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公司年会的灯光璀璨得有些刺眼。
宋美琪站在台上,穿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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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定西装,利落的短发在聚光灯下泛着自信的光泽。她是天生的焦点,而我,作为她的丈夫和公司首席技术官,习惯了坐在台下,隐在光晕的边缘。
“过去一年,美琦集团的成就,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努力。”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清亮而有力。
台下掌声雷动。
我端起手边的温水,抿了一口。胃里有些不舒服,这几日为了一个新的技术瓶颈,我熬了几个通宵。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宋美琪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没有在我身上停留。
她转向了她身侧的那个年轻人,陆洋,她的特级助理。
陆洋比我年轻十岁,名校毕业,长相俊朗,永远一身得体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向宋美琪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别的东西。
“陆洋,我的助理,他年轻,有冲劲,更有和我一样的梦想。”宋美琪的嘴角噙着一抹完美的笑意,“他的付出和远见,让我看到了美琦集团更广阔的未来。”
我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所以,我决定,”她顿了顿,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场的静默,“从下个季度开始,集团除研发部之外的所有日常运营事务,将全权交由陆洋总监负责。他将直接向我汇报。”
总监?他昨天还是个助理。
全权负责?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为热烈的掌声,其中夹杂着许多人交换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些眼神,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我身上。
他们都在看我。
看我这个只挂着“首席技术官”头衔,却从未参与过公司运营的、宋美琪的丈夫,昌承舟。
我没有动,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我看着台上的宋美琪和陆洋。她把手放在陆洋的肩膀上,那是一种信任和托付的姿态。陆洋微微欠身,眼中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那一刻,他们像是一对并肩作战的亲密战友。
而我,像个局外人。
不,连局外人都不如,我像一个背景板,一块用来衬托他们之间默契与信任的,陈旧的背景板。
年会结束的时候,很多人过来敬酒。他们对着我,笑容客气又疏离。
“昌总,以后要多向陆总监学习啊。”
“昌总真是好福气,太太这么能干,家里家外都不用操心。”
话里话外,都是刺。
我一一微笑着回应,喝下的每一口酒,都像火一样灼烧着我的食道。
宋美琪和陆洋被一群董事和高管簇拥着,始终没有到我这一桌来。
我一个人提前离了场。
回到我们那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一片清冷。
我没有开灯,径直走向我的实验室。
这里是我的天地,是美琦集团的心脏。公司所有核心产品的技术,都诞生在这里。
推开门,我看到窗边的那盆白锦龟背竹。
这是五年前,公司刚刚步入正轨时,宋美琪送给我的。
那时候,我们还挤在一百平的出租屋里,为了一个项目的资金,她可以陪合作方喝到胃出血。我劝她别那么拼,她靠在我怀里,眼睛亮晶晶的。
她说:“承舟,你只管安心做研发。外面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我们两个人,一定要有一个人,能纯粹地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说:“你看这盆白锦龟背竹,每一片叶子的纹路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你的那些代码和公式,别人模仿不来。它很贵,也很娇气,但我相信我们能养好它,就像我们的公司一样。”
我把这盆花带到了实验室,亲自调配营养液,控制光照和湿度。
五年来,它长得很好,锦化的叶片舒展油亮,像一件件艺术品。
而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一片巨大的叶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曾经,她说我是独一无二的。
现在,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另一个男人推到了台前。
我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宋美琪发来的信息,言简意赅。
“今晚有个重要的酒会,我不回去了。”
连一个解释的电话都没有。
我关掉手机,拉上窗帘,实验室里一片黑暗。
我告诉自己,没关系,她只是太忙了。她是为了公司好。
但心里的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地碎裂,发出细微的声响。
02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实验室调试一组新的数据模型,宋美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
“承舟,在忙吗?”
“嗯。”我应了一声,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你那边的‘风系列’三号芯片的核心专利,下个月就到续签期了。法务部已经把文件准备好了,你下午抽空来公司一趟,把续签合同签了。”
“风系列”三号芯片,是美琦集团目前利润最高的产品线的核心,占据了公司近百分之四十的营收。
这个专利,在我个人名下。
当年公司初创,为了融资,我们将一部分专利注入了公司资产。但最核心的几个,在律师的建议下,我选择以个人授权的方式许可给公司使用。
这是我的底牌。
宋美琪显然也记得这一点。
我放下手中的培养皿,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盆白锦龟背竹。阳光下,它的叶片泛着好看的光泽。
我的语气很平静:“我今天没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昌承舟,这不是小事,”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你知道这个专利对公司的重要性。别闹情绪。”
闹情绪?
