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黄植诚——从台湾空军少校到北京军区空军副参谋长》(中国政协网官方资料)、央视网《上世纪60年代至90年代台湾驾机回归大陆飞行员》专题、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公开史料、抖音百科"黄植诚"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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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8月8日上午九点刚过,福州的气温已经窜到三十五度以上。
地面上的人热得直冒汗,福州军区空军指挥中心里的空气却比外面还要焦灼几分。
雷达屏幕上,一个光点正从海峡中线方向快速向大陆沿海移动。
接近海岸线的时候,这个光点突然折返回去,在海峡上空绕了个弯,紧接着又掉头朝大陆方向飞来,一边降低高度一边收慢速度。
地面防空部队的神经绷到了极点。这种反常的飞行轨迹,是侦察挑衅还是试探反应速度,谁也拿不准。
就在所有人紧盯着屏幕的当口,那架飞机已经钻进了闽江口,飞到福州上空。
机翼轻轻摇晃了两下,然后对准义序机场的跑道,稳稳落了下去。
座舱盖打开,前舱的飞行员摘下氧气面罩,朝四周围拢上来的地勤官兵挥了挥手。
这架飞机,是当时台湾地区空军手中最先进的美制F-5F双座战斗教练机。
驾驶它降落福州的人,名叫黄植诚,身份是台湾地区空军第五联队的少校飞行考核官。
一件震动海峡两岸的大事,就这么落在了1981年8月8日的福州跑道上。
很多人听过黄植诚驾机回归的故事,可这架双座战机上还坐着另外一个人。
后座的年轻飞行员许秋麟,在飞机落地之前经历了什么,他最终去了哪里,那架编号5361的战机后来又迎来怎样的命运,这些细节,要从黄植诚的成长经历一层层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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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军人世家长大的飞行尖子】
1952年1月,黄植诚出生在台湾地区。壮族,祖籍广西横县,就是今天的广西横州市。
黄家在台湾地区空军系统里算得上是老牌军属。黄植诚的父亲早年就加入了国民党空军,是军中的老人。
母亲多次被空军方面表彰为"模范母亲"。家里二哥后来做到空军少校,大姐嫁了一位空军中校。
一家几口,大半都跟蓝天打交道。这种家庭氛围下长大的黄植诚,从小就对飞机不陌生。
别的孩子蹲在地上玩弹珠的时候,他已经在父亲的指导下翻看着航空科普图册,对机翼、发动机、仪表盘这些东西产生了浓厚兴趣。
高中毕业那年,黄植诚成绩优异,顺利考入台湾地区国民党空军军官学校专修班。这一步,算是正式踏上了飞行这条路。
1973年,黄植诚从官校毕业,授予中尉军衔,成为一名见习飞行员。
分到部队之后,他先后飞过五种型号的军机。到1981年驾机回归那年为止,他在台湾地区空军服役满八年,累计飞行时长超过两千一百小时。
这个飞行时长,在同期飞行员里属于顶尖水平。
技术过硬加上家庭背景过硬,黄植诚晋升速度很快。
1977年,年仅二十六岁的他已经挂上了少校军衔,被提拔为空军第五联队的飞行考核官。
飞行考核官这个岗位,权力不小。全联队上百名飞行员和见习学员的年度飞行考核,转正评估、晋升推荐,都要经过他这一关。
联队长平时看考核报告,基本翻一遍就签字,考核官写什么就是什么。
在联队里,这个位置仅次于正副联队长,是旁人眼里的红人。
那时候很多人都断定,黄植诚前途无量,当上将军只是早晚的事。
可外表光鲜的人生底下,暗流早就在涌动。
黄植诚祖籍广西,父辈是从大陆过去的。家里长辈平日里聊天,海峡对岸的故土是绕不开的话题。那些关于广西老家、关于大陆山河的零碎记忆,从小就在他心里扎了根。
随着年岁增长,他接触到的信息越来越多。岛上常年的一套宣传说辞,跟家族口耳相传的真实故土印象,在他脑子里反复碰撞。
海峡那道窄窄的海水,把无数家庭硬生生隔成两半,连互通音讯都成了奢望。
这种现实,他看在眼里,心里的想法一天天发生变化。
[二]【考核官位子上的冷遇】
当上飞行考核官之后,黄植诚本以为可以在技术岗位上踏踏实实干出一番事业。可部队内部的一些现象,让他越来越不适。
空军系统里腐败的苗头,他慢慢看得清楚。能进空军的人,背后多少都有些门路。
考核飞行员的时候,黄植诚按照技术标准办事,想把几个明显不合格的学员卡掉。
结果那些人背后各有各的靠山,他不但没卡成,反而得罪了不少重量级人物。
从那以后,黄植诚的仕途就停住了。1977年晋升少校之后,他再也没有挪过位置。
到了1981年4月,情况变得更明显。考核官对飞行员的评估报告,本来是直接上交联队长签字就行。
黄植诚写的评估结果,不止一次被联队长打回来,要求重新评估。到后来,联队长干脆绕过他,自己直接写评估报告。
这在部队里是个危险信号。意思很明白:你已经不被信任了。
上面没有直接免他的职,但派了亲信过来,拐弯抹角地问他,要不要考虑转去做文职,或者调到地勤岗位。
对黄植诚来说,飞行就是他的第二生命。把他从飞行岗位上挪开,跟判了他的职业死刑没什么两样。
