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海南的项目,老万天天在这亲自忙活。一晃半年,项目基本尘埃落定,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基本上不用自己再怎么操心。可手里的活钱,实话实讲,也没那么多了。要说人别不相信命运,有时候老天爷给你,你不要都不行。
这天上午,万德龙正坐在三亚的办公室里,隔着落地窗看海。他女儿小月,在香港那边做了一个基金会,类似金融板块,之前做得挺成功。老万正寻思着,是不是该抽空去香港看看闺女,桌上的电话响了。是他香港的朋友老林打来的。
“兄弟啊,老长时间没联系了。”
老万听着这声儿就笑了:“可不是嘛,一晃小半年——你那边最近咋样?”
老林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说,香港那边有一个项目,回笼资金特别快,老万带着钱过去,多说三四个月就能回本,而且不止回本,利润马上就能见着。当时预估的利润,至少在六千万往上。老万不缺钱,可这还只是前期利润。项目分好几个板块、好几个阶段,全部完工得两年多,算在一起,利润能达到三四个亿。这么大个项目,对谁来讲都算是一笔好钱,老万也不例外。
老万说:“你这么的兄弟,我这边安排安排,把三亚楼盘的事处理一下,三四天我过去一趟,之后咱俩见面细聊。”
“行,万哥。那就等你来,你到我办公室,咱们详谈。”
“好嘞,好兄弟。”电话撂下,这事基本就算谈妥了。
老万挂了电话,点上一根烟,靠在椅背上琢磨。他有日子没看见王平河了。实打实说,这哥俩平时王平河也忙,他也忙,一晃几个月没照面。老万这个人,最重情义,越是顺风顺水的时候,越惦记身边的人。烟抽到一半,他拿起电话,给王平河拨了过去。“平河。”
“大哥。”
“不是哥说你,你怎么把哥给忘了?咱哥俩这一晃,最少得有三个半月到四个月没见着面。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我哪做不对了?你挑我理了?”
王平河在电话那头笑:“你净闹哥,我挑你啥呀。”
“你这么的,我不管你多忙,你把美玲叫上,你两口子陪我上香港。我在那边又谈了个项目,这回要整好,平河,不行你就上香港给哥管项目去。三四个月,基本上回笼第一笔资金就能达到六千多万纯利润,本金都不算在内。”
王平河没急着应,先问了一句:“哥,你三亚那边的资金,现在还能不能拿得出来?你前段时间不都缺钱了吗?”
也就王平河敢这么问。换了别人,老万早撂脸子了。可正因为是平河,老万才愿意把话说到根上:“哎呀,现在一切都理顺了,都在稳步向上发展,那些事你不用操心。哥告诉你,哥就是逆境里能成王者的人。”
“那我万哥还用说。你看哪天去?”
“你这么的,明天我安排安排,后天吧,后天我过去,你把美玲带上。”
王平河一愣:“怎么还带美玲?”
“我把你嫂子带上,你把弟妹带上,别人我不叫了,就咱们四个。到那边我把项目谈完,合同一签,咱就在那边溜达溜达、逛一逛。哥第一是想你了,第二我认识弟妹这么长时间,一直也没给弟妹买点什么,正好这回到香港,弟妹稀罕啥,珠宝首饰、奢侈品之类的,你让弟妹挑,她只要喜欢,哥全送给她,她只要安心跟你好好相处就行,明白没?”
这话说得透亮。老万就是这脾气,对身边的人从来不抠搜。王平河心里热乎,应了声,两口子这就张罗开了。原本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寻思着后天基本就大差不差。老万第二天把工作基本都安排完了,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出发。王平河这边都已经买好机票了。
可就在当天半夜,王平河的手机响了,是美玲打来的:“平哥,我肚子疼。”
王平河迷迷糊糊醒过来,一听这话音不对:“肚子疼?怎么会肚子疼呢?”
“我不知道,疼得都上不来气,直不起腰了。”
“你是不是来例假了?”
