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两名婆子一左一右逼近主位。
阿姐仍坐着没动。
“侯爷要纵容下人搜正妻的身？不怕明日御史台参你一本吗？”
顾承安皱眉：“不过是取几把钥匙，你何必威胁我？”
“原来在侯爷眼里，强搜正妻的身，只是一桩小事。”
阿姐看向管家，“顾福，你是府老人了，也觉得她们该动手？”
顾福低下头，眼光闪躲。
“夫人，侯爷也是为了府中子嗣。柳姑娘怀着长子，掌管中馈名正言顺。您还是别让奴才们为难了。”
我躲在屏风后，心一点点冷下去。
顾福的儿子欠下赌债，是我拿嫁妆替他填了窟窿。
顾福的老娘病重，也是我请太医、才能保住一条命。
可上一世我死后，他却替柳如烟作证，说是我妒恨外室，自己失足落水。
原来背叛从不是突然发生的，思及此，心里止不住的发寒。
阿姐轻轻一笑：“好一个名正言顺。既然如此，你们便来取。”
两名婆子对视一眼，立刻扑上去。
其中一人刚碰到阿姐的衣袖，阿姐反手便是一记耳光。
那婆子被打得踉跄两步，捂着脸尖叫：“夫人，您怎能随意打人？”
“一个狗奴才也敢搜主母的身，我打不得？”
顾承安脸色铁青：“沈明珠，你闹够了没有？”
柳如烟连忙拉住他：“侯爷别生气，夫人只是舍不得掌家权。她没有孩子，难免把这些身外之物看得重些。”
这句话精准地扎向我的痛处。
上一世，我嫁给顾承安三年才有身孕。
孩子尚未满三个月，我没敢声张，原想等他从江南回来，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可他带回来的，却是另一个怀孕的女人。
阿姐眸色骤冷：“谁告诉你，我没有孩子？”
柳如烟一怔。
顾承安却不耐烦道：“你不必拿这种话争宠。成婚三年，你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如烟腹中的才是侯府第一个孩子。”
“若我当真有孕呢？”
“那便请大夫来验。”
顾承安答得毫不犹豫，“若你撒谎，我会让你去祠堂跪一夜，向顾家列祖列宗请罪。”
屏风后的我下意识护住小腹。
阿姐今日假扮我，只为看清顾承安究竟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她并不知道我已经有孕。
若真请大夫来，一切便会立刻败露。
我正要出去，阿姐却朝屏风方向轻轻敲了两下扶手。
这是我们幼时约定的暗号。
她让我别动。
阿姐看向顾承安：“不必请大夫。我只问你，若我和柳如烟同时有孕，你保谁的孩子？”
顾承安沉默片刻。
柳如烟紧张地抓住他的衣袖。
他拍了拍她的手，像是在安抚，随后看向阿姐。
“如烟腹中的孩子月份更大，又是我在江南遇险时留下的血脉，自然更要紧。”
“所以即便我有孕，也得给她让路？”
“你是侯府主母，应当有容人之量。”
顾承安说完，直接命人取来纸笔。
“如烟不愿做妾，我已经答应以平妻之礼迎她进门。你今日便在这份文书上签字，免得再生事端。”
阿姐接过文书，一字一句看完。
所谓平妻文书上，不仅写着柳如烟与我平起平坐，还写明要从我的嫁妆中拨出一半，作为她进门后的私产。
阿姐抬起眼：“拿我的嫁妆养你的外室，也是顾侯爷的意思？”
顾承安神色不变。
“如烟救过我的命。你既是我的妻子，替我报恩有何不可？”
阿姐把文书放回桌上。
“若我不签呢？”
顾承安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就别怪我不顾夫妻情分。”
他转头吩咐顾福：“关上府门。今日这份文书，她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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