我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我没有闹情绪。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或许有更好的人选来处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一字一顿地说,“集团的运营事务,不是已经全权交给陆总监负责了吗?专利续签这么重要的事情,也应该由他来想办法。你还是……找你那个能干的小助理想办法吧!”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世界清净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十年来,我习惯了退让和包容。我总觉得,她一个女人在商场上打拼不容易,我要做她最坚实的后盾。她做的任何决定,只要是为了公司好,我从无二话。
直到昨晚。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踩在了脚下。
她似乎忘了,美琦集团之所以叫“美琦”,是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个“舟”,能渡她的“琦”。
她也忘了,这艘船的引擎,是我。
没过十分钟,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我的副手,一个小伙子,叫李源。他跟着我五年了,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他探进头来,脸色有些为难:“昌总,楼下……陆总监说要来视察实验室,被保安拦住了。”
“哦?”我挑了挑眉,“他有预约吗?”
“没有。他说……他是宋总任命的运营总监,有权视察公司任何一个部门。”
“是吗?”我慢慢站起身,“那就让他等着。”
实验室有独立的门禁系统,密码和指纹只有我和我的核心团队成员知道。这是公司成立之初就定下的规矩,为了保密。
我没有下去。
我打开内部监控,看到了楼下大厅的画面。
陆洋站在门禁前,脸色铁青。他身边跟着两个行政部的人,正在和保安交涉。
保安队长是我当年亲自招进来的退伍兵,人很耿直,只认规定。
“对不起,陆总监。没有昌总的许可,任何人不能进入研发区。这是最高级别的安全条例。”
陆洋显然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当面回绝,气得嘴唇都在抖。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冷然。
我知道他在给谁打电话。
果然,不到一分钟,我的手机就响了,还是宋美琪。
我接了。
“昌承舟!你什么意思?让保安把陆洋拦在外面,你是想造反吗?”她的声音充满了怒火,像是被触碰了逆鳞。
“我只是在遵守公司的规矩。”我淡淡地说,“是你亲口定下的,研发区,非请勿入。怎么,现在为了你的陆总监,连规矩都不要了?”
“你!”她被我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你现在马上下去,给他开门。别让大家看笑话。”
“笑话?”我反问,“最大的笑话,不是在昨天的年会上已经上演了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承舟,”她终于放软了姿态,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我们别这样,好吗?我承认昨天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提前和你商量。但我提拔陆洋,真的是为了公司发展。他能帮我分担很多我顾及不到的事情。”
“包括我的实验室?”
“那是个意外。他只是想去了解一下各部门的运作情况,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这么敏感。”
敏感?
我看着监控里,陆洋对着保安指手画脚的傲慢模样,觉得无比讽刺。
“宋美琪,你是不是觉得,我昌承舟离开你,离开美琦集团,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没有这么想。”她立刻否认。
“你就是这么想的。”我平静地陈述事实,“在你眼里,我只是个戴着眼镜、整天待在实验室里、不通人情世故的技术宅。你觉得你掌控着一切,包括我。”
“可是你错了。你忘了,这家公司是怎么来的。”
“你更忘了,没有我手里的这些东西,你所谓的美琦集团,就是个空壳子。”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么强硬的口气和她说话。
她似乎被震住了。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低沉:“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我看着窗外的那盆白锦龟背竹,阳光在叶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只是想告诉你,宋总,以后有事,请按流程来。想进我的实验室,让你的陆总监,先学会写一份申请报告。”
我再一次,挂断了她的电话。
03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陆洋当众被我拒之门外的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大家看我的眼神,不再只是同情和怜悯,多了一丝敬畏和探究。
他们大概都在猜测,我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技术宅”,到底想做什么。
宋美琪没有再给我打电话。
她选择了冷处理。
公司内部的OA系统上,陆洋的头衔正式变成了“运营总监”。他开始大刀阔斧地进行所谓的“改革”。
第一个被开刀的,就是和我们研发部合作最久的一家供应商。
那家供应商的老板姓王,是个实在人,从我们公司还在车库里的时候就跟着我们干,提供的原材料质量最好,价格也公道。
陆洋毫无征兆地就终止了和王老板的合作,换了一家他自己找来的新公司。
理由是:降低采购成本。
李源把新供应商送来的第一批原材料检测报告放在我桌上时,脸色很难看。
“昌总,您看……这批材料的核心指标,虽然在国标的合格线以上,但比王老板那边送来的,低了整整一个等级。用这种材料,我们产品的稳定性和寿命,至少要下降百分之十五。”
我看着报告上的数据,眼神一点点变冷。
“而且,”李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托人打听了一下,这家新供应商的法人代表,是陆总监的一个远房表亲。”
我把报告合上,放在一边。
“知道了。”
“昌总,我们真的要用这批料吗?”李源急了,“这要是用了,不出半年,市场上的返修率肯定要爆!到时候砸的是我们自己研发部的牌子啊!”
