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并不知道的是，地球冰川正在加速融化，全球海平面都在上升

你并不知道的是，就在读这篇文章的几分钟里，地球冰川又悄悄少了一大块，全球海平面也在一点点往上抬。这个过程很慢，却从来没有停过，而且近些年越走越快。

2025年5月28日，瑞士布拉滕村上方的比尔施冰川突然崩塌。冰块夹着岩石和泥土冲下山谷，把大半个村庄埋在下面。

好在当地提前发现山体异常，三百来位村民已经撤离。同年2月，全球几十个科研团队在《自然》杂志上联合公布测算：2000年到2023年，全球山地冰川平均每年损失约2730亿吨冰，累计超过6万亿吨，让海平面上升了约18毫米。

2012年以后，流失速度比此前快了三成多。这还只是山地冰川。体量更大的冰，藏在两极的冰盖里。

冰盖有一个严格的定义，指的是面积大于5万平方公里的冰川，所以冰盖也属于冰川的一种。地球上目前有北极的格陵兰冰盖，还有南极的南极冰盖。

冰架指的是冰盖漂浮到海洋上面的那一层冰，它底下是海水，所以冰架也属于冰盖的一部分。通过先进的观测技术估算，格陵兰冰盖的冰厚大概有1500米，南极冰盖稍微厚一些，大概有2千米。

格陵兰冰盖的冰全部融化，会导致海平面上升7米；南极冰盖面积更大，全部消融会导致海平面上升58米。两极冰盖消融加起来，会导致海平面上升65米。

全球变暖导致海平面上升，一个非常重要的中间过程，就是全球变暖导致了两极冰盖和冰川的消融，这些融水排到海洋里面，会导致海平面上升。

在有卫星观测的时间段内，海平面在过去接近30年的时间里上升了90毫米，其中冰盖和冰川的消融占了60%左右，冰雪融化是主导原因。还有一部分是海洋的热膨胀，在全球增温的背景下，海水也会热胀。

世界气象组织2025年3月发布的报告提到，卫星观测的三十多年来，全球海平面上升速度翻了一倍多，从上世纪90年代每年约2毫米，增加到2015年至2024年的接近每年4.7毫米。海平面上升的影响究竟怎么样？

以粤港澳大湾区为例：假设海平面上升1米，大湾区很多城市的低洼地方就会被海水淹没；海平面上升10米，粤港澳大湾区大部分城市都会被海水淹没。

《中国海平面公报》显示，1980年到2023年，中国沿海海平面平均每年上升约3.5毫米，比同期全球平均水平还要快一些。长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环渤海一带地势低平，海平面每抬高一点，风暴潮来时海水就更容易越过堤坝。

