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七巴力抠出来的绸布

费七巴力抠出来的绸布

一个雨夹雪的天气，小酒馆里，喜欢没事就凑一起喝茶、啜小酒，谈天说地发无聊的那几个闲人又聚在一起。

绸布店赵老板挨着米铺梅老板，然后依次是卖鞋葛老板、卖熟食贾老板、茶庄陈老板。

等上菜的功夫，几个人喝着陈老板带来的茶。

“听说了吗？”贾老板先开口。

“啥新鲜事？”，葛老板端着茶碗歪头瞅向老板。

“昨天～～～”，贾老板环顾一圈，

“姚先生书场你们都没去听？”

“哦，我听了，你是说那段省城里流传的趣事......。”

“什么趣事？”梅老板好奇地盯着陈老板，

“怎么，你们去听书居然也不招呼一声啦？”

“顺道，我本不打算听，刚好路过，想想有日子没进书场了，去和姚先生打个招呼，可进去才发现人家已经开讲了，走吧不太讲究了不是。”

“到底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啊，快说来听听”，葛老板和赵老板催促。

酒菜上了桌，几人照例倒好酒，贾老板接过店小二递过来的盘子，将带来的自家卤味和梅老板的米糕码在两个盘子里，几人喝着酒，夹着菜，聊起贾老板和陈老板昨晚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一件趣事。

原来，虽说我们自己还造不了织布机器，可有人从西洋弄进来不少这种织布的机器，不仅比手工织出来的布匹绸缎质量好，织造速度也是人力所无法相比的。所以，手工织布越来越少，且多为偏远地方人家自己织布用来做衣裳，市面上几乎见不到手工织造的土布。

可最近，省城里却出了一桩怪事，有家以前根本没听说过的绸布庄出了一种手工织造的绸布，据说见过的人都啧啧称奇，但起初几乎没人说一个好字，一边倒地评价摆放出来的绸布“粗糙”、“抽抽巴巴”、“图案变形走样，花非花、鸟飞鸟，不明所以。”

还有人评价说一眼看上去就是完全不懂织布手艺的人干出来的一点都没有制造水准的劣等都算不上的无以描述的东西。

更有人，也不知是不是绸布行的同行，撂下一句“那玩意，哼！一文钱买了条老鼠尾巴，贵贱不说，那就不是个东西嘛”。

“哦～～～”，梅老板啜了口茶，淡淡地说，

“我虽没看过二位讲的趣闻里的绸布是个什么样，但说连耗子尾巴都不如，未免过刻薄了些。”

“梅兄，此话差异”，葛老板放下酒杯，

“就算没亲眼见识，听陈兄一说我就可以断定绝对不是内行人所为。”

“就是”，赵老板附和道，“各行有各行规矩、门槛，哪是什么人都可随随便便登堂入室？就拿你梅老板来说吧，虽然碾米看上去极简单的事情，容易吗？”

这一军将的本来还打算张口的梅老板咧咧嘴没吱声。

“话不能这么说”，贾老板插话，“虽然每行有每行的技术、绝活，但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许别人，就是外行做吧？”

“任由他们这么搞下去要坏了名声的，以后谁还来买绸布呢？”赵老板有些气恼。

“不至于，他卖他糙货，你卖你精品，各不相干。”

“这不，姚先生也说了，有人给起了个谐音叫‘丑布’，不几天，出于好奇就想看看这丑布它能丑到何种程度，越来越多人涌进了这家绸布庄，于是乎，风评就开始有不同的声音，有人说这是返璞归真，有人说代表了童真，也有人说好像有点那个什么西洋风格呢。”

“那又怎样？”

“听说买的人越来越多，都快脱销啦。”

“哼哼，世风日下啊，好好绸布不要，偏偏追星逐臭，奈何呀！”

“赵兄，过虑啦，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

“陈兄，，不能和稀泥，我们不能纵容这种堕落低俗之风，不然，世道可是要乱的。”

“葛兄”，贾老板给葛老板加了酒，

“我们呢，未必要这么极端看问题嘛，就算那绸布织的不像样子，可毕竟是人家辛辛苦苦干出来的，至于说卖不卖的出去是由买的人决定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好，或许有些人就喜欢这种粗糙手感和笨拙去巧花样呢？而且这种情况毕竟只是极少，哪里就会把一个行业弄废了，更别上纲上线到到社会伦理。”

“就是就是，还是那句话，有喜欢喝洋咖啡，有喜欢喝本地茶，谁也不能说谁高人一等谁矮人一头。”

“就算几位仁兄说的有几分道理，可这么粗制滥造的东西如果也能大行其道，还讲什么专才专干、工匠精神。”

“葛兄，我想他们如果想要在这行生存下去，也不可能一直这么烂下去吧。”

“可就这么单靠一双手～～～，”赵老板摇了摇头。

“赵老板，你的意思是如果换做了你哪用得了三年，半年你就可以搞定啦？”

“废话，别说半年，最多～～～”，赵老板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

“错！三个礼拜，而且做的绝对比他们要强百倍千倍，有机器不用，非得手编，这不是笑话织布机，是笑话用织布机的人呢。”

“赵兄，恕我直言，虽然咱们这几位都不在其中，但你这话明显带着酸溜溜的味道嘛，要是换做你是一个绸布庄老板，我们都会觉得你是羡慕嫉妒恨呢。”

“我有什么好羡慕嫉妒恨呢？可笑得很！”

“当然啦，羡慕人家在都用上了机器的年头还可以手工制造绸布，嫉妒人家居然可以有多少卖多少，恨的是那个另辟蹊径的人居然时外行而不是在绸布行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你呢？各位兄台，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是是是，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