“别急。”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这批材料封存,做好标记。另外,把检测报告复印一份,原件锁进保险柜。”
“那……生产那边催着要料,我们怎么办?”
“告诉他们,原材料不合格,我们研发部拒收。让他们去找采购部,找陆总监。”
我倒要看看,他陆洋能有多大的本事。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陆洋的电话就打到了李源那里。
李源接完电话,气得脸都红了。
“昌总,那个陆总监在电话里骂我,说我们研发部是想故意刁难他!还说……还说我们要是再不收料,耽误了生产,后果由我们自己负责!”
“他说的?”
“是!”
“好。”我点点头,拿起内线电话,直接拨给了生产部的总监,老张。
老张是我大学的师兄,也是我当年拉进公司的,为人稳重。
“师兄,是我,承舟。”
“承舟啊,怎么了?正要找你呢,这批料的事……”
“师兄,我只跟你说一句。刚刚送来的那批原材料,有问题。我这边有详细的检测报告。如果你们生产部坚持要用,可以,请你给我发一封正式的邮件,内容是‘生产部确认使用该批次原材料,并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产品质量问题’。只要有这封邮件,我马上让李源把料给你们。”
电话那头的老张沉默了。
他是个技术出身的,很清楚产品质量是公司的生命线。
“承舟,你跟我说句实话,这批料问题有多大?”
“足以让我们的明星产品,在半年后变成一堆废铁。”
老张倒吸一口凉气。
“我明白了。这锅,我们生产部不背。”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宋美琪,这就是你选的人。
一个为了自己的私利,连公司的根基都敢动的人。
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那天下午,公司召开紧急生产会议。
我和宋美琪,陆洋,还有几个相关部门的总监都参加了。
这是年会之后,我第一次和她坐得这么近。
她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妆容依旧精致,气场也依旧强大。
她看到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会议一开始,陆洋就率先发难,把一份报告拍在桌上。
“宋总,各位,我严重怀疑,研发部在故意针对我!新供应商的资质和产品都是合规的,价格也比之前低了百分之十。这明明是为公司降本增效的好事,但昌总却以一个‘莫须有’的理由拒收材料,导致整个生产线停摆!我要求昌总给我,给公司一个解释!”
他话说得义正辞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宋美琪也看着我,眼神复杂。她似乎希望我能说句软话,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我没有看她。
我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身边的李源。
“李源,把这份检测报告,给在座的每一位总监都发一份。”
李源立刻行动起来。
当那份写满了详实数据和对比分析的报告传到每个人手中时,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发生变化。
尤其是生产部的老张,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陆总监,”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说我的理由是‘莫须有’?”
陆洋的脸色变了变,但依旧嘴硬:“谁知道你这份报告是不是伪造的?就是为了打压我!”
“伪造?”我笑了,“报告上有我们实验室所有精密仪器的交叉验证数据,还有我们团队三位高级工程师的联合签名。如果你怀疑,可以请第三方的权威检测机构来复核。不过,我提醒你,一旦复核结果证实我的报告无误,按照公司规定,恶意污蔑同事,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是什么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陆洋的脸,瞬间白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宋美琪。
宋美琪的嘴唇紧紧抿着,她拿起那份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
她的手指,在翻到最后一页的结论时,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专业和严谨。我拿出来的东西,不可能是假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原来……材料真的有问题啊。”
“下降百分之十五的性能,那还叫什么明星产品?”