那段时间,他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在台湾地区空军这条路上,他已经看不到任何前途了。
海峡对岸的大陆,那几年正发生着变化。
1979年元旦,全国人大常委会发表《告台湾同胞书》,提出两岸结束军事对峙、实现三通的主张。
随后几年,大陆方面陆续推出一系列缓和两岸局势的举措,呼吁进行商谈,推动祖国统一。
这些信息,黄植诚在台湾地区也能接触到。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出路在哪里。
既然在台湾地区已经没有上升空间,既然故土情怀从小就在心里埋着,那条跨海峡的航线,就成了他反复琢磨的方向。
下定决心之后,黄植诚没有声张。他知道,这种事一旦走漏半点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上级已经对他起了疑心,身边说不定就有盯着他的人。
他表面上跟往常一样上班、飞行、考核,暗地里开始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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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漫长筹备与8月8日的清晨】
准备工作从几个方面同时展开。
第一是航线和油料。
黄植诚利用飞行考核官的身份,暗中收集福建沿海各机场的照片和资料。
从桃园机场起飞到福州义序机场,航程多远,需要多少油料,沿途哪些地方有雷达站,他在心里反复推算。
第二是飞行科目。
日常训练飞行中,他刻意加入紧急起飞、急速下降、快速机动摆脱雷达追踪、紧急迫降这些动作。表面上是考核学员,实际上是在练自己的手。
第三是应急预案。
万一被台湾地区方面发现异常派战机追击怎么办,万一飞到大陆上空被地面防空部队误判怎么办,他都提前想好应对办法。
到1981年年中,一切准备就绪。他只等一个合适的飞行任务窗口。
机会来得很快。
8月8日,按照第五联队的作训计划,黄植诚要对一名新来的飞行员进行例行考核。
这个人叫许秋麟,中尉军衔,刚从航校毕业不久,飞行经验不多,对联队内部的情况也不熟。
选在这种学员配合的双座任务,黄植诚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控制局面。
8月8日清晨八点十八分,黄植诚和许秋麟一前一后登上编号5361的F-5F双座战斗教练机。
地勤人员做完起飞前检查,战机缓缓滑上跑道,呼啸着冲入天空。
这架F-5F是美国诺斯罗普公司制造的"虎"式双座战斗教练机,是当时台湾地区空军手中性能最靠前的机型之一。
双座布局可以同时容纳教官和学员,平时主要用于训练和考核。
战机从桃园机场起飞后,向东南方向出海。大约飞行十分钟,抵达预定的空中训练区域。
这一带靠近台湾海峡中线,距离台湾本岛大约八十公里。
按照计划,接下来要进行仪表飞行训练。
黄植诚通过机内通话器告诉后座的许秋麟,现在开始仪表飞行科目,让他把暗舱罩盖上。
仪表飞行是飞行员考核的必训科目,意思是在座舱里看不到外面,完全靠仪表盘上的高度表、速度表、方位仪来判断飞机姿态。
许秋麟没有多想,照做了。暗舱罩一盖,后座座舱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暗舱罩落下的那一刻,黄植诚动手了。
他先切断了飞机与地面指挥塔的联络渠道。然后把飞行高度从五千米猛地压到一百米,贴着海面飞。
速度拉到一千公里以上,朝着海峡正西方向,直奔大陆海岸线而去。
低空高速飞行,是为了躲避地面雷达的探测。F-5F贴着海面一百米的高度飞行,雷达波很难从海面杂波中把它分辨出来。
飞过海峡中线之后,福建的海岸线在前方隐约出现。
盛夏的阳光照在海面上,反光刺眼,低空水汽蒸腾,偶尔会形成类似海市蜃楼的光学幻影。
这种天气条件下飞行,对飞行员的技术和心理都是极大考验。
黄植诚凭着脑子里记熟的沿海地标和仪表指示,继续向前。
他不想在龙田机场降落,那里离台湾太近,他担心刚落地就遭到轰炸。他的目标是福州义序机场,航程更远,但更安全。
后座的许秋麟,一开始还在专心看仪表盘,按照仪表飞行的要求做动作。可时间一长,他觉得不对劲。
按照原定训练计划,飞机飞到海峡中线就应该转弯折返台湾。现在飞机不但没有转弯,反而一直向西疾驰。
仪表盘上的方位指针告诉他,飞机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向大陆方向移动。
许秋麟开始紧张。他违反黄植诚之前下达的指令,一把掀开了暗舱罩。
强烈的阳光涌进来,他眯着眼适应了几秒钟,然后看清了窗外的景象——大陆的海岸线,已经迎面而来。
[四]【万米高空的摊牌时刻】
许秋麟整个人僵在后座上。
他转头向前舱看去,黄植诚的背影稳稳地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操纵着杆舵,目光注视前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飞机正以大速度朝福建沿海飞去,海岸线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海面上的岛屿轮廓。
许秋麟抓起机内通话器,声音发紧:"长官!下面是大陆!"