“不是,应该不是,就特别疼,我说不上来。”
王平河一骨碌坐起来,睡意全没了:“你这么的,你在家等我,我去接你,咱俩上医院。”
电话撂下,王平河套上衣服就出了门,接上美玲往医院赶。路上美玲用手捂着肚子,脸色煞白,疼得直冒冷汗。王平河斜眼一瞅,心里大概能判断出差不多——整不好是阑尾炎。
到了医院,大夫一检查,说是急性阑尾炎,马上就得安排手术,要不疼起来要命。美玲眼泪都下来了:“不行我不去香港了。平河,我现在走不成,我不去了。”
“那我也不去了。”
老万本来就是想带着他两口子去溜达。美玲现在生了病,自己去也没什么意思——又不是非去办什么要紧事,就是纯旅游。
王平河寻思了一下,半夜一点,给老万回了电话。
“万哥。”
“你咋这么晚还没休息呢?”
“我休啥息。哥,我来医院了。”
老万心里咯噔一下:“咋的了?”
“美玲急性阑尾炎犯了,现在在医院都直不起腰,我跟你说一声,哥,我不去了。你跟嫂子去吧,要是办什么事非我不可,那我跟你跑一趟。要是纯旅游的话,我实在走不开。”
“哎呀,严重不?”
“严重,都疼得在地下打滚,这边正安排手术呢,我得陪着。”老万一听,声音都缓下来了:“那得陪着,这种时候最需要你。我这没别的安排,纯是旅游。那就下回的,等哥从香港回来,不行我跟你嫂子去趟长沙,我瞧瞧你,看看弟妹,给弟妹买点东西。”“不用,哥,我就跟你解释一下,我这边属实去不上。”
“那你赶紧陪弟妹吧,等哥回来我看你去。”
“行,好嘞哥。”
就这么阴差阳错的,香港没去上。
上午九点来钟,老万两口子去了香港。老万在香港朋友很多,基本都是大哥级的。
飞机一落地,香港的老朋友就过来接飞机、接风,至少来了十来个,全是大亨级、大哥级的人物,几乎都是做房地产开发的,同行业的人。大家相互握手,酒店也都安排好了。
接风宴订在酒店的包间里,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灯火。老万端着酒杯,跟这个碰一下,跟那个碰一下,说的都是场面话,处的是真交情。有人问他这次来港是不是有大动作,老万打着哈哈把话岔开——生意上的事,八字没一撇之前,他从来不多嘴。可酒过三巡,他心里已经把接下来的步子盘算清楚了。
等一切安排妥当,老万把电话打给了老林。
“兄弟,你来酒店吧,咱俩见面详谈。”
没多大工夫,老林就到了,进了房间。
“万哥,我今天把话跟你明明白白唠。现在有个岔头,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香港有个姓荀的大哥,在当地做金融的,他们家是家族式做金融,凡是跟金融挂钩的,没有他不涉猎的。他家全在干金融,几乎是当地最大的金融家族。资产不能说跟银行比,但基本也没比银行小多少。”
老林继续说道:“他也想做这个项目,现在也给我打电话了。”
老万说:“我不管那些事,你就说你向着谁吧?”