“太危险了,幸好昌总把关严格……”
周围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钻进陆洋的耳朵里。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宋总……”他艰难地开口,想要求情。
宋美琪却没有看他。
她放下报告,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失望。
“昌承舟,就算材料有问题,你就不能私下跟我沟通吗?非要闹到会议上,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我迎着她的目光,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意的,不是公司产品的质量,不是她提拔的人中饱私囊,而是我的做法,让她没有了面子。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以为,”我一字一顿地说,“宋总日理万机,这点小事,运营总监自己就能处理好。没想到,他处理的方式,就是把公司的未来,当成他捞钱的工具。”
“你!”
我的话像一把刀,直戳要害。
陆洋的脸色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而宋美琪,她看着我,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审视。
她好像在看一个她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
04
那场会议不欢而散。
最终,宋美琪没有处理陆洋,只是轻描淡写地让采购部“重新评估”供应商资质,然后宣布散会。
她用行动表明了她的态度——她要保陆洋。
而我,则彻底成了她眼中的“麻烦制造者”。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连表面上的和平都无法维持了。
在公司,我们碰面,她会像没看见一样径直走过。
在家里,那栋空旷的别墅,她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使偶尔回来,也是在深夜,我们分房而睡,没有任何交流。
有一次,我起夜喝水,看到她书房的灯还亮着。
门没关严,我能听到她打电话的声音,很温柔,带着笑意,是我许久未曾听过的语气。
“……你别急,事情我来处理,你只要安心做好你的工作就行。”
“……我知道你委屈了,是我没考虑周全。”
“……好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我站在黑暗的客厅里,听着那温柔的安抚,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点点收紧。
我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我默默地走回房间,一夜无眠。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我母亲的生日。
母亲前年做了心脏搭桥手术,身体一直不太好。她的生日,我每年都一定会回去陪她。
往年,不管多忙,宋美琪都会提前把礼物准备好,然后和我一起回去。
她很会讨老人欢心,每次去,都把我父母哄得眉开眼笑。我母亲一直觉得,我能娶到她,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今年,我提前一周提醒她。
她在电话里答应得很干脆:“我知道了,会安排好的。”
我以为,她至少会顾及一下表面的情分。
我错了。
母亲生日那天,我一早开车回了老家。
家里很热闹,亲戚们都来了。
母亲拉着我的手,一直往我身后看。
“美琪呢?公司那么忙吗?今天都不能来?”
我替她解释:“妈,她公司临时有个很重要的海外视频会议,实在是走不开。她让我跟您说声对不起,生日快乐。”
我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过去:“这是她给您挑的礼物。”
礼物是我自己去商场买的,一条羊绒披肩。我知道,宋美琪早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母亲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笑着接了过去:“这孩子,总把工作放第一位。你也是,别老让她一个人那么辛苦。”
我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
宋美琪没有打来一个电话,甚至没有一条问候的信息。
晚上吃完饭,我正准备开车回去,我的表妹,一个在市电视台工作的记者,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一边。
她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推送的本地商业新闻。
“哥,你看,这是不是嫂子?”
新闻的标题是:《美琦集团运营总监陆洋先生荣获‘年度青年商业精英奖’,总裁宋美琪亲自到场祝贺》。
配图上,宋美琪和陆洋站在一起,举着香槟,笑得灿烂。
颁奖典礼的地点,就在我们市的国际会展中心。
时间,就是今天下午。
和我母亲的生日,是同一天。
所谓的“重要的海外视频会议”,原来是去给她的心腹庆功。
我看着照片里她明艳的笑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
我甚至能想象得出,她是如何温柔地对我说“我知道了,会安排好的”,然后转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在她心里,我母亲的生日,甚至比不上陆洋一个无关紧要的奖项。
不,或许不是无关紧要。
或许,在她心里,陆洋比我的整个家庭,都重要。
我跟父母告别,说公司有急事,连夜开车返回。
高速公路上,窗外的路灯飞速倒退,像流光一样。
我的脑子却异常清晰。
我想起了我们刚结婚时,我父亲生病住院,她衣不解带地在医院照顾了三天三夜,比我这个亲儿子都周到。
我想起了我创业最艰难的时候,她把她父母给她买的婚房卖了,把钱都给了我,只说了一句“我相信你”。
那时候的宋美琪,去哪里了?
是时间改变了她,还是权力改变了她?
