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弃国民党高薪投奔我党，建国后成为元帅，他毕生都敬佩毛主席

1955年9月27日，中南海怀仁堂。十个人排成一行，等毛泽东把元帅命令状递到手上。站在最末一位的那个，叫叶剑英。

二十八年前，蒋介石一纸令下，用"永久开除党籍"六个字，把他的名字从国民党名册上剔了出去。

同一个人，先被一个时代划掉，又被另一个时代请上台。

这二十八年里，他至少三次站在岔路口：1922年在广州搀孙中山上永丰舰，1927年在吉安烧掉自己的前程，1935年在草地边上递出一张纸。

1927年的吉安，四月还带着潮气，街上戒严，报馆的号外一天一张。叶剑英当时是新编第二师的主官。他把房门从里头闩死，整整三天，谁敲都不应。

门口站岗的兵不知道屋里在干什么。他们只看见师长手上一直捏着一张纸——委任状的落款写着蒋介石的名字，签发才几天。那张纸上的官衔，是师长。

这张纸值多少钱，他自己心里有本账。

多年以后他跟儿女提这桩旧事，语气平得像在讲别人：那会儿干师长，一个月进项两三万，安安稳稳做上两三年，身家就过百万了。

赶上没水的地界，连洗手都不用井水，拧开一瓶白兰地就往下浇。

那不叫行军，那叫把公馆抬着走。

蒋介石待他，是真舍得。黄埔那几年两个人打过不少交道，蒋介石清楚这个人的斤两。

北伐打南昌那回，叶剑英几次讲该往哪儿使劲，第一师那边王柏龄、王俊两位主官一句都没听，结果一路栽跟头。这两个人被蒋介石骂得抬不起头，话头一转，夸的却是这位师长，还破例准他佩着剑上台阶。

夸完就给真东西：第一师。那是蒋介石自己的家底，枪杆子里最贴心的一支，能碰到这支部队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牌全在他手上。这牌闭着眼打，也是赢。

偏偏四一二的消息，一封接一封砸到吉安。

上海街头那场屠杀摆在那儿，倒下的是工人，是百姓。坏消息一天比一天难看。

那封通电，从吉安发向全国。蒋介石接到手里当场炸了，回手就把他扫地出门。

这条退路，是他自己动刀割的。

他转去武汉。落脚之后第一件事，是找共产党。可那个年月，摆在明面上的共产党人他一个都不认得，认得的全躲了起来。

他撞上了李世安——梅县老乡，身份是秘密党员，两个人在广州就照过面。叶剑英没绕弯子：我要入党。

李世安心里打鼓。一个国民党高级军官要入党，这事摊到基层支部去表决，十有八九要出岔子；何况这人半个月前还是蒋介石跟前的红人。他不敢走明路，拐个弯直接找了周恩来。

周恩来的答复很短，意思是：这个人的底子他清楚，靠得住，该开门。

1927年7月，中央批准。从月进两三万的师长，到连名字都不能露的秘密党员——这个弯，能转过来的人不多。

入党后他办的头一件事，就把南昌起义的本钱保住了。

七月下旬，汪精卫、张发奎两个人在庐山关起门来商量：把贺龙、叶挺哄上山，再抽三个军压到德安，把这两支队伍围起来收枪。

这份计划的底，落到了叶剑英手上。

他把贺龙、叶挺约到九江甘棠湖。一条小船，三个人挤在舱里，湖面的风把船吹得打横，话就在浪里说。等船靠岸，事情定了：庐山不去了，张发奎的调令也不接，队伍往南昌开。这条小船，后来在党史里被叫作甘棠湖上的小船会议。

贺龙、叶挺手里这两支兵，是南昌起义的全部本钱。本钱被收走，八月一号那声枪响就不会有。

枪声一响，张发奎就派兵缀在后头追。他又回头去找张发奎，劝对方别追太狠。他后来说得毫无悲壮感：张发奎那边得留个台阶，起义的队伍也需要喘口气的工夫。

那年冬天，他又出现在广州起义的指挥部里，做副总指挥。这一回没成，广州城里那场火只烧了三天，队伍被打散，他撤到香港。

连着两场起义，一场保住了火种，一场烧成了灰。这种滋味，会让人后来格外服另一种打法。

八年之后，还是这个人，还是靠一张纸。

1935年6月，两支人马在懋功会合。张国焘自恃兵强，非要往南走。9月9日，他往陈昌浩处递去一封密电，措辞很硬，要让党内的分歧彻底摊开。

密电递到前敌总指挥部那天，陈昌浩在台上讲话，正讲到一半。电报先落进叶剑英手里，他看完，往裤兜里一塞，找个由头出了会场，一路小跑进了党中央的院子，把那张纸摊在毛泽东眼前。

当天夜里中央就拍板：一、三军团连夜开拔，往北走。

密电的原件没留下来，能对上的是几个当事人的回忆，指向同一件事。这件事他后来几乎不提，是别人一遍遍讲出来的。

毛泽东后来跟身边人讲，关键当口上，叶剑英救了急。他说这话时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要是没那一趟，这颗脑袋就保不住了。

再往后，抗战八年他在谈判桌上替八路军周旋，解放战争他管过北平的接管，1955年，那身元帅服穿上了身。

晚年有人问他这辈子服谁，他数出四个：毛泽东，服他搞政治的手腕高明；孙中山，服他公心最重；周恩来，服他那份气量；邓小平，服他拿主意又狠又准。

四个人的排序，头一个最要紧。他跟着队伍进山沟之后才看明白：前面几场起义，照着洋教条打，人成片地倒下还是站不住；队伍拉进山，从农村往外围，命才保住了。服的不是权位，是那套能把死局走活的脑子。

1977年他八十岁，写了首《八十书怀》，把自己摆在"侪辈"的位置上——导师创业垂千古，侪辈跟随愧望尘。

一个被"永久开除"过的人，最后用"导师"两个字送别了那个人。

1986年10月22日，他在北京走完八十九年。

档案里那份开除通告还在。先算自己的账，还是先算时代的账？这道题，他二十八年前交过一次卷，后来每一年都在重答。换你，你会怎么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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