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权威文献,文内不含链接):央视网《驻摩大使亲历1971年摩洛哥王宫血腥政变》(当事人张伟烈亲历一手史料,作者王民伟)、上海市人民政府外事办公室《驻摩洛哥王国历任大使》(张伟烈1971.02—1974.05任驻摩洛哥大使)、百度百科《哈桑二世》、新浪新闻《张伟烈同志逝世》、Association for Diplomatic Studies & Training《The Birthday Party Coup Attempt on Morocco's King Hassan II》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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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的夏天,北非沿海有座富丽堂皇的夏宫,名字叫斯基拉特宫。
这座宫殿离摩洛哥首都拉巴特不过二三十公里,紧挨着大西洋,四面被高大的桉树、棕榈树和椰子树围得严严实实,像藏在树林深处的一颗明珠。
宫里是气派的阿拉伯式建筑,圆顶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四座尖塔直插云霄,院墙又高又厚,常年有王室的卫队把守。
说白了,这是国王避暑的行宫,平日里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7月10号这一天,宫里热闹得反常。国王哈桑二世过42岁生日,又赶上他登基十周年的年头,王室专门挑了这个临海的行宫,要大办一场寿宴。
请柬发出去老远,摩洛哥的王公大臣、政府里的高官要员、各国常驻摩洛哥的外交使节,加上国王在世界各地的朋友,上千号人收到邀请,陆陆续续往这座夏宫赶。
我国派驻摩洛哥的大使张伟烈,也在受邀之列。
说起这位大使,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外交官。他早年经历过战火,当过新四军的干部,枪林弹雨里滚过好几回,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
这样的履历,在他那批外交官里并不少见,可谁也没想到,这回在异国他乡的一场寿宴上,这份老底子会成了救命的本钱。
那天上午,张伟烈换上正装,带着翻译和司机,按着礼节进到宫里,参拜了国王,送上贺礼,说完了祝贺的话。
一切都有板有眼,宾主尽欢,气氛融洽得很。
谁也没有想到,这顿饭吃到一半,好好的寿宴,就要变成一场血肉横飞的屠杀场。死神,已经在宫门外头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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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临海夏宫,一场盛大的寿宴】
先把这斯基拉特宫说清楚。它坐落在拉巴特通往卡萨布兰卡那条公路边上,离海不远,风景好得很。
高大的桉树、棕榈树、椰子树把宫殿一圈圈围住,人在外头根本看不见里面的光景。
穿过树林,才见着那座气势恢弘的阿拉伯式宫殿,主殿顶部是半圆形的穹顶,亮闪闪的,宫殿四角立着又高又窄的尖塔,院子里四周是厚实的围墙,平时由王室的卫队严密把守。
这里夏天凉快,海风一吹,暑气全消,一直是王室成员避暑的好去处。
7月10号上午十点来钟,受邀的客人陆续到了。
各国使节的轿车、政府官员的专车,一辆接一辆,排成长长的车龙,在老远的地方就有交警指挥。
车子进不了宫门,宾客得在宫外的小树林边上停车,再步行穿过树林,从东门走进宫里。
东门口,身材高大的王室卫队穿着阿拉伯古军服,腰间挎着弯刀,精神抖擞地站着。
礼宾官穿着民族盛装,彬彬有礼,挨个查验请柬,验完了就把宾客往里领。
张伟烈大使这天到得不早不晚。他按照外交礼节,先被引到国王跟前,行过礼,送上了带来的礼品,说了祝贺的话。
哈桑二世这天心情不错,笑眯眯地接见各国使节,一番寒暄下来,气氛和和气气。
参拜完了,张伟烈跟着人流来到宫前的广场上,这里是寿宴的主会场。
广场上早就布置妥当了。一排排长桌上摆着银光闪闪的器皿,里头盛满了新鲜水果和各色阿拉伯小吃。
烤羊肉的香气混着奶香,一阵一阵往人鼻子里钻,直勾人的胃口。
一队乐手在一旁弹着古阿拉伯的曲子,那调子轻松优美,听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宾客们三三两两坐在长桌两侧的帐篷里,吃着喝着,有说有笑,开怀畅饮,惬意得不行。
这样的场面,搁谁眼里都是一场风光体面的国宴。各国使节聚在一起,聊聊天气,谈谈见闻,谁也不会往别处想。
可谁又能料到,这片其乐融融的背后,一场刀光剑影,正悄悄地逼近这座行宫。
[二]【枪声乍起,寿宴转眼成屠场】
变故,出在中午。
那时候宴席正吃得热闹,忽然,"砰砰砰"几声枪响,划破了原本宁静的天。声音来得又急又脆,像是从宫门那边传过来的。
帐篷里的人先是一愣,纷纷停下碗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不少人还以为是王室给大家安排的什么节目,脸上挂着笑,起身走出帐篷,想瞧瞧热闹。
可这一瞧,谁的脸都白了。
只见宫东门那边,几个站岗的王室卫兵应声倒在地上,身上渗出血来,染红了衣角。
紧接着,一大群穿着迷彩服、全副武装的军人,端着枪,从东门呼啦啦涌了进来。
他们一边冲,一边朝天放枪,脚步又快又急,直往宫里扑。那架势,分明不是闹着玩的。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刚才还说说笑笑的宾客,这会儿全慌了神。
人们本能地往东门方向涌,想从进来的地方逃出去。
可东门已经堵死了——门外头,又站着一排军人,端着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人群。
见有人往外冲,机枪"哒哒哒"地响起来,扫向人群。
霎时间,血肉横飞。冲在前头的人一片一片地倒下去,再也没能爬起来。
倒在地上的,有游览大臣,有最高法院院长,有首相办公室主任,都是摩洛哥政坛上响当当的人物。各国使节里头,也有人没能躲过这一劫。
比利时派驻摩洛哥的大使,就站在离张伟烈不远的地方,一梭子子弹扫过来,正打在他胸口,人当场就倒了下去,再没动一下。那血,溅了张伟烈一身。
旁边的人也都遭了殃,沙特大使也受了重伤,栽倒在地,再没能起来。
人群像涨潮一样涌向大门,又像退潮一样,被机枪硬生生给逼了回来。
