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二块表让截两箱!加代堵搬运行三天,截货的送回原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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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四年夏天,广州站前路的流花档口区。邵伟的表档刚撑了半年,八十二块水货表在玻璃柜里码成三排,加代坐在档口里侧的方凳上,看他一块一块摆齐。

邵伟是加代从老家带出来的兄弟,开箱验货练出一双指甲剪得极平的手,捏起表来稳得像拿镊子。一块水货表转手赚五六十,站前这行当,做的人多,路子窄,八十二块表就是他全部的身家。

“代哥,你再验一遍,我怕有走时慢的。”邵伟捏起一块,表盘对着灯。

加代嗑着瓜子,说你验过的货他从来不多看一眼,倒是你,半年没歇过一个整觉,今晚去吃顿好的。

“等我攒够两万,就在站前盘个门脸。”邵伟把表放回柜里,玻璃门擦得能照出人影,“像段记那样,一坐一整天,货自己上门。”

“段记?”茶摊的老板娘端茶过来,插了一句,“后生仔,段记坐大的那几年,你们还没来呢。这条街让段家压价压了十一年,你们新来的,价钱压得他睡不着,他要记你们一辈子的仇。”

“怕他记仇?”邵伟笑笑,“行里有行里的规矩,价是随行就市。”

老板娘压低声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舅舅当年是行里管台位的,段记在搬运行有专属台位,你们发货发货,货在人家手上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发货发货”四个字,邵伟没往心里去,加代却多看了他一眼。

“发外三箱,本地留两箱。”邵伟把单子递过去,“走搬运行,一趟上下一块五,比请人带划算。”

“行里的单子,签收人写清楚了没有?”

“写了,段记旁边那个‘伟记’,我亲眼看着写上的。”

坏就坏在这句话上。当天下午,搬运行的伙计找上门,话说得吞吞吐吐:“邵老板,你那三箱外发的货,送到半道只剩一箱了。”

“胡说!”邵伟抓起单子就往外走,“我亲手封的箱,胶带都按了双道!”

段记的段老板,站前做表做了十一年,前年邵伟的档口还没影,他的表就压着半条街的价。邵伟赶到搬运行大院,段老板正坐在他那个专属台位上喝茶,脚边整整齐齐码着那两箱表,封条都没撕。

“段老板,抬错了吧?这箱上有‘伟记’的墨笔字!”

“字是人写的,单是行里出的。”段老板眼皮都不抬,“提单写的是段记,我收我自己的货,哪里错了?”

“单子明明是伟记,三联单第一联在我抽屉里锁着!”

“你锁着你的那联,行里存根上写什么,就是什么。”段老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旁边一个手下攥住邵伟的手腕,把他的手背按在台角上碾了半圈,腕骨硌得生疼,邵伟咬着牙没敢抽手,腰弯得更低。“邵仔,你一个摆摊的,也想在站前立字号?我告诉你,站前的生意,一半姓段。今天摘你一块招牌,是教你认门槛。”

两个手下真的上前,把档口那块“伟记”的木招牌摘了下来,当街摔在邵伟脚边,木屑溅了他一裤腿。邵伟去捡,让一肘别在后颈上,整个人扑在招牌上,手心让招牌上的铁钉蹭掉一层皮。他挣起来,反手揪住那人的袖口往怀里一带,那人趔趄半步,旁边另一个抬脚扫他膝弯,邵伟一个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火辣辣地肿起来,让人按着肩膀,前后没半分钟,到底没再挣。



摘招牌的当街招来一圈看热闹的,茶摊老板娘抱着抹布直摇头:“造孽哦,头一块招牌,才挂半年。”

“看他做什么?”段老板的手下朝人群扫了一眼,“看什么,散了散了,伟记明天就关张了。”

加代一直坐在茶摊那头看着,这时起身走过来。段老板斜眼打量他:“哪来的?”

