绝了外界的变化,把这套旧俗牢牢焊死在村寨生活里。

老人们世代信奉:舍弃人头献祭,谷神就不庇佑田地,庄稼就要颗粒无收。

头人和摩巴守着这套规矩,后辈轻易不敢触碰。

一个死结,就这样在山里打了千百年。



【二】1950年怀仁堂,一句"不能改"的答复

1950年2月24日,云南解放,边疆形势却远没有平静下来。

历史上各民族之间、村寨之间积累了不少隔阂,封建土司、头人在本民族中仍握有很大号召力。

与越南、老挝、缅甸接壤的普洱专区,国境线长达一千四百公里,有九个民族跨境而居。

帝国主义利用教会在这里活动,逃到境外的国民党残余势力也派遣特务、武装残匪内外勾结,窜扰边境。

因此,普洱专区的民族工作成为当时云南民族工作的重中之重。

为了让边疆各民族的代表人物亲眼看看新政权的真实模样,中央采取"请上来"的方式,组织民族参观团进京参加国庆观礼。

1950年6月,中央决定从分布各地的兄弟民族中选派代表组成参观团。

按照部署,全国共组织了七个国庆参观团,由四十多个民族(含支系)的一百五十多位代表组成;

西南民族国庆参观团推选六十四位代表,其中云南代表五十三人,普洱专区动员的土司、头人就有三十五人,涵盖傣、拉祜、佧瓦、阿卡、濮满等民族。

动员这些头人并不容易。

当时全国解放不久,很多民族地区与世隔绝,国民党残部又在边境一带造谣破坏,加上千百年来封建统治者造成的民族隔阂尚未消除,许多民族上层人士心存疑虑,不敢离开自己管辖的地方。

澜沧县西盟邦箐佤族头人拉勐,就始终不愿动身。

他怀疑政府是用"调虎离山"之计算计他,便以佤族人不出远门为由拒绝。

竹塘区区长龚国清和商人刘有兴多次登门开导,拉勐才松了口,提了几个条件:一是刘有兴要陪同一起去;二是龚国清要用自己的一个儿子作人质抵押;

三是行程最多四个月,还要一千斤盐巴、一百件土布。

尽管当时佤族地区还盛行杀人头祭祀的习俗,用儿子作人质非常危险,龚国清为了完成党交给的任务,还是答应了拉勐的条件。

这样,拉勐终于同意赴京。

经过反复宣传动员,总算有一部分民族上层人士走出家门。

少数头人自己不敢去,便派子女、亲属或亲信代行,赴京代表中,由儿子顶替父亲的就有六人,侄子顶替叔伯的两人,弟弟顶替哥哥的一人,亲信代为出席的一人。

1950年9月下旬,普洱专区的代表们冒着酷暑、躲过残匪骚扰赶到昆明时,已经是9月下旬了。

9月29日,中共中央西南局第一书记邓小平派出最好的军用飞机和驾驶员,将这三十五位代表从昆明接到重庆,并于次日送抵北京。

到北京后,他们被等候的专车送到椅子胡同招待所。

刚安顿下来,就接到通知:周总理在北京饭店设宴招待各民族代表团和中外来宾。

拉勐、召存信、李保等年岁较大的代表和随行人员出席宴会。

宴会上,代表们向伟人、朱德、周恩来等中央领导敬酒,第一个敬酒的是召存信,第二个便是拉勐。

拉勐身着佤族服装,头戴红缨大毡帽,格外醒目。

10月1日,代表们被安排在天安门左侧的观礼台上,参加新中国成立一周年的国庆盛典。

只见受检阅的陆海空三军阵容雄伟,工人、农民、学生队伍一队接着一队,文艺大军载歌载舞,"毛主席万岁"的呼声此起彼伏。

这种空前大团结的场面,让不少代表热泪盈眶。

10月3日晚七时三十分,各民族代表齐聚怀仁堂,向中央领导献礼致敬。

代表们相继将自己民族最珍贵的礼物捧给毛主席。

轮到西南民族代表团时,傣族代表献上了金伞、贝叶经、勐海沱茶和傣族妇女服饰,佤族头人拉勐敬献了三工代祖传的梭标。

这些礼物,如今仍珍藏在民族文化宫。

就在这场献礼大会上,毛主席握住拉勐的手,问起佤族的旧俗:听说你们民族有砍人头祭谷的习俗,可不可以不砍人头,用猴头来代替?