“我肯定向着你,万哥。我这人做事向来如此,从来不会优柔寡断。”
“多少钱?现在我给你写支票,这合同我直接拿了。”这哥们搓了搓手,“万哥,我无所谓,这个活我属于中间商,我帮着联系,这里面也有白道上的关系。我顶多拿着你的名头,给你跑事、办事,包括提前垫的本钱这些,都不是我拿的。我要提醒你的是,现在我把你这几千万拿过去,姓荀的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有意见?你得有这个防备。”
老万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摁,硬邦邦地撂下一句:“我要合计那个,就啥买卖也别干了。这些年做买卖没有牙没有爪子,到哪也刨不上食。做买卖要怕这个怕那个,前怕狼后怕虎的,什么买卖都干不成。哪个行业没有竞争?我从来不想那些。多少钱?我给你写支票。”
“行,万哥,反正我就给你提个醒,别的话我就不说了。”
当时第一期先垫资七千五百万。老万连欠条都没打,直接开的支票。
“万哥,这真是大手笔,兄弟啥也不说了,我争取明天或者后天,就把合同给你拿过来。”
这兄弟去办事了。一连两天没来电话。第三天,人把合同拿过来了,连同所有手续,一并全给拿了过来。老万一看,直接把合同签了。
把合同收好,老万拍了拍老林的肩膀:“啥也不说了,功不可没,这事办成了,多亏有你。”
“不是,万哥,我这是心里想着你,也没帮什么大忙。”
“你这么的,这存折我第一天就想着给你,后来怕给完你,你有压力,想着这事要是办不成,你到时候退我也不是,不退也不是。你退给我,我肯定不能要,但你的性格我也知道,我就想着等你办完我再给你。这里面是五百万。”
老林一愣:“不是,万哥,这可不行。”
“你听我的,这也不是我特意感谢你。万哥钱多的花不了,咱是好哥们。我也知道你不差钱,也不知道你喜欢,真给你买点东西可能比这还贵,我这都算省钱了,拿着。”
“万哥,你这……”
“拿着,一点心意。项目那边你就听我的,万哥啥时候缺过钱?你就踏踏实实揣兜里花。你记着,永远都是财散人聚,这是一定的。”
林子捧着存折,半天没说出话来。
老万说:“晚上别走,十多年前我在香港去过一家餐馆,晚上咱们去那家吃。”
“行,万哥,那晚上我安排。”
“用你安排啥?我女儿之前在铜锣湾、湾仔那边开的金融公司都多少年了。不用你安排,你就听我的,晚上哥安排你。我也知道这几年你买卖不好做,别跟我客气。我带了几瓶好酒,咱俩晚上给它干了。”
刚说到这,老万的电话响了,是香港的号码。老万一看:“老林,你看这号你认识不?”
老林一看,脸色微微一变:“呀,荀老板,就是我跟你说姓荀那个,在当地做金融做得挺大的那个。”
“接不接?”
“随你便。”
老万接起电话:“喂,你好。”
“你好,我姓荀。不知道说话方不方便?”
“方便,我现在就在香港,特别方便,身边没别人。”
“是这样,我找你,其实你也明白,我是为了那个项目。咱哥们就开门见山好吧?我也从大陆过来的,在香港待了好多年,从我父亲那辈就过来了,大陆那边我也有很多生意、很多朋友。找你万德龙董事长要电话很容易。这个项目对我来说挺重要,那个位置正好适合我开一家金融分公司。咱们商量商量,我是带着诚心来的。万董事长,要是能谈,我去酒店找你,咱们当面详谈。”
老万一捂电话,转头问林子:“这人怎么样?”
“我也没接触过,就知道挺有实力,资产挺大,具体别的我不了解。人家在当地接触的全是大哥级、大亨级的人物,我哪能接触到人家。”
老万对着电话说:“你过来吧。”
“好,那咱们见面谈。”
没用上半小时,荀老板人就到楼底下了。来了四台劳斯莱斯,都没挂牌照,就在门口一横,阵仗很大。老万当时在九楼,往底下看了一眼,阵仗确实不小——带了不少保镖、兄弟,气场挺唬人的。
对方上了楼,推开老万房间的门,两人一握手。
“你好,荀老板。”
“你好,万老板,来来来,请坐。”
荀老板坐在沙发里,腰背挺直;老万则半靠着沙发扶手,二郎腿翘着,一副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
荀老板说:“万董事长,不瞒你讲,我家做买卖从我爷爷那辈就做金融,后来我父亲接手,再后来到我这。我不喜欢绕来绕去,我听说你也是快人快语。咱们就直接说,开门见山好吧?”
“你说吧。”
“这个项目,你让给我。至于钱的方面,都好说,价格由你开。我没料到你动手这么快。实话实说,万董事长,我这算是给你面子。换第二个人,在香港这一亩三分地,还没有哪个人值得我亲自跑一趟。除你以外几乎没有。我希望万董事长你珍惜这个机会。”
老万坐在沙发里,动都没动,就两个字:“不卖。”
荀老板顿了一下:“行。再问一句,这是最终决定吗?”