除了海平面上升，冰体排放到海洋里面，还会威胁沿岸城镇的安全。泰坦尼克号是撞上冰山沉没的，所以冰盖消融也会影响航行安全。

在南极考察过程中，雪龙号也曾撞上过冰山，非常惊险，最后成功脱困。2022年，巴基斯坦遭受了特别大的洪灾，有3分之1的区域受灾。

巴基斯坦邻近冰川的消融，冰川融水也是这次洪灾的罪魁祸首之一。格陵兰冰盖也会剧烈消融，洪水曾导致桥梁被损坏。

冰川越化越快，根子在气候变暖。2024年是有气象记录以来最热的一年，全球平均气温首次比工业化前高出约1.55摄氏度。

冰盖究竟是怎么消融的？一方面是表面消融，表面的冰雪融化后会形成湖泊、河流，融水直接排放到海洋里面去。

另一方面，冰盖中间高四周低，冰盖上的冰在重力作用下会向四周运动，最后排放到海洋里面去。北半球极端高温天气非常多，对北极来说也非常常见。

2012年，整个格陵兰冰盖表面都发生了融化，主要原因是当年7月份经历了一次极端高温事件。这一年总共产生了1万亿吨融水，全部排到海里会导致海平面上升3毫米。

2022年9月初，格陵兰冰盖表面消融又达到了一个高值。格陵兰冰盖的消融主要在周边一圈，南极的消融主要在西南极这一片。

虽然格陵兰冰盖的块头比南极冰盖要小很多，但冰雪质量损失的速度大概接近南极冰盖的两倍。西南极的思韦茨冰川，因为体量大、位置关键，被一些科学家叫作“末日冰川”。

南极冰盖的融化过程不一样。它周边有大型冰架，冰盖上的冰都会通过冰架汇到海洋里面去。

南极冰架每年都会有崩解，真正应该担心的是，崩解的频率越来越快，周期越来越短，面积和范围越来越大，这与全球变暖、海洋变暖有关系。还有一部分是冰架底部的融化。

对南极冰盖来说，暖水侵入导致的冰架底部消融反倒是最主要的一部分，占了67%，也就是说3分之2的冰体是通过这种方式融化掉的。中山大学极地遥感团队打造了我国第一颗极地观测小卫星，专门针对极地的冰盖和海冰进行高频次观测。

卫星于2019年发射升空，同年就监测到了南极埃默里冰架的一个大型崩解，崩解的冰体跟珠海市的大小差不多。中国南极中山站就在埃默里冰架附近。

两极冰盖离我们非常遥远，需要用大尺度的卫星遥感方法来监测。大量对地观测卫星都是极轨卫星，轨道绕着南北极在转，对南北极有非常大量的观测数据。

可见光遥感利用反射的太阳光，看冰面上有没有湖泊、有没有形成水；雷达遥感向地物发射电磁波，了解地物状态；重力卫星通过探测重力变化，反推冰盖冰雪的质量变化，知道有多少冰雪融化掉了。底部融化很难直接观测，卫星遥感只能看到表层或者次表层的信息。

卫星遥感打到冰架表面，可以知道冰架的高程，冰架漂浮在海面上，就可以通过浮力定律估算出冰厚的变化，忽略表面影响之后，整个冰体的变化就是底部融水贡献的。过去普遍认为，南极冰盖的表面融化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越来越多的学者开始认识到，表面融化的影响远远比想象的要大。中山大学的科研人员参加了中国第38次南极考察，历时174天，航行了3.3万海里，主要任务是监测极地冰雪环境，最重要的是冰川的融化状态。

即便在夏季，冰盖上也非常寒冷，风雪非常大，白化天气可见度非常差，仍然在冰盖上面发现了大量的消融。在中山站附近，观测到了融水汇集的情况；在罗斯海南纬75度这么高纬度的地方，仍然发现有大面积的消融，冰面河流接近10公里长。

通过挖雪坑发现，此前的冰雪融化比考察当年还要严重，因为融化得越厉害，冻结层的冰层就越厚，冰层钻不下去了。借助大型固定翼无人机观测，冰盖上有发育得非常好的冰面湖泊，深度超过10米。

2022年2月，在南纬75度还拍摄到了非常广泛的冰面湖，但卫星遥感并没有监测到。以前的科学家认为，融水大部分都是原地冻结的。

但现在发现，有很多融水储存在冰盖内部，不会立刻冻结。这些融水温度比冰高，会顺着裂隙扩大裂隙，导致冰架崩解。

拉森B冰架2002年的崩解，就是表面大型融化事件直接触发了整个冰架大规模崩解。模型预测发现，南极冰盖的表面融化会随着气温呈指数上升，到本世纪末，融化量将会达到现在的6到7倍，接近格陵兰冰盖的水平。

冰川变化同样关系到内陆。中国是中低纬度冰川最多的国家，青藏高原这片“亚洲水塔”是长江、黄河、澜沧江的源头。

第三次中国冰川编目显示，中国现有冰川约6.9万条，总面积约4.6万平方千米，和上世纪相比明显缩小。短期看，冰川化得快，下游水量反而增多。

但等冰川缩到一定程度，融水就会由多转少，干旱季节河里缺水，影响的是几亿人的吃水和种地。此前，著名科学杂志总结了全球升温1.5摄氏度时气候变化的临界点，达到这个点之后，气候系统的过程是不可逆的，其中就包括西南极以及整个格陵兰冰盖的崩塌。

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此前发布的评估报告认为，人类活动导致的化石燃料排放，明确是全球变暖的主要原因之一。减缓冰盖消融，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就是节能减排。

联合国把2025年定为“国际冰川保护年”。2025年的一项研究显示，如果全球升温控制在1.5摄氏度左右，现有冰川大约能保住一半；若升到2.7摄氏度，可能只剩四分之一左右。

冰川不会说话，它只是一年比一年退得更远。至于它还能退多远，答案多少还攥在人类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