“他哥。”

“哦,北边来的后生仔。”段老板嗤笑,“趁早收手。站前的水,淹得过你头顶。他把货拉走,是看得起你们,换别人,连档口一起端。”

加代把邵伟从地上拉起来,掸掉他裤腿上的木屑,冲段老板拱了拱手,一句话没说,扶着人走了。

“代哥,两箱表,四十七块,一万四千多块的本,就这么算了?”当晚邵伟眼睛通红,后颈上还贴着一块膏药。

“不是算了,是算了笔数。”加代给他倒了杯凉水,“你的表是水货,闹到官面,先查的是你。忍,不是怕他,是等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摸清行里的规矩,谁管台位,单子怎么过手;第二,让那两箱表出不了手,表有号,行里人都认得号段,烫手的货没人敢接;第三,等马把头点头。”

“马把头会点头?段老板的台位是他舅舅传的,一家亲。”

“舅舅传的台位,不是传的铁券。”加代弹了弹烟灰,“你只管把档口开好,明天跟收表的那几家走动走动,把号段的话透出去,话要透得巧,像聊闲天,别像下战书。”

马把头是搬运行的当家人,五十多,管着大院里十一个台位,段老板那两个台位,据说是他舅舅传下来的。第二天加代提了两条烟登门,坐了一个时辰。

“段老板这表截得脏。”马把头抽着烟说,“但你也别指望我出面,行里讲和气,我两边不帮。”

“不劳您帮。”加代说,“您只要把行里的老规矩给我念一遍就行。”

“行规就三条。”马把头伸出三根手指,“单随货走,谁签谁负责;台位是行里的,不是哪一姓的;截了别人的货,坏了行的名,行里人人得而诛之。可惜啊,第三条,二十年没人敢启用喽。”

“没人敢用,是因为没人数得清他的抵数。”加代说,“您这院里的底细,我猜行里老人心里都有数,只缺一个领头的。”

马把头看了他半晌,把烟摁灭在鞋底:“后生仔,站前二十年,没人跟我讲过这话。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他起身送客,走到门口又补了半句:“后生,行里老人三年没聚过茶了。你要是能让大伙重新坐一桌,这院里的单,自己会长眼睛。”

当天夜里,档口后屋,加代把一沓票子拍在桌上:“来的兄弟先塞五十,事成了另有重谢。家伙就十四根封货的竹竿,货场借的,压着打,不见脸上见手脚。人手我数过,三十六挂零;钱我垫两千,回头有人连本带利送回来。”

“代哥,姓段的带了十一个人,个个有斤两。”带头的兄弟问。

“斤两再重,压不住行规两个字。”加代把钱分成三十六份,“记住,他不先动手,我们一根竹竿都不横;他一动,就让他当着全行的人把字写出来。”

第三天,站前收表的那几家,全都知道了段记手里有两箱带号的表,报了三回价,回回加价,回回没人接。

收表的老周把半扇窗关了,朝段记的方向努努嘴:“段老板这批表,号段太新,我这小庙不敢接。”

“周老板,价钱随你开!”段记的伙计赖着不走。

“你开十成利我也不敢。号攥在人家手里,我收一块,人家报一声,我赔十块,图什么?”

段老板雇的两个带货佬,头天夜里也让人堵在被窝里问了一宿话,天亮就辞了工,逢人就诉苦:“半夜进来的,也不动手,就坐着问我,段老板一个月给你几个钱?我一个晚上没合眼,越想越后怕。”



第三天一早,搬运行大院门口,段老板亲自押着那两箱表来了,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

加代站在搬运行的大院门口,脚边摆着两箱贴了封条的表。

封条是新贴的,段老板的手下贴的,贴得方方正正。段老板拱手:“误会,行里搬错了货,原样送回。邵老板,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送回就完了?”邵伟盯着他,“我的招牌呢?我的手呢?段老板,截货就是截货,别拿行规当遮羞的布。”

“后生仔,讲话小心。”段老板脸一沉,“表还你,是给你脸。再咄咄逼人,你那八十二块,我让你一块都出不了站前。”

“你出得了么?”加代慢悠悠开口,“段记压了三天的货,行里谁不知道?号段都传出去了,你压得越久,价塌得越快。你那两个台位一天不上货,手下几十张嘴吃什么?”

“轮得到你教我做事?”段老板一挥手,“把这北佬叉出去!”

两个手下抡着胳膊就上。大院里霎时乱起来,邵伟抄起封箱的扁担横着一扫,扫在一个手下的肘弯上;那人反手夺扁担,让加代这边跟来的兄弟一脚踩住手背,疼得嗷嗷叫;另一个从背后抱住邵伟,让邵伟一个低头甩脱,顺势一肩顶进那人膝弯,两个滚在表箱旁边。一根竹竿梢扫过来,加代抬臂去挡,小臂上让竿梢抽出一道红印;马把头的伙计们扯起竹竿隔开两边,混战一根烟的工夫,段老板带来的人让压回了茶摊那头,两个躺倒的让伙计架去了附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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