又或者,是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回到别墅,已经是午夜。
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宋美琪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我。
她换下了晚礼服,穿着一身丝质睡袍,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红酒杯,里面还有小半杯残酒。
“回来了?”她开口,声音很平静。
“嗯。”
“妈生日过得还好吗?”她问得那么自然,好像她真的关心一样。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走到她面前,把我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正对着她。
上面是那条新闻的截图。
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不易察uc地收缩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商业活动,很多合作伙伴都在。作为公司的总裁,我必须出席。”她解释道,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公事。
“是吗?”我看着她,“比我妈的生日还重要?”
她抬起眼,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漠和不耐。
“昌承舟,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们早就过了那种需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小夫妻阶段了。我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我有我的事业和应酬。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些家庭琐事来牵绊我?”
家庭琐事。
我母亲的生日,在她眼里,只是“家庭琐事”。
我气得笑了起来。
“宋美琪,你摸着你的心问问,你真的是因为‘商业活动’才去的吗?”
“不然呢?”她反问,眼神坦然得让我心寒。
“好,好一个必须出席。”我点点头,不再与她争辩。
我转身上楼,走到我的书房,从保险柜的最底层,拿出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这里面,装着我们当初创业时签订的所有原始协议。
我走下楼,把牛皮纸袋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既然你这么忙,这么看重你的事业,那我们就来谈谈事业吧。”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宋美琪,我要你,离开美琦集团。”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净身出户。”
05
“净身出户?”
宋美琪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她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她优雅地交叠起双腿,端起酒杯,红色的酒液在她指尖轻轻摇晃。
“昌承舟,你是不是最近在实验室待太久,把脑子待糊涂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平静,反而让她有些不安。
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用气场压制我:“这家公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我,董事长是我,最大的股东也是我。你凭什么,让我净身出户?”
“就凭你忘了,‘美琦集团’这四个字,是怎么来的。”
我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个牛皮纸袋。
“打开看看。”
宋美琪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在她看来,这些陈年的旧纸,不过是我可笑的情怀罢了,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她还是拿了过来,动作有些粗暴地撕开了密封条。
里面是一沓已经微微泛黄的文件。
她抽出来,随意地翻阅着。
一开始,她的表情还是不以为意的。
但当她翻到其中一份,标题为《核心技术授权与股权分配协议》的文件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那份协议,是当年为了规避创业风险,由我聘请的专业律师草拟的,一式三份,我们双方签字,律师事务所存档。
上面的条款,清晰地写着:
昌承舟先生,作为所有核心技术的唯一发明人,将其名下共计十七项核心专利的独家使用权,授权给美琦有限公司。
授权的前提是,昌承舟先生必须持有公司不少于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份,并担任首席技术官,拥有一票否决权。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条补充条款,用加粗的黑体字标注着:
“若公司在后续运营中,出现任何试图架空、排挤、或以非正当理由解除昌承舟先生首席技术官职务的行为,昌承舟先生有权单方面无条件终止所有专利授权,并要求公司以年营业额的三倍,一次性买断该专利包,或在一个月内,将所有使用了该专利的产品线,全线停产。”
宋美琪的手,开始发抖。
她大概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过这份协议了。
在她的认知里,公司是她的,技术也是她的。她早已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掌控一切。
她忘了,这艘船能够远航,是因为我把引擎装在了船上。
但引擎的所有权,始终在我手里。
现在,我只要动一动念头,就可以让这艘船,立刻停摆。
“这……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反复看着那条加粗的条款,似乎想从上面看出一个洞来。
“白纸黑字,还有你的亲笔签名。”我冷冷地提醒她。
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昌承舟,你算计我?”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仿佛我才是那个背叛者。
“算计?”我笑了,笑意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宋美琪,如果十年前,我对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像你今天对我一样,留一个心眼,做两手准备,那才叫算计。”
“我只是,把我自己的东西,保护好而已。”
“我一直以为,这份协议,永远都不会有被拿出来的一天。我以为,我们是夫妻,是战友,是命运共同体。”
“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
“你提拔陆洋,架空我,在年会上羞辱我。你为了他,纵容他损害公司的利益。你为了给他庆功,连我母亲的生日都可以置之不理。”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夫妻?”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她的心里。
