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公安部门户网站2006年4月14日通报、新华网2006年4月6日报道、中国新闻网2006年4月5日、4月3日、3月30日报道、中国法院网转载、兰州晚报、兰州晨报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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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3月，甘肃天祝藏族自治县炭山岭镇金沙峡一带，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
山坡上的枯草还大片大片地趴着，没来得及返青，大湾口的河沟里，山风顺着谷底掠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气。
一位牧民赶着牛从这儿经过，走到一片乱石与枯草交错的滩地时，脚底下踢到几块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堆白花花的圆骨。
一开始谁也没往深处想。山里人见惯了兽骨，獐子、狍子、野鹿的骸骨，在沟里荒坡上时常能碰见，算不得稀罕事。
可等他蹲下来，拨开枯草凑近了细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几块骨头有眼眶、有牙床，分明是一颗颗头骨的形状，顶端却齐齐缺了一圈，像被人拿锋利的工具整个绕着锯掉了。
牧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一片荒沟里，怎么会堆着这么多被锯掉盖子的骨头，而且数起来越来越多，一颗接着一颗，散得满地都是。
他心里直发毛，不敢再耽搁，赶紧把消息报了上去。
当地派出所接到反映后，随即向县局报了案。
天祝县森林公安分局接到情况反馈，局长、副局长当即带着人手，连夜赶赴现场。
等办案人员蹲在河沟边，把散落的骨头逐一收拢清点，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骨头装在六七个编织袋和面袋子里，有的袋口敞着，白生生的骨头滚了一地，河水中还捞出一个。
总数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二十一具，头盖骨统统从眉骨处齐齐锯掉，切痕平整得吓人，边上还丢着一根锯条。
民警一边编号封存，一边琢磨这批骨头的来路。
现场周边没有村庄，只有一条公路从旁边经过，位置偏僻得厉害，怎么看都像是被人专程拉到这儿扔下来的。
从这一天的下午起，这条不起眼的荒沟，便牵出了一连串让无数人彻夜难眠的谜团……
【一】荒沟里惊现的骨头堆
先把发现的过程从头讲清楚。
3月25日，天祝县炭山岭镇的一位牧民赶牛放牧，走到距离镇子十几公里的金沙峡大湾口，在河沟里撞见了这些散落的骨头。
沟底土石裸露，河水不深，岸边堆着不少被水冲得发白的圆骨。
牧民认得那形状像脑袋，可又不敢肯定到底是人的还是动物的，心里直犯嘀咕，把这个事默默记了下来，一连两天都在琢磨。
到了27日，天祝县公安局炭山岭镇派出所得知情况后，随即把案情向县局报了案。
接到反馈，天祝县森林公安分局局长祁顺国、副局长秦秀文马上带着人赶到案发地。
荒沟里的景象，让两位常年跑山区的老民警都愣住了。
祁顺国事后对人讲，到现场后的第一个感觉是：数量大，很残忍。
秦秀文蹲下看了半天，说自己看到散落在地上的头骨，感觉就像是一个个人头骨，马上联想到人类的祖先。
现场被很快圈定保护起来。办案人员小心翼翼地在河沟里翻找、打捞，把散落和埋在乱石里的骨头一一收拢归堆。
清点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总数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二十一具。