子弹贴着人的耳朵"嗖嗖"地擦过去,打在柱子、墙面上,火星直蹦。人们吓得魂飞魄散,不知道往哪儿躲,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跑,乱成一团。
就是这一瞬间,张伟烈跟死神打了个照面。满身是血的滋味,他这辈子不是头一回尝。
可这一回,是在异国的王宫里,身边没有一兵一卒,只有翻译和司机两个随员。怎么办?往哪儿跑?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飞快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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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兵的本能,海滩上的生死一刻】
慌乱里头,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成色。大多数宾客早已吓得腿软,只顾着哭喊着往门口挤,也不管那边是枪口还是活路。
可张伟烈不一样。他是身经百战的新四军老战士,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战场上拿命换来的经验,这会儿全派上了用场。
他没有跟着人群瞎跑,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判断眼前的情势。
枪声是从东门那边打过来的,东边这条路,想都不用想,已经堵死了,冲过去就是送死。
南面、北面,都是又高又厚的院墙,徒手翻不上去。
剩下的,只有西边靠海那一头——那里有一排沿海岸修的玻璃观海长廊,能一直通到海滩。
只要到了海滩,再顺着海岸绕到北边或者南边的公路,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主意一定,张伟烈一把拉住身边年轻的翻译小聂,压低了声音说:跟我走。
小聂也吓得够呛,可这会儿见大使定了神,心里也跟着稳了几分,搀着张伟烈,爷俩撒腿就往西边的长廊跑。
身后,一大群六神无主的宾客,见有人带头往西跑,也稀里糊涂地跟了上来,呼呼啦啦一大片。
他们跑过长廊,下到海滩上。可这一跑,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等他们顺着海岸往南奔的时候,南北两边都已经站上了军人,机枪一架,两头夹击,把这条路也给封死了。
枪声此起彼伏,弹头溅起一片片沙子。张伟烈和小聂他们别无他法,只能就势趴在海滩上,一动不敢动。
趴在滚烫的沙地上,张伟烈没忘了身边的人。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嘱咐小聂:"千万别动,只要不动就不要紧!"
这话,是老兵在战场上拿命换来的道理——越是乱动,越容易被枪口盯上,趴着不动,反倒能躲开扫射。小聂依言,死死趴着,大气都不敢出。
可他们的运气,到底还是差了一点。海滩上的军人端着枪,一路驱赶,把趴着的人群一个个吆喝起来,押着他们往回走。
张伟烈和小聂,连同那群逃出来的宾客,又被驱赶着,重新回了宫里的大厅。
这一进一出,命已经在鬼门关上打了好几个来回。可进了大厅,等着他们的,又是另一番凶险。
[四]【杀气腾腾的大厅,大局已定?】
大厅里的光景,比外头更瘆人。
政变的军队冲进来的时候,曾经跟国王的卫队针尖对麦芒地对峙过,两边剑拔弩张,眼看着一场血战就要在宫里爆发。
哈桑二世不愿意看到血流成河,主动让卫队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卫队这才被缴了械,国王自己,也被一名中尉领着一群士官,押进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里看管起来。
大厅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酒水洒了一地。宾客们被押着,黑压压地聚在厅中央,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在一伙武装军人的护卫下,这场政变的头目,终于露了面。
他不是别人,正是摩洛哥王家军官学校的校长迈德布赫将军。
这天,他指挥着军官学校上千名士官组成的部队,包围了这座夏宫,发动了政变。
这会儿,他大步走上王位,居高临下地站定,扫了一眼厅里这些惊恐的面孔,得意扬扬地宣布:废黜哈桑二世,由他组建的救国委员会,接管国家的一切大权。
这话一出口,厅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的声音。宾客们谁也不敢吭声,连喘气都放轻了。
迈德布赫将军却来了劲,一道道命令接连而下。
他把国王的重臣和亲信,挨个点名——王家军的副参谋长恩来西,宪兵司令布阿什,伞兵司令罗巴利斯,还有国王的副官,一长串名字念出来,每念一个,就有一排端着枪的士官围上去,把那人押到厅角。紧接着,处决的命令当众就下了。
那几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将领,在枪口底下,连一句辩白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倒在了血泊里。
大厅里顿时杀气腾腾,血腥味混着火药味,呛得人心里发紧。
人们连气也不敢喘一下,一个个垂着头,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可迈德布赫将军还不罢休。
大局既然已经落在他手里,他便趁热打铁,把亲信阿巴布上校叫到跟前,命令他立刻带着大部队赶回拉巴特,去抢占王军司令部、电台、机场这些要命的地方。在他看来,只要这些要害一到手,这个国家的天,就算彻底翻过来了。
一道道命令发出去,厅里那些被俘的王公大臣、外国使节,一个个面如死灰,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张伟烈就夹在人群里头。他满身还沾着刚才溅上的血迹,衣服上、脸上都是泥。
这位中国大使,此刻和满厅的宾客一样,被困在这座杀气腾腾的大厅里。
四周是端着枪的士官,外头是封锁得严严实实的机枪,地上躺着的,是几分钟前还活生生的人。生路在哪里,谁也说不清。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没料到的变故,正在这间大厅里,悄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