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民国,很多人先想到徐志摩的浪漫、张爱玲的风花雪月,可那几十年才是乱世当道。
清朝朝廷刚倒,新秩序还没立起来,有打不完的仗,消不完的灾荒,乡下到处都是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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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乡下老人总讲,“大架杆”胡子进了庄,能把人吊在房梁上烤,也能为着一个姑娘让三个当头的动刀。
蒙城地界上,土匪不叫土匪,叫“大架杆”,这架杆越大,人马就越多,也就越心狠手辣。
在涡河两岸,大大小小的架杆少说几十股,可要说最让害怕的,是盘踞在狼山上的“三阎王”,分别是大阎王刘福亭、二阎王马老六、三阎王丁大牙。
这三人本是狼山脚下的穷汉子,刘福亭贩过私盐,马老六给人抬过轿,丁大牙是个屠户,杀猪杀出了手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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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九年闹饥荒,三人一合计,干脆上狼山落了草,没几年的功夫,他们已经拢了三百来号人,还有长短枪二百多杆,把狼山上下修了三道寨墙,墙头上插满削尖的竹签,寨门一关,连只野狗都钻不进去。
一九三九年,安徽蒙城被土匪侵占,胡腾龙家在当地拥有四十多亩地,牛羊车都齐全,按理说一家人只要勤快点,吃喝不用愁。
那个年代时局混乱,蒙城的匪患根本无人过问。有钱的地主为了自保,修起炮楼;穷苦的农户却只能任凭土匪欺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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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正值盛夏七月,酷暑难耐,田里正忙着收割麦子。胡腾龙的舅父专程赶来帮忙,接连干了几天,累得筋疲力尽,天刚擦黑就早早睡下了。
一天夜里刚过十点,全家人正睡得沉,忽然被屋外的哭喊声惊醒,大人们屏息细听,这才明白是土匪进了村。
胡腾龙一家人再也不敢合眼,慌忙起身穿好衣服,找来结实沉重的家什把门死死顶住,谁也不敢弄出一点响动,只盼能躲过这场灾祸。
可土匪进了庄后,哪户都不放过,没多会儿,脚步声进了胡家的院子,门被他们一脚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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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腾龙一家人吓得全都缩在墙角,却丝毫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土匪翻箱倒柜。
土匪翻了一阵没见着值钱的东西,就认定胡家偷偷把东西藏起来了。
土匪把胡腾龙的祖父和父亲拽到院里,扒了上衣,捆上房梁,抡棍子就打,让他们把东西交东西。
胡腾龙的祖父和父亲两个人咬着牙不开口,土匪便抄起桌上的油灯,拿火苗贴着他们的皮肉来回燎,两个人的身上很快鼓起一片水泡。
胡腾龙的父亲痛的实在熬不住了,嘴里胡诌了个藏钱的地方,土匪把他放下来,再一次翻遍了还是没有找着,这次土匪的火气更大了,又把他吊上去接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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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腾龙的父亲又改口说了另一处,这回土匪翻出了一块大洋,但他们还是嫌太少,仍不肯罢手,又打了半个钟头,家里的四块大洋全被土匪拿走了。
本以为交了钱,又出了血就完事了,可土匪却盯上了年幼的胡腾龙,非要把他带走。
胡腾龙舅父扑上去拦着,跪求土匪说这孩子是自己从外庄带过来的,跟胡家没血亲,带走也没用。
土匪刚要开口追问舅父是哪个村的,庄外的红枪会便赶到了。土匪自知人少吃亏,攥着那四块大洋,从胡家前门仓皇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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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腾龙这才捡回一条命,可他的祖父年事已高,经土匪这一夜的折腾,没过多久便咽了气。
那年头,土匪太猖狂了,他们除了抢,还满庄子的搜女人。
清凉寺庄子里有一个十九岁的姑娘,人长得周正,却不料被三个匪首看上了,这三人谁都不肯让步,竟商量着轮流霸占她。
有一晚,一个匪首想多占一宿,跟另一个吵翻了,第三个匪首过来劝,怎么劝也劝不住。
吵到最后,三人一合计,既然这姑娘让大家那么不和气,干脆一枪打死,这样谁也不用争了。
姑娘就这样没了。
为什么民国那么多土匪?首先是因为天灾。
民国二十年江淮大水,涡河决堤,蒙城淹了半截;二十一年大旱,地里裂口子能伸进拳头;二十三年蝗虫遮天蔽日,草根都能啃光。
老百姓先啃树皮,树皮啃光吃观音土,观音土吃下去胀肚子拉不出来,就活活被憋死。
这时候山上有人喊“跟我走,管饭”,去不去?不去饿死,去了兴许能活。
三阎王刘福亭就是民国十九年饥荒三天没揭锅,一跺脚上了狼山。
再者,当年皖北是各路军阀拉锯的地方,今天你征粮明天他派款,比土匪还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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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老百姓被迫活不下去,干脆上山当匪,因为当匪好歹自己抢别人,当百姓是别人抢自己。
直到后来,世道变了,抗战爆发后,新四军四师到了涡阳蒙城一带,他们跟以前的官军不一样,新四军不光打土匪,还帮老百姓组织农会、民兵,村村设岗哨。
土匪一下山,老百姓敲锣报信,民兵拿着红缨枪土炮围上去。
蒙城北边匪首“高二两”手下二百多号人,官军剿三次没剿掉,新四军发动群众拔了眼线,便衣摸进匪窝里应外合,一夜堵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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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被押到集市公审,老百姓上台诉苦,诉到最后台下老百姓一拥而上,拿扁担锄头把高二两当场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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