这些骨头全部被从眉骨的位置齐齐切掉了头盖骨，切口绕着头骨转了一圈，非常整齐，像是用锋利的工具一点一点锯下来的，不是砍的，也不是砸的。
一位办案人员忍不住说，切割的痕迹非常平整，可能是用电锯切割的。
更让警方在意的是两样东西。一样是一根遗落在现场的锯条，拿它跟骨头上的锯面一比，痕迹严丝合缝，几乎可以断定就是作案的工具。
另一样是头骨上留下的细节，清理的时候，民警在里面发现有蓄着胡须的，也有戴着假牙的。
这两样东西一出现，现场的气氛就不一样了。
假牙是镶在活人嘴里的物件，胡须长在人脸上的毛，猴子是不会有假牙的，这个细节，让"野兽骸骨"的判断先打了个问号。
头骨的来历立刻成了问题。现场没有村庄，只有一条公路从旁经过，位置偏僻，办案人员判断，这批骨头很可能是被装在车上，专程拉到这个没人的地方扔下来的，发现它们的河沟不一定是第一现场，更像是作案的人为了毁掉证据，把它们异地抛弃。
也就是说，在更远的地方，可能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当天上午11时许，事发地炭山岭镇古城林场派出所，把发现的所有头骨全部送到县森林公安分局，进行编号封存。
一件件白花花的骨头躺进库房，民警们心里却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这些头骨的来源、被锯掉的头盖骨去了哪里，一时全都说不清。
消息也一层一层报了上去，从炭山岭镇到天祝县，又从县里报到了武威市森林公安局。
办案方向刚铺开，一个现实问题就摆到了桌面上。
这批骨头到底算人，还是算动物，必须先弄明白。而恰恰是这一步，引出了后面一连串更深的蹊跷。
【二】先被当成"猴头"上报
在最初的判断里，这批骨头一度被报成了猴头。
办案人员在现场翻看时，注意到部分骨头上还残留着皮毛，没有完全脱落，再加上头骨本身的形状，警方据此初步认为，这些是猴子的头骨。
一时间，有关"猴头骷髅"的说法传了出去，当地媒体也以"121个遭宰杀遗弃的猴头骷髅"为题做了报道，说这是被人宰杀后扔弃的猴子头骨。
消息一出，很多人以为这不过是一桩宰杀野生动物的事，谁也没太当回事。
可这个说法，连办案的人自己心里都犯嘀咕。
因为天祝地处青藏高原边缘的高山林区，整个甘肃天祝的高原林区，连同相邻的青海境内，都不是猴子繁衍生息的地方。
猴子从来不在这一带出没，这121个"猴头"是从哪儿来的，又是谁宰杀的，怎么会被扔进这么偏的河沟，几个疑问搅在一起，案情反而罩上了一层更浓的迷雾。
天祝森林警方随即派人赶赴青海排查摸底，两地警方开始联手调查。
消息越传越开，不少人都盯上了这条新闻。
也有细心的读者注意到一个矛盾，报道里说这些是猴头，可里面既有蓄着胡须的，又有戴着假牙的。
猴子哪来的假牙和胡子。这个细节一出来，"猴头"的说法就站不太稳了，大家心里都隐隐觉得，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后来回想起来，这个"猴头"的判断，恰恰是整桩案子布下的第一层烟雾。
就在这个当口，案情被紧急汇报到了武威市森林公安局，又一路往上报。
由于牵涉到可能的命案，加上数量实在惊人，这桩"头骨案"渐渐从一桩地方案件，变成了各方关注的大事。
天祝森林警方陆续派人到周边的乡镇、林场走访，打听这一带有没有人见过可疑的人，有没有听说哪里丢过东西、挖过坟。
可一连查下来，没有头绪，那一带的老百姓都说，金沙峡这片地方历来荒凉，没听说过有大规模出殡、安葬的旧事，更没人记得这里埋过什么来路不明的尸体。
荒沟里那一堆白骨的真正身份，压在每一个办案人员心上。
到底是猴子，还是人，这个答案，不能靠眼睛看，得靠专业人员拿证据说话。谜底的揭开，就差最后一步鉴定。
【三】迷雾中的猜测与调查推进
121具被锯掉头盖骨的骷髅，身份迟迟定不下来，各种猜测先在民间传开了。
有人凭常识判断，这八成是盗墓贼干的事。
头骨有老有新，年代并不统一，又不是同一年代、同一个地方出来的，除了从不同坟里挖出来，实在想不出别的方式来路。
有人看骨头上眉头紧锁、表情扭曲，猜想里面可能有一百多年前死于当时刑罚的，如果是正常死亡，表情不会这么怪。