拉勐答得直接:用猴头不行,用虎头倒可以,可老虎不好捉。

毛主席说,这事由你们民族商量办吧。

这席话没有当场定下任何禁令,却在拉勐心里留下了沉甸甸的一笔。

在京期间,普洱专区各民族代表四次见到毛主席,毛主席还给每位代表赠送了呢料制服、衬衣、皮鞋、袜子、毛巾、牙刷、口杯等物品。

国庆大典之后,代表们又参观了天津、南京、上海等地,看工厂、看学校、看田里的庄稼。

11月22日,西南代表团回到重庆,邓小平致词欢迎,说希望代表们把看到的、听到的带回去,告诉各民族的同胞,团结在中央人民政府周围,开始新的生活。

拉勐一路看下来,内地大城市的田地不靠人血祭祀,一样长出粮食,人声鼎沸的街市和轰鸣的机器让他有了新的对照。

这段见闻,在他心里埋下了变化的一线可能。



【三】回到佤山,一座碑立起的团结

1950年12月26日,普洱专区的代表返回家乡。

次日,普洱专区第一次民族代表会议召开。

来自十五个县的二十六个民族(含支系)的头人、首领及各族各界代表人士三百余人欢聚一堂。

会上,各族代表争先恐后地发言,谈对新中国的认识,谈对民族政策的理解。

有代表说,帝国主义、国民党把我们弄在各个山头,互相不往来,互相看不起,相互残杀,现在共产党来了,民族不分大小,上上下下都是一个等级的人;也有代表说,回去后要多种杂粮、山药。

会场气氛热烈。

就在这次会上,李保和拉勐提出:为了大家永远团结不变心,要举行剽牛、喝咒水,在剽牛场上立一块大石碑,在石碑上写好誓言,刻上各民族代表的名字,以示不忘。

谁以后闹不团结,就让他赔出石碑重的银子。经过讨论,大会主席团一致同意以佤族剽牛的方式来决定这次盟誓能否成功。

宁洱地委书记张钧说,要立民族团结碑是可以的,但要大家愿意,不搞强迫,谁愿意的,到时候谁就签名;他还提议,把碑建在红场上。

1951年1月1日,普洱红场召开千人大会,举行隆重的剽牛盟誓仪式。

由代表们推举出来的西盟佤族头人、赴京代表拉勐进行剽牛。

按佤族的规矩,结盟发誓能否成功,要看剽牛的结果如何。

仪式开始后,拉勐手握剽枪,口念咒词,绕着水牛来回地跳。

咒词念毕,他看准水牛右肋血仓的部位,用尽全身力气,猛然将剽枪刺入。

水牛摇摇晃晃地向左方倒在地上,牛头正对着南方边疆的方位,剽口朝上——在佤族人眼里,剽口朝上显示吉祥,朝下则是不吉利。

拉勐高兴地拍手,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站起来高喊:共产党、毛主席领导定了,团结会搞好。

全场跟着齐声高呼。

接着,拉勐将大红公鸡的头砍掉,让鸡血滴在一大碗酒里,代表们各自刺破大拇指,把鲜血滴进鸡血酒,深深地饮上一口,然后庄严宣誓。

宣誓毕,四十八位自愿签名的代表,在民族团结誓词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不识字的请别人代写。

签名之后,各族代表用各自的方式表达团结的心愿。

傣族代表说,我们要团结成一个糯米粑粑;