“最终决定,不卖。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讲明白,我为什么不卖。”“愿闻其详。”
“你要是摆正心态,咱俩站在对等的位置谈,怎么都好说。这项目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我就是拿它回笼资金,因为它回本快。对你来说意义不同。但从你进屋开始,你就没拿我当回事,你瞧得起我吗?不卖,从现在开始,多少钱都不卖,我不缺钱。”
屋里静了片刻。荀老板站起身来:“好,那就这样。今天能见一面,我就挺高兴了。走吧。”
荀老板起身要走,老万都没站起来送他,就坐在原地。荀老板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万董事长,我就跟你说一句话。我知道你这些年经历过不少风浪。我听说你家孩子,还有这次你夫人也来了,你让他们加点小心。这边挺乱的。再者,即便你们回去了,今天咱们俩的对话,你让我挺不舒服,挺不高兴的。就这样。”说完他抬腿就往楼下走。老万抱着胳膊,这时站了起来:“姓荀是吧?我也告诉你一声,从今天开始,别说我吓唬你。别说是我媳妇、我女儿,就算俺家狗掉根毛,我都上这边找你算账。吓唬上我了?我这个岁数,能叫你给唬住?这些年我什么没经历过?”
荀老板没回头,径直下了楼。
老万在房间里气得够呛,跟身边哥们念叨,跟我俩装上了?以后在海南、杭州再见到他,牙都给他掰了,膝盖往下全给他掰折。
荀老板带了五个保镖、一个司机,算他在内一共七个人。四台劳斯莱斯后面还有一台车没下人,坐着秘书、助理之类的。
老荀一行人从九楼下到一楼前厅,正往外走的时候,老万的媳妇正好逛街回来。她买了包、首饰,还给王平河带了块手表,给美玲买了两条项链,正拎着东西进电梯,正好荀老板出电梯。彼此并不认识。
荀老板的司机小声说:“大哥,这女的就是万德龙媳妇。”
荀老板一听,“她就是万德龙媳妇?”
荀老板主动伸出手:“你好。”
大嫂愣了一下,也伸手回应:“你好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荀。”
“哎呀,荀老板,我知道你。我早上出去逛逛街,给家里朋友、亲戚带点东西。德龙还跟我说呢,今天要跟您见面。谈得怎么样啊?”
“你家万董事长挺有脾气,挺有性格的。这个事就不用再谈了。”本来一切都很正常,荀老大也不可能为难老万媳妇,毕竟是有身份的大哥。但这时门口进来一个人,是他亲弟弟荀老二。家里就哥俩。老二长得干瘦,身高一米八左右,纯皮包骨,留着一头白发,发型前后左右分开。他叼着雪茄,推开转门走进来,身后跟了十来个人,有男有女。
荀老大正跟老万媳妇说话:“麻烦你劝一劝德龙,这块地方确实对我来说挺重要。今天我不知道哪句话惹万董事长不高兴了,回头你帮着劝劝。方便的话,咱们留个联系方式。”俩人正正常交流,荀老二一进来就喊:“大哥!”
荀老大回头看他:“你回车上去。”
“谈的怎么样?行不行啊?”
“你先回车上去,我这说话呢。”
大哥的司机凑到老二身边,小声说:“二哥,谈得不怎么好,万德龙挺狂的,说多少钱都不卖,没把咱大哥放眼里。”
老二眼睛一横:“他在哪个屋?我上去找他。来之前我不就跟大哥说了吗?有什么跟他可谈的?把五连发、七连发顶他太阳穴上,你看他还回不回三亚、回杭州,还敢不敢到这边来。多余跟他谈,就该让我来。”
荀老二说着就往前凑,荀老大哥拦他:“你先出去,回车上待着,我这边正谈话呢。”
“谈啥呀?这女的谁呀?”
