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爸在清河县老街开钟表铺,几十年如一日守着一块黄铜怀表,只为等一个姓沈的人来取。
他弥留之际用力攥住我的手腕,全程没有交代存款分配或是身后相关的安排,只留给我一句话:
“铺子里柜子里存放的那块怀表,专门留给一位姓沈的人来取,等他上门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要多问,直接把怀表交到他手上,这件事到此就算彻底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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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爸十四岁进红星钟表厂当学徒,带他的师父,是厂里手艺数一数二的沈国生。
沈国生收过不少徒弟,唯独看重我爸,压箱底的修表本事,愿意一点点教给他。
那时候所有人都看好我爸,觉得他再过几年,稳稳能评上高级技工,前途光明。
可一场风波,彻底改写了他往后一辈子的路。
厂里当年高级技工名额极少,沈国生是头号候选人,挡了不少人的路。
竞争对手暗中设局,伪造证据举报他私自改动零件标准,欺骗质检。
一旦查实,沈国生不光评不上职称,还会丢掉饭碗,名声彻底毁掉。
事情闹开,全厂没人敢沾这个麻烦,全都避得远远的。
我爸心里清楚,沈国生是被人陷害的。
为了报答沈国生的栽培,他站出来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对外宣称零件问题是他操作失误,和沈国生无关。
最后沈国生洗清嫌疑,顺利评上职称;而我爸,背上了操作失误的记录,晋升通道直接被封死。
没过几年,红星钟表厂效益持续崩盘,大批量裁员,他在厂里已经没有上升空间,于是回到老家清河县老街租下一间门面,开起了自己的钟表铺。
铺子开起来之后,生意不算火爆,但足够糊口。
我爸守着小小的工作台,修手表、闹钟,日子过得安稳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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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三年春天,沈国生专程找到了这间老街小铺。
他手里拿着一块厚重的黄铜怀表,表盖内侧深刻一个 “沈” 字,是沈家代代相传的信物。
沈国生把怀表递到我爸面前,语气郑重:“这块表放你这里寄存,三年为期,到时候我亲自回来取。”
我爸没有多想,郑重应下。
在他眼里,这就是师父托付给他保管的东西,答应了,就必须做到。
三年很快就到了,但沈国生没有露面。
一年、五年、十年,时间一年年往前推,沈国生像是凭空消失,再也没来过老街。
街坊邻居慢慢都知道这件事,轮番劝我爸想开点。
有人猜测沈师傅早就搬去外地,也有人说说不定人已经不在了,没必要死死守着一块没人认领的旧表。
我爸从来不听劝,找木匠定做了带三道独立铜锁的实木柜子,怀表裹上深色绒布锁在柜子深处,钥匙常年贴身带着。
古董贩子陆续闻讯找来,看中这块老怀表,出价从三万一路抬到五万。
我爸每次都是同样一句话回绝:“这是别人寄存的东西,我没有资格卖。”
贩子说他死板,老街邻里都说他太轴,也有以前厂里的老同事劝他,跟着大伙一起外出打工,外面赚钱比守这间冷清钟表铺轻松得多。
我爸摇了摇头,寄存的东西在店里,他走不开。
就这样,我爸一直守着那块表,等沈国生来取。
这一等,就是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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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我爸查出绝症,已经到了晚期。
住院那段时间,存款、房租这些琐事他很少提起,翻来覆去念叨的,只有柜子里这块怀表。
他意识清醒的时候,紧紧攥住我的手,一字一句交代遗言。“柜子里那块黄铜怀表,是沈师傅寄存在这里的。不管再等多少年,只要他本人或者沈家后人没来,你就不能动。”
没过多久,我爸走了,我辞掉外地的工作,回家接手了这间钟表铺,也接手了那个没有期限的约定。
消息传开,整条老街的人都来劝我放弃,“人都不在了,死无对证,谁还追查这件旧事?”
“放弃外面稳定的工作,困在这个不赚钱的小店,等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不值得。”
古董贩子也追到店里,加价到七万,想把怀表收走。
我和我爸一样,全部回绝。我不敢违背他最后的嘱托。
就这样,我守着铺子、守着上锁的木柜,一等就是整整三年。
店里生意冷清,大多是修修普通手表、老式闹钟。
每天开店、关店,我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三把铜锁有没有异常。
这三年里,我无数次幻想:一个老人推门进来,自报沈国生,我把怀表交出去,了结我爸三十年的心愿。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
在一个傍晚,我等来了一个姓沈的取表人。
02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走进铺子里。
她径直走到柜台前,开口第一句就让我心头猛地一跳:“请问,这里是不是存放着一块黄铜怀表,表盖内侧刻着‘沈’字?”
这个细节,除了我和我爸,从来没有对外人提过,买表贩子也只知道有块老怀表,不清楚刻字这个秘密。
我压下惊讶,询问她的身份。
女人说她叫沈青,是沈国生的女儿。
“我父亲上个月病故,临走之前反复交代我,一定要来老街这家钟表铺。”
听到这话,悬在我心里三年的石头,终于落地。
我立刻拿出三把钥匙,依次打开木柜上的铜锁,取出裹着绒布的怀表,准备交到沈青手里。
只要交付完成,我爸三十年的坚守、我三年的等候,就算圆满落幕。
沈青伸手,却没有去接怀表。
她抬眼看向我,神色复杂沉重,缓缓开口:“有一件事,我父亲藏了整整三十年,从来不敢告诉你父亲。这块怀表,从一开始,根本就不是寄存的。”
这句话砸在我耳朵里,我当场僵住,脑子一片空白。
从小到大,我听我爸无数次强调,这是师父寄存、到期必须归还的物件。
如果不是寄存,当年沈国生为什么要特意跑到店里,跟他说寄存这套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