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厨房的案板剁得“砰砰”响,还没满月的儿子受到惊吓,哭着醒来了,我只好抱着安抚他。
片刻,婆婆端着碗进来了,碗里盛的是绿豆粥,这是早上的剩饭。我看了一眼那碗绿豆粥,不快地说:“催乳师不是说要多喝汤,奶水才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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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一只脚已经跨出房门了,她又回过头来说:“是啊,可是她也说过,不能吃得太油腻了啊。哪有汤不油腻的?要想不油腻,只能喝粥了,再说,我生秦波那会儿,连稀粥都没得喝,还不是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
我实在不想和她继续废话,把孩子放下后,躺着装睡。
中午,老公秦波回来了,我清晰地听到婆婆在亲热地招呼他洗手吃饭。秦波进屋看了眼孩子,和我简单地聊了几句后,就出去了。
我也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饭厅时,婆婆和秦波已经坐在了桌子旁。桌子上摆着红烧排骨,土豆丝,番茄炒蛋,还有一碗酸菜粉丝汤。荤素搭配,有菜有汤,好不丰盛。
我冷笑一声:“妈,这到底是我在坐月子,还是你们在坐月子?看看桌子上的饭菜,再看看我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在坐月子呢!”
婆婆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她正要开口,秦波赶忙打圆场,问是怎么回事,然后说他亲自下厨给我做饭。我“哼”了一声,没理他,转身回了房间,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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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秦波是相亲认识的。当时,他还是在准备公考的待业人员,而我已经是一家效益较好的民营医院的护士。
秦波没有工作,吃穿住行全靠父母给予。虽然他们没有多说什么,但饭前饭后的唉声叹气是必然操作。我们恋爱后,秦波便迅速搬来了我的出租屋,专心备考。
一听说秦波要搬到我的住处时,婆婆笑得就像快要开败的芍药,对我也格外的热情,一口一个“乖乖”、“宝儿”地叫着,让人感觉我虽不是她的亲女儿,但胜过亲女儿。
不得不说,秦波确实是个勤奋的人,他不娱乐,不游戏,每天只做一件事,那就是——看书,做题。老天也没有辜负他的勤奋,我们恋爱的第二年,他公考上岸了。
为了庆祝他的成功,婆婆还专门摆过宴席,请过亲戚们吃饭。
如果说,之前她是在请求我照顾秦波的话,现在她就明晃晃地变成了下命令。比如,秦波上班累,你要多注意给他补充营养,他早上不爱吃饭,你要监督他多吃点……很多时候,我觉得没必要跟她起冲突,便选择了无视。
可是,我无意中在秦波的微信里,听到婆婆留给他的语音聊天,要他和我分手。
因为他在体制内,而我没有编制,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她还劝秦波,千万别死脑筋,把人生耗费在我身上。我干的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事,根本就配不上他,就凭秦波现在的工作,完全可以找个条件更好的……
庆幸的是,秦波不但没有听从婆婆的建议,反而把她教育了一通,说做人不能太忘恩负义,并且要她以后不准再提什么配不配的话。这样,我俩才顺利走进婚姻的殿堂。
秦波批评了婆婆的行为,又给我赔礼道歉,还亲自去厨房给我弄吃的。但我仍然觉得委屈,一没忍住,便给我妈打了电话,哭诉婆婆让我吃剩饭的事,把我妈也气得不行。
这个世上,最不能忍受女儿受欺负的,恐怕就是自己亲妈了吧。她让我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还说过一会儿就给我送吃的来。
我爸妈原本住在农村,我嫂子生小孩后,我妈便搬来了城里,帮他们带孩子,离我们家一公里左右。
没一会儿,我妈就提着一个保温饭盒来了,里面装着满满一罐鸡汤,鸡是她前两天专门回老家去买的。我妈说,本来她是打算晚上给我拿过来的,既然我想吃,就不用等到晚上了。
婆婆看着我妈手里的保温饭盒,脸瞬间就阴沉下来了:“医生说不能吃得太油腻,否则影响奶水!”
对于我这个势利眼的婆婆,我妈从来都嗤之以鼻,现在更是没有好脸色了:“医生说开始那几天不能吃太油腻!再说,这鸡汤哪里油腻了!即使油腻,也管不住人家乐意!”
婆婆的脸更黑了,老公为了缓解尴尬,赶紧让她去洗衣服,才避免了一场冲突。只是,我妈走后,婆婆为此说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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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孩子的时间总是很繁忙的,产假就这样在忙碌中悄无声息地结束了。我又乖乖地回到了给我足够底气的医院上班。
某天,我正在配药时,婆婆打电话来了。她的语气中透露着焦急,她的姐姐,也就是秦波的大姨,因心口痛住院了,让我去看看。
我答应她,现在科室里只有我一个人,走不开,待会儿交班后,我一定去看她。婆婆沉默了几秒,又问我,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或者给谁打个电话,给住院费打个折。
我都要被气笑了,你当医院是菜市场呢,说打折就打折。再说,我不过一个小护士,谁给我打折的权力?婆婆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班后,我买了水果去看望大姨。她虽然心口痛,但医生说问题不是很严重,由于年纪大了,医生还是建议她输几天液。
按理说,依照我婆婆的性格,我没有达成她的愿望,她应该给我个下马威之类的。可是这天晚上,我回家时,婆婆不但没有给我摆脸色,反而还特别热情地招呼我洗手吃饭,桌上摆的都是我爱吃的菜,搞得我都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饭桌上,我一口一口往嘴里扒拉着食物,并把医生的话原原本本告诉婆婆,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竟然要求我去照顾住院的大姨。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还再次询问了一遍。
婆婆理直气壮,颇有些强买强卖的味道:“你也说了,你大姨不是特别严重,她女儿要去挣钱,反正她在你们医院,你就顺便照顾一下她,怎么了?你不能帮着减免费用,这点小忙也不能帮,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我一听,也火了:“她女儿要挣钱?我不要挣钱的吗?再说了,我和她又不在同一个科室,上班时间,我能离开工作岗位去照顾她吗?”