还有人把目光落在那些被锯掉的头盖骨上，一位市民提到，她在外省的工艺品市场上见过被人头骨做的碗，碗上还镶着金边，售价高得吓人，这盖子保不齐就是被人做成这样的东西卖掉了。
三种猜测在坊间来回流传，各有各的道理，可谁也拿不出实据，只能等鉴定来定音。
民间猜来猜去，警方这边却在抓紧推进鉴定。
3月31日上午11时许，天祝县公安局二楼会议室里召开了一次碰头会，商量对策，最后决定先把头骨样本紧急送到省城，请专家做鉴定。
当天下午，天祝县森林公安分局局长祁顺国亲自从编号封存的头骨里，挑出了13个送到兰州，其中就包括媒体报道过的、蓄着胡须和戴着假牙的那几个。
这些样本能不能说话，关系到整桩案子的定性，谁也不敢马虎。
当晚6时许，这批头骨送到了兰州大学生命科学院。
专家们对照实物，一项一项地端详、测量、比对，办公室里气氛凝重，谁也没有急着下结论。
消息在4月1日传出来，省公安厅随即召开相关办案单位会议，部署侦破方向、范围和方案，同时定下一条统一口径：各级公安机关对外都说，所发现头骨是否为人骨尚不确定，有待司法鉴定，所有消息由省公安厅统一对外发布。
也就是说，头骨的真正身份，官方还没有一锤定音，一切都等着专业鉴定给出的最终答案。
消息传开，关注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头骨的最终鉴定上。
这么多被锯掉盖子的骨头，究竟是不是人骨，如果真是人骨，又是从哪里来的，背后有没有命案。一连串问号悬在半空，谁也说不准。
这桩案子，惊动了更高一层。4月2日，公安部派出了由法医、痕迹检验、DNA技术以及人类学专家组成的工作组，专程赶赴天祝县，会同甘肃省公安机关开展全面调查和检验鉴定。
荒沟里的121具骷髅，即将迎来最权威的一锤定音。
而那一刻揭开的真相，让所有在场的办案人员脊背发凉。
【四】鉴定结果摊开前的紧张时刻
公安部工作组进驻天祝之后，案子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
这批骷髅从荒沟里运到检验台，一根一根被重新摆开，编号、拍照、测量，一项项检验工序严密地推进。
参与办案的人心里都清楚，接下来要得出的结论，直接决定案子的性质。
是动物，不过是虚惊一场；是人，那就要追问人命从哪里来，背后有没有天大的案子。
检验室的门外，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检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法医、人类学专家轮流上手，翻看骨头的形态，比对残留的组织，核对着每一个细节。
头骨上那圈齐齐的锯痕，被放大了反复查看，切面泛着新鲜的白色，细看还能看到白色的粉末，跟现场捡到的那根锯条一比，痕迹严丝合缝。
专家们的眉头越皱越紧，手里的动作越来越慢，谁也没有轻易开口，办公室里只听得到器具碰撞的轻响。
随着检验一项项做下去，专家们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骨头的形态、眼眶、牙床，越看越接近人骨的特征。
有人小声把初步意见报给带队负责人，声音压得极低，会议室里的气氛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外面的走廊里，不时有人来回走动，等着里面的消息，谁也不敢大声说话，空气里绷着一根弦。
一天又一天，检验进入尾声，结论基本成型，只等最后的复核与认定。
办案人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既盼着有个说法，又怕这个说法太过惊人。
荒沟里那一百多颗被锯掉盖子的骨头，到底给出了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已经近在眼前。
这扇门推开之后，揭开的是虚惊一场，还是一桩足以让人脊背发凉的真相，全在那一纸鉴定上。
那一天，当最终的法医鉴定结果摊开在众人面前时，在场的每一个人，脊背都泛起了一层彻骨的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