阿卡(哈尼族)代表说,中国是一个碗,我们要团结成碗里的香油;

还有代表指着地上的盆说,盆不裂不会漏水,我们要团结得像盆一样不裂,帝国主义就钻不进来。

当天,渴望团结的人们就把誓词雕刻在石碑上,树起了民族团结誓词碑。

碑上刻着这样的内容:二十六个民族的代表,代表全普洱区各族同胞,慎重地举行了剽牛,喝了咒水,一心一德,团结到底,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誓为建设平等自由幸福的大家庭而奋斗。

立碑之后,拉勐回到西盟,把北京的见闻一段段讲给周边村寨听。

讲到内地的生产、工厂和整齐的田地,人们听得新鲜;

可一提到用人头祭谷,绝大多数长老和摩巴都摇头。

大山里的现实摆在那里:农具简陋,收成不稳,旱涝一来庄稼减产绝收,大家习惯把祸根归结到祭祀不虔诚上。

不少头人放话,要是不用人头献祭,惹恼了谷神,全寨人都要挨饿。

拉勐见过北京的景象,却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去硬性推翻世代相传的规矩。

同一时期,国民党残余势力还在滇缅边境一带活动,挑拨各民族、各村寨的关系,利用猎头械斗制造冲突,阻碍边疆安定。

边疆民族工作因此定下原则:对少数民族的陈规陋习不急于改变,尊重民族意愿,依靠群众慢慢觉悟,等待合适时机。

对待人头祭谷,各级干部没有简单下令禁止,而是先稳住局面、发展生产、沟通感情。

此后几年,阿佤山的情况在缓慢变化。

西盟被确立为"直过区",通过大力发展生产、组织互助合作,帮助这个民族从原始社会末期逐步过渡到新的社会阶段。

1956年,募西公路通车,山外的物资能运进来,山里的消息能传出去;各地试办农业生产合作社,修水沟、换农具的工作逐步推开。

可旧俗的根子还没动。

立碑之后的日子并非一路平静,一场天灾,很快把阿佤山重新推进了旧俗的漩涡。

【四】1956年虫灾,猎头阴云再起

1956年,西盟一带爆发大面积虫灾,粮食产量大幅下降。

接着,1957年开春又逢久旱不雨,田地干裂,播种没了指望。

庄稼收成没了保障,村寨里对谷神发怒的恐惧迅速抬头,沉寂了多年的猎头祭谷,眼看又要死灰复燃。

1957年2月18日,一个消息传开——永广村猎取了困马村一个人头。

木鼓再度敲响,人头祭谷的阴云像野火一样蔓延,寨与寨之间的仇杀一触即发。

恐慌在阿佤山弥漫,谁都知道,一旦新一轮猎头循环开启,相邻村寨必然报复,流血冲突只会越滚越大。

边疆各级政府高度重视,边防部队加强了戒备,进出佤山的通道被盯紧,一场围绕旧俗去留的对峙就此展开。

1958年,政府决定派出工作组进山寨,当面劝说各村寨停止猎头。

工作组一路走,一路做工作,许多村寨态度松动,可有一处始终不肯让步——一个现在叫王压村的地方。

这里的头人名叫岩上朴怀,是当地颇有权势的人物,寨子里有五十多支枪。

面对上门的工作组,他摆出一句话:砍头是佤族的礼节,不管哪个来说,砍头还是要砍的。

这话说得硬气,也把工作组逼到了墙角。

劝,劝不动;强来,又怕激化矛盾,反倒引来更大的械斗。

山寨外头,紧张的空气压得人透不过气;山寨里头,头人端着枪杆,寸步不让。

双方僵在原地,谁都没能往前迈出一步。

而就在这片僵局中,工作组里一位佤族青年的举动,让整件事在片刻之间转向。

当他端起那碗酒,站到手握枪杆的头人面前时,没有人会想到,接下来发生的那一幕,会让延续千百年的人头祭谷,在转瞬之间走到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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