“你先回车里,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你别跟我耍横,你有本事跟姓万的耍去。你这脾气,被人撅了就拿我撒气是不是?来来来,他在哪个屋?你带我找他去,我今天就办了他。正好我今天带家伙了,回车里把五连发给我取一把,我上去给他顶上,看他还嘴硬不。”
老万媳妇在旁边看着,开口说:“这是干嘛?不至于吧?荀老板,没必要这样吧?”
老二转过脸看向她:“你谁呀?”
他大哥呵斥他:“你靠边站,我能不能管了你?你给我出去。”
“就会跟我能耐。我问你是谁?”
“我是万德龙的爱人。”
“你是老万媳妇啊?咋的?我哥是谁你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一亩三分地,别说你们,你随便打听去,哪个敢不给我哥面子?”
荀老大压着火:“老二,你把嘴闭上!”
“哥你不用跟我厉害。”荀老二转头对老万的媳妇说道:你转告你家那什么德龙,这话是我荀老二说的,他要是敢自己攥着项目不撒手,不给我哥,我都不是砸项目那么简单。包括你,我听说你家还有个女儿是不是?”
“混蛋!老二!”荀老大上前推他,俩人拉扯起来。老万媳妇想走,老二拦着不让,说话没说完不能走。
老二说:“我告诉你,你女儿、你,还有你们家其他人,你等着瞧,我要不把你们整废了,都算你命大。”
老万媳妇没恼,反倒笑了笑:“行行行,我等着。荀老板,我可以走了吧?”
“不好意思,你赶紧走。”荀老大把路让开,老万媳妇往电梯口走。
老二还在旁边放狠话:“我告诉你,把话记牢了,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不给我哥回信,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老大拦着他。老万媳妇进了电梯,转过身看向门外,带着几分藐视的眼光扫了老二一眼,觉得对方是个没分寸的小屁孩子,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就这一眼彻底惹火了荀老二。他一把推开老大,一步窜到电梯门前,就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伸手把门扒开了,抬手一拳就朝老万媳妇鼻梁骨打过去。哐当一声,拳头正中鼻梁,老万媳妇当场就倒了,鼻梁骨直接塌了,整个人摔进电梯里,手里拎的包也掉在地上。老二往后退一步,抬起穿着皮鞋的脚,鞋尖狠狠踹在老万媳妇的下巴上。嘎巴一声脆响,老万媳妇当场掉了四颗门牙,上下各两颗,西瓜汁顺着嘴角往外淌,直接昏迷了。荀老大赶紧把人从电梯里拽了出来。另一部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老万、老林以及老万在当地的七八个朋友一起走了出来。老万一出来,先看见荀家兄弟:“这干啥呢?”
荀老大没来得及说话,老二先转过来挑衅:“我就打你媳妇了,怎么的?”
老万往前走,边走边问怎么回事,下意识歪头地上扫了一眼。当看到地上躺着的媳妇时,顿时血往头上涌,从脖子根红到天灵盖,脸瞬间涨得通红,喊了一声“媳妇!”。
老二站在旁边,离老万也就一米远,根本没反应过来。
一人拼命,十人不敌。老万反手一拳就砸在老二的鼻梁骨上,嘎巴一声,老二当场就被打翻在地,直接昏了过去。
跟老万同行的有个姓刘的哥们,跟酒店老板关系很好。一看老万动手,老刘直接打电话喊人:“让酒店所有保安、内保都下来,快点!”
老刘喊了人,加上老万在香港的朋友,还有酒店下来的保镖、内保,一共下来五十多个人,全是西装革履打着领带,呼啦啦围过来一片。
没等荀老大上前拦,老万顺手抄起电梯口摆着的大花瓶,直接朝老二面门砸去。啪嚓一声,周围人拦都拦不住,老万是奔着下死手去的。
荀老大见状脸色一变,抬手喊道:“门口的人都进来!”他自己带了二十来个保镖,呼啦啦往酒店里冲,其中还有两个人拿着五连发。但这时酒店的五十多个保安内保也都到位了,两边人瞬间对峙顶在一起:“别动!”