她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张一向高傲、冷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我……”她想解释什么,却发现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我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你主动辞去在美琦集团的一切职务,把你名下的股份,按照我们婚前协议的约定,转到我名下。我们可以和平离婚,我不会亏待你,夫妻一场,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
“第二,”我顿了顿,看着她惊恐的眼睛,“你不接受,那我们法庭上见。我会立刻启动终止授权的程序。到时候,美琦集团会变成什么样,你应该比我清楚。”
公司的股价会一泻千里。
合作方会立刻终止合同。
银行会马上抽贷。
这个她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会在一个月内,分崩离析。
她比我更输不起。
“你……你不能这么做……”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承舟,公司是我们俩的心血啊!你毁了它,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我看着她,眼神冰冷,“好处就是,我再也不用看见你和你的陆总监,在我面前演戏。”
“我没有!”她急切地辩解,“我和陆洋,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是吗?”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放在她面前。
视频的拍摄角度,是在一个地下车库。
画面里,陆洋拉着宋美琪的手,把她抵在车门上,神情激动地在说着什么。
然后,他俯下身,想要吻她。
宋美琪没有立刻推开。
她犹豫了,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
虽然最后,她还是偏过头躲开了,但那瞬间的迟疑,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视频,是我一个在物业公司工作的朋友,无意中看到的。
他知道我和宋美琪的关系,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发给了我。
宋美琪看着视频里那个半推半就的自己,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瘫坐在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你看,”我收回手机,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我连给你体面的机会,都准备好了。”
“签了字,我们好聚好散。你还是那个成功的女企业家,只不过换个地方东山再起。”
“不签字,明天,这份协议、这段视频,还有你那位陆总监利用职权中饱私囊的所有证据,会一起出现在公司董事会和纪检委的邮箱里。”
我把一份已经拟好的离婚协议和股权转让书,放在她面前。
“你选。”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别墅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我的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到恐惧,最后,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她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被我这个她眼中“温顺无害”的丈夫,逼到如此绝美的境地。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疲惫。
走到这一步,不是我想要的。
是她亲手,把我们之间所有的情分,都消耗殆尽了。
06
宋美琪最终还是签了字。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在落笔的那一刻,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悔,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碎裂的东西。
“昌承舟,”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想到,你这么狠。”
“彼此彼此。”我淡淡地回了一句,收起了文件。
第二天,我拿着签署好的文件,直接去了公司法务部和董事会秘书处,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原始协议的力量,远比我想象的要大。董事会的其他成员,在看到那份协议的复印件后,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他们都是商人,在公司的存亡面前,谁当董事长,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公司的核心技术,不能出问题。
下午三点,美琦集团发布内部公告:
宋美琪女士因个人原因,辞去公司董事长及所有行政职务,其所有股份转让给公司首席技术官昌承舟先生。即日起,由昌承舟先生接任公司董事长一职。
公告一出,整个公司都炸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看似毫无悬念的博弈,最终的结果,会是这样戏剧性的反转。
我成了最后,也是唯一的赢家。
而陆洋,在公告发布的第一时间,就被新上任的人力资源总监叫进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他抱着一个纸箱,灰溜溜地离开了公司。
我没有刻意去为难他。
他这样的人,离开了宋美琪的庇护,什么都不是。
他利用职权为亲属公司输送利益的证据,我已经交给了公司的监察部门,自有公司的规定去处理他。
我不想在他身上,再浪费任何时间。
我接手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全体研发人员的会议。
我宣布,未来三年,公司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将全部投入到新技术的研发中。所有核心研发人员的薪资,普调百分之五十。
会议室里,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李源站在我身后,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我知道,人心,稳住了。
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回到那栋别墅。
推开门,宋美琪的东西已经基本都搬空了。
衣帽间里,属于她的那一半,变得空空荡荡。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惯用的香水味,若有若无。
我走到实验室,那盆白锦龟背竹依旧静静地立在窗边。
我突然觉得,它有些碍眼。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与她有关的东西。
我拿起一把剪刀,毫不犹豫地将它那些漂亮的叶子,一片一片地剪了下来。
剪到最后,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杆。
做完这一切,我把剪刀扔进垃圾桶,感觉心里那股郁结之气,终于消散了一些。
晚上,我接到了我母亲的电话。
她显然是听说了什么风声,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承舟啊,你和美琪,是不是吵架了?我听你表妹说,公司……公司好像出了很大的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