婆婆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岩上,带着威胁的口吻说:“你去不去?我已经答应你大姨了,你不去,我自己去,你的孩子就自己带!”
我再三跟她解释,不是我不去,是我没法去。可是婆婆却执拗于我不去这一点,最后没有办法,我只能把孩子送到娘家,让我妈一下带两个孩子。
幸好我嫂子人比较好,对我妈帮我带几天孩子并没有什么异议。大姨出院的那天上午,我专门调了班,帮着办了出院手续,并把她送回家。
一切办妥,婆婆却不让我去把孩子接回家。她说,反正她也指望不上我,以后我也别指望她,饭自己做,孩子自己带,她要去过她的生活。她所谓的“她的生活”,就是在麻将桌上指点江山。
婆婆不管事,我就只能和秦波轮流着送孩子。在秦波因为送孩子迟到被领导批评了后,他便把这个气出在了婆婆身上,他一顿埋怨加威胁,婆婆也不去打麻将了,带孩子也有时间了。
对于初为人母的人来说,最缺的恐怕就是睡眠了,我也一样,每天几乎是闹钟响了好几遍,人都睁不开眼睛。这天,早上的第三个闹铃刚响两声,音乐就被手机铃声取代了。电话是同事小周打来的,她有事,想和我换一下班。
婆婆回老家了,我必须得把孩子送到我嫂子家。如果我洗了碗上班肯定就要迟到,于是就把锅碗摆在了灶台上,等着晚上下班再洗。谁知我正忙得昏天暗地时,嫂子打来电话,我妈和我婆婆吵起来了!是我早上没有洗的锅碗惹的祸。原来,婆婆下午回来了。
一走进厨房,她自然就看见了灶台上凌乱的锅碗。然后,她就把它们全部装进了塑料袋,拎去了我嫂子家里,并把锅碗摆在我妈面前,质问我妈是怎么教育我的,懒得碗都不洗!我妈性子急,受不得半点委屈,当即就和我婆婆吵起来了。
我婆婆说我妈教女无方,没有养出勤快的女儿,我妈骂我婆婆为老不尊,一天到晚净整幺蛾子……说着说着,我婆婆一巴掌拍在了我妈的脸上,这下彻底惹恼了我妈。
在我们家,我妈差不多是女王般的存在,别说挨打了,连重话都没有人对她说过。我妈一怒之下,还了我婆婆两巴掌,还大喊没脸见人了,不活了,拉着我婆婆要去跳楼。
我婆婆也是个外强中干的,被我妈硬拖着往窗台边走时,她被吓得有些语无伦次了。整个家里,大人在闹,孩子在哭。我嫂子一个人既要安抚孩子,又要劝慰大人,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只好给我和秦波打电话。
我赶到时,秦波已经先一步到了。我婆婆坐在沙发上边哭泣边向秦波控诉着。我妈站在窗前,双手环胸,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一张脸冷得可以滴出水来。
很明显,我妈的气还没有消。秦波起身跟我妈说了一箩筐好话,我妈的脸色才稍微好点,为了分头安抚她们,秦波把婆婆带走了,让我留下来陪伴我妈。这一陪,就是好几天,其实也是我自己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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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从乡下回家,看到灶台上的碗没有洗,她生气,我可以理解。她完全可以等我回来,跟我吵。但她有什么理由去找我妈麻烦呢?
我和婆婆没有住在一起之前,她即使真的看不上我,但每次我提着礼物回家时,她也没有那么明显的排斥,还会很热情地杀鸡宰鸭。我们住在一起后,她天天看我不顺眼,不是给我摆脸色,就是指桑骂槐。
我看到她,心情也会变得很压抑。尽管如此,我想着总是一家人,虽然吵吵闹闹,但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一再忍让。现在,她公然上门挑衅我妈。如果这一次,我再妥协,只怕以后,我以及我娘家所有人都会被她搓扁捏圆。
在秦波第三次来接我时,我也亮出了我的底牌:婆婆不搬走,我不回家!也不知秦波是怎么跟婆婆沟通的,她居然爽快地同意了。孩子始终要人照顾,请保姆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秦波便在小区里租了个房子,把公公也接来了,让他们一起住,生活费我们出。
虽然物质上紧缺一些,但我们的距离不远不近。你需要我时,我能及时赶到,你也能帮衬我看顾一下孩子,不用再面对苦大仇深的婆媳矛盾,我觉得很值。
就像水和火,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但我们在一起,就错了。那么,就让我们隔点距离吧,说不定距离还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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