一边是荀家的二十来号人堵在门口,有人手已经往怀里探;另一边是酒店的保安内保,加上老万的朋友们,五十多号人把电梯口围得水泄不通。两拨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敢先动手。
荀老大眼神一扫,已经把这局面的分量掂量清楚了。老万抱起昏迷的媳妇,对荀老大说:“咱俩没完,你等着。”
老刘也往前站了一步,对着荀老大说:“怎么的?你敢在这放响子?这五十多个人,你敢全崩了?这是什么地方,你心里有数。你敢放一响子试试?”
老刘态度很硬。荀老大打量了一下四周,一摆手,让人抬起昏迷的老二,从专用通道离开了酒店。
荀家的人一走,老万立刻抱着媳妇往医院赶。两边人就此暂时分开。老万坐在车上急得不行,看着半昏半醒的媳妇。媳妇醒过来的时候,嘴已经木了,说不出整话,呜噜呜噜地把刚才的事跟老万大概说了一遍。老刘跟老万坐同一辆车。
老万说:“老刘,你在当地能不能帮我找点狠人?找混社会的,我这边不熟,你帮我找一伙,我要干他们。需要花多少钱你开口,说个数就行。”
“万哥,这点事哪用你掏钱?你放心,我这就帮你联系。”
老刘跟老万关系好,跟荀家并不熟。他来香港也就七八年,认识的人有限,跟荀家这种扎根几十年的本地家族根本比不了。
香港这地方,水浑,规矩也深。荀家是本地家族,几代人扎根在这里,钱、势、白道黑道,盘根错节。
老刘连着联系了几伙人,人家一听要办的是荀家,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钱再多也不接。老万这边也没闲着。他在香港的朋友多,可朋友多归朋友多,遇上这种硬碰硬的事,谁都不愿把自己搭进去。
江湖上有句老话,叫钱能通神。可真到了要人拿命去换钱的时候,再通神也不好使了。老万把电话薄翻了个遍,能打的都打了,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都是劝他息事宁人,说荀家惹不得。
老万把电话往沙发上一摔,骂了一句娘。他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他又托了徐杰那边的关系,徐杰二哥那边一点用都没顶上,还得请示老唐大哥。一请示,就是泥牛入海,没了下文。
媳妇躺在医院里,鼻梁骨塌了,四颗门牙掉了,下巴上缝了针,说话含糊。老万坐在病床边,看着媳妇的脸,心里的火越拱越旺。他万德龙这些年大风大浪闯过来,什么时候让人这么骑到脖子上拉屎过?这口气不出,他就不叫万德龙。老万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护士过来提醒医院不能抽烟,他掐了,过一会儿又点上。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在工地上被人抢地盘的日子,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就凭一腔血性,硬是闯出了名堂。如今他什么都有了,反倒被人堵在医院里,连媳妇都护不住。他越想越窝火,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可窝囊归窝囊,他心里也清楚,这不是当年抢地盘的小打小闹了——荀家这棵树,根深叶茂,不是他一个人能撼动的。可他也清楚,荀家这棵大树,不是他现找几个狠人就能扳倒的。
王平河在香港跑路的时候,拜的大哥是肥仔,肥仔的大哥是金毛强。哥俩在当地开了夜总会,混成了小大哥。王平河原说要来香港,哥俩乐得不行,准备好好接一接。后来王平河来不了,可老万是王平河的大哥,老万在港出了事,哥俩没等谁招呼,自个儿就赶到医院,守在老万身边。用他们的话说:王平河不在,他的大哥就是咱们的大哥。这话,他们是用命说的。
另一边,荀老二也不好受。他鼻梁骨让老万一拳打塌了,躺在医院里,疼得直哼哼。他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大哥拦着不让动,可他咽不下这口气。他花钱找了道上的人——一个叫敖哥的,在当地也是有名有号的狠角色,手底下养着一帮职业的兄弟。荀老二的意思很明白:老万不是还在香港吗?那就让他出不了香港。
那天下午,老万正陪着媳妇,护士过来说可以准备转院手续。老万觉得香港这边的水太浑,还是先把媳妇送回内地稳当。他刚把媳妇从病房里接出来,护着往停车场走,一伙人清一色的短打扮,手里拎着明晃晃的家伙,脚步又急又密,一看就是干惯了的。金毛强头一个迎了上去,把迎面而来的几个人死死挡在身前;肥仔紧随其后,护着老万和他媳妇往车边退。哥俩心里都明白,今天这一关,恐怕过不去了,可谁也没往后缩一步。围上来的一共有十二三个人,个个手里拎着家伙。金毛强抄起手边能抄的东西就冲了上去,撂倒了两个,到底架不住人多,被一刀砍翻在地。撂倒金毛强,这帮人呼啦一下又追出去了。
老万当时已经跑到车跟前了,肥仔拉开车门,老万把媳妇往车里一塞,眼瞅着这帮人追过来,嘴里喊着砍他砍他。
肥仔一回头大喊:“大哥快走!”
