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十月成都整治升级，全城大大小小莎莎舞厅统一关停歇业。
热闹了多年的平价舞场一夜之间全部熄火，最难受的就是这帮退休没事干的中老年老舞客。五十八岁的老杨，这辈子没啥别的爱好，每天下午雷打不动泡舞厅，算是晚年唯一的消遣。
之前他最偏爱栋青树农贸市场三楼的悦舞汇。
门票只要五块钱，性价比高，场子亲民，都是周边熟面孔。
成都老舞客都懂，不一定非要下场跳舞。很多人就是进场吹空调、听音乐、看人热闹，圈内俗称“眼沙”。花几块钱混一下午，看看人、图个轻松自在。
老杨以前每天两点半准时到，在里面慢悠悠待到四点半。
再坐一个小时地铁赶回家，刚好赶上做晚饭，日子过得安稳又规律。
可这次整改一来，悦舞汇大门死死锁闭，门窗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天下午，老杨还是习惯性坐四号线到草市街南站B口。
上楼一看，眼前冷冷清清，熟悉的舞曲声彻底没了。
他站在紧闭的舞厅门口发呆，手里还捏着准备买票的零钱。
旁边台球室的小姑娘主动凑上来招揽生意，问他要不要进去打球。
老杨摆摆手苦笑，自己这辈子不会打球，除了舞厅，别的娱乐一概不适应。
满心欢喜出门，最后落得个吃闭门羹。
不甘心在家枯坐，老杨赶紧问老舞友打听去处，别人告诉他，现在只有花牌坊草根演艺还正常开放。
他立马转身赶路，从中医大换乘五号线，一路折腾去到花牌坊。
这里门票涨到十元，比以前贵了一倍，可场内人气直接爆满。
原来分散在成都各个莎莎舞厅的舞女、熟面孔，没了场地，全部扎堆挤到了这唯一一个还在营业的场子。
小小的舞厅挤得满满当当，人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旺。
老杨一进场，氛围瞬间回来了。
熟悉的音乐、热闹的人群，久违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他很快找了合眼缘的舞伴下场跳舞，跟着节奏慢慢跳，跳得浑身微微发热，心里积压多日的沉闷一下子全部散开。
跳完舞，老杨心里也摸清了现在的新行情。
以后再也不白跑栋青树了。
每天下午直接奔花牌坊，两点半进场，四点半准时收工，坐地铁回家，刚好不耽误晚饭。
一场全城关停，把成都老人几块钱的快乐彻底改写。
所有零散热闹被压缩到一处，这也是当下老舞客仅剩的消遣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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