前舱没有立刻回应。几秒钟的沉默,对许秋麟来说像几个小时那么长。
黄植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的目的就是要去大陆,不回台湾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后舱里炸开。
许秋麟的手开始发抖。他张嘴喊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可我父母都在台湾啊!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紧接着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一个人怎么走?我要回去!"
飞机还在朝前飞。海天一色,茫茫无际。座舱里两个人,一个铁了心往西走,一个死活不肯落地。
黄植诚没有回头。他知道后座的许秋麟已经情绪失控,再这么僵持下去,万一这个人在后座做出什么过激动作,破坏了飞机操纵系统,两个人都得栽在海里。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通过通话器说:"我们的飞机现在快没油了,没办法飞回去。我飞到东引岛,然后你跳伞吧。"
东引岛,位于福建连江外海的马祖列岛中,面积大约两平方公里。
那个年代,东引岛驻有台湾地区军队的精锐部队,岛上有雷达站、有防空火炮、有驻军营地。
从东引岛附近跳伞,落水之后被岛上驻军救起的概率很大。
许秋麟听到"跳伞"两个字,反而安静下来。至少不用跟着飞到大陆,至少还有一条退路。
黄植诚开始调整航向。原本朝正西福州方向飞的飞机,慢慢调转方向,朝东北方向的东引岛飞去。
这一掉头,油料消耗更大了。本来F-5F的设计航程就是按照训练科目算的,现在多绕这么一大段路,油表指针已经在红色区域附近晃荡。
飞机飞到东引岛以西大约两公里的海面上空。时间是上午九点十二分。
黄植诚提醒后座做好弹射准备。
许秋麟拉开弹射座椅的保险。舱盖被爆炸螺栓炸飞,他连人带座椅被弹射装置弹了出去。
几秒钟后,白色降落伞在海面上空张开,许秋麟的身体朝着海面缓缓坠落。
东引岛上的驻军早就发现了这架异常接近的飞机。快艇已经在海面上巡逻待命。
降落伞落到海面之后,许秋麟被海水浸透,成了落汤鸡。快艇上的士兵把他从海里拉上来,紧急送往岛上医务室。
黄植诚在后舱弹射成功之后,最后看了一眼东引岛的方向。
然后他推动油门,战机再次调转机头,朝着正西方向的福州,全速飞去。
后舱盖已经随许秋麟一起弹射掉了,座舱没有了密封,飞行阻力大增,油料消耗比正常情况快了一大截。油表上的数字在飞速下降。
地面上,台湾地区的雷达站早就捕捉到了这架5361号机的异常轨迹。
无线电呼叫一遍接一遍,要求飞机立即返航。黄植诚关掉了通讯频道,一个字都没有回。
福州义序机场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油表已经快要见底。
这座机场当时正在维修,处于关闭状态,地面没有引导人员,没有塔台指挥。
黄植诚只能完全靠自己的判断,对准跑道,放下起落架,减速,下降。
1981年8月8日上午九点二十八分,编号5361的F-5F战机,在飞行了六十八分钟之后,稳稳停在了福州义序机场的跑道上。
座舱盖打开,黄植诚摘下氧气面罩,朝围拢过来的地勤官兵挥手。
而此刻,远在台北的空军总部里,一份关于5361号机失联的报告,正放在某位上将的办公桌上。
没人知道,这架飞机的消失,将会引发怎样一场席卷台湾地区空军高层的人事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