老万坐进车里,门还开着。老万喊道:“兄弟!”
“你别管我,我走不了了,你快走!”肥仔攥着枪刺迎上去,双手一反一正端着,低着脑袋侧身往前冲——哪怕挨一刀,也要怼对方一下。
果不其然,对方一刀劈过来,直接从他脸豁开,一直豁到肩膀。砍肥仔这把公牛直接嵌进骨头里,嘎巴一声,锁骨折了,筋也断了,刀卡在里面没拔出来。那种疼是钻心的。
肥仔凭着一股急劲,手里的家伙朝对方胸脯子噗噗怼了六下,一下接一下,直接给对方怼得一口西瓜汁喷出来。旁边又有两个人奔老万的车追过去,老万开车挑头往门口开,俩人追着车跑。
肥仔右肩膀已经废了,伸左手去拽对方,胳膊又挨了一刀,嘎巴一下,小臂骨头也剁折了,这只胳膊也废了。两下就没了战斗力,咕咚栽倒在地上。后面追上来的人一看老万跑了,只能拿他撒气。肥仔下意识抱脑袋扛着,就听啪啪、唰唰的声响,挨了八九下,浑身是西瓜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还呼哧呼哧喘着气。
医院的保安冲出来不少。那帮小子一看,把受伤的同伙塞回车里,开车就跑了。
老万把车停在医院门口,隔着挡风玻璃看那帮人钻进车里跑远了,攥着方向盘的手还在抖。媳妇半躺在副驾上,人已经缓过神来,抓着他的胳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老万回过头看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可他硬是把泪憋了回去。他牙根咬得咯吱响——这事不算完。可眼下最要紧的,是先保住人,再想别的。医院这边先把金毛强、肥仔,还有老万那六七个哥们全抬进去抢救,先不管费用,救人要紧。那帮人剩十来个,回去给敖哥回电话。
“大哥,现场情况跟你说一下。”
“说。”
“姓万的身边有俩年轻的,挺猛,咱这边一个兄弟估计快不行了。胸脯子挨六下,估计是玩完了,搁车上刚才还喷西瓜汁呢,现在都不喷了,我让他挺住,估计挺不住了。”
“行吧,人跑了?”
“哥,你不知道,那俩小子玩命护着他,明知道上来就得没,也硬顶着让他先走。”
“别扯了,先回来吧。”敖哥也没再说别的。
老万这边赶忙给媳妇安排转院,同时给几个哥们打电话,一个都接不通。老万当时哭得像个泪人似的。把媳妇安排妥当,这功夫他想不联系王平河都不行了,实在找不着别人了。老万站在一旁,拿起电话,打给王平河。
“平河啊。”
“哥。”
“出事了。”
王平河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你在哪呢?”
“我在这边医院呢,出事了,你嫂子也出事了,我这边也出事了。关键是对不住你俩兄弟,金毛强和肥仔,这俩兄弟现在不知道生死,我不知道他俩怎么样了。”老万打电话的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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