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废铁的地盘让抢三回!加代带人围了货场,抢地盘的退铁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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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三年秋天,广州城郊的废品收货场,周广龙蹲在磅房门口抽烟。他拉板车收废铁起家,场子收了六年,两条胳膊上让废铁划的细口子一条挨一条。废铁一斤一毛二,一车板车装八百斤,原先过磅开单,全靠磅房里一个老梁。
如今磅房里坐的是外人,老梁拎着自家秤砣,站在场子东边的树底下。
“梁叔,先站我这头。”周广龙把人往磅房边上让,“秤砣别离身。”
“广龙,不是我懒。”老梁拍了拍秤砣,“这秤现在不认我了,我站这儿白站。”
“站在这儿,就没人敢说我不要这杆秤。”
“可我人都下岗了,秤砣再沉,也是块铁。”
“铁在你手里,话就在你嘴里。”周广龙说,“梁叔,你先忍几天。”
中午,周广龙把加代请到对面粉店。加代替城郊几条街看场子,跟他是两年交情。两碗牛腩粉五毛钱一碗。
“加先生,三个月,抢了我三回。”
“怎么抢的?”
“头一回来了一车人,说这块场子归他们的线收。我把收货的单子拿出来,为首的把单子撕了,撕完把我按在铁料堆上。”周广龙撸起袖子,“锈铁角硌进腰眼,硌出两个青包,铁锈味呛得我咳了半天。第二回直接拉走我一车铁料。第三回,把我磅房的人都换了。”
“换的是谁的人?”
“熊大眼。城郊收货场的把头,手底下三十来个收废的。他的人往磅房一坐,我场里出的每一磅,斤两就是他嘴里说的了。”
加代把粉碗推了推:“你场里现在压着多少料?”
“六十多吨。我上门要,他说来路要查。我拉板车一车一车收上来的铁,查什么?”
“查来查去,查的就是让你自己心虚。”加代说,“你的铁是各家板车一车车送来的,送铁的人都记得,这就是凭据。”
“忍?我忍了三个月了。”
“那就先不动。”加代说,“料在他手里压着,这会儿动手,一车都拿不回来。忍些日子,就换你出手。”
“凭什么?”
“凭他熊大眼三回都顺手。人一顺手,手就越伸越长,话就越来越多。话多的那天,就是漏底的那天。”
下午,加代上货场。熊大眼正好在场里,五十来岁,一对眼珠向外鼓着,身后跟七八个收废的。他认得加代的名头也不躲,当着一圈收废的笑:“加先生是吧?听说你替人看场子。可这是收废铁的行当,拉板车的也配占一块场子?”
周围一片哄笑。加代蹲下来翻看铁料堆,锈粉蹭了满手。他站起来拍了拍手:“熊老板,场子是人家六年的场子。”
“六年?”熊大眼把烟头往铁料上一丢,“这一带的地界,如今重新划。我劝你一句,看场子的管好街面,铁堆里的事,你不熟。”
“我是不熟。”加代说,“所以我今天只看,不动。”
“看吧。”熊大眼带人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完了早点走,这儿的铁沾不得。”
“熊老板,铁沾不得,这话我记下了。”
加代看了一眼磅房和料场铁堆,先出来了。
“加先生,你也听见了。”周广龙追上来,声音发闷。
“听见了。他越横越好,横到头,就是他露底的时候。”
“他有什么底?”
“他收的铁料,我打听过了,全转手卖给城北同一个钢厂。”加代说,“这条线一断,六十多吨全砸他手里。”
“那他抢我做什么?抢来的料不还是要卖钢厂?”
“他抢的不是料,是你这个价。”加代说,“你的场子实价收,他虚磅转手,一吨多吃三成。这个便宜他尝了三个月,上瘾了。”
“送铁的人肯作证吗?”
“人心里都有杆秤。”加代说,“熊大眼抢的是你的场子,碍的是所有人的路子。”
“那我就等他漏底。”
“你等,我也等。等的那天,你把车备好。”
“备几辆?”
“六辆,一辆不能少。”
“那也得先把料拿回来。”
“会拿回来的。但得等他先把秤做亏。”
“加先生,明天我干什么?”
“你回家,把老梁的底单理出来。动手的事,用不着你出手。”
“我这双手闲了三个月了。”
“闲着。”加代把粉钱压在碗底,“留着接秤砣。”



过了两天,场里剩的六辆板车让人掀进了沟。周广龙赶到,沟里水又黑又臭,板车倒扣着。他跳下沟捞车,车帮铁皮割手,一把抓下去满手是口子。刚翻起一辆车,后腰让人踩了一脚,整个人扑在车帮上,胸口硌在铁皮上,半天喘不上气。沟沿上熊大眼的手下笑着:
“熊老板说了,场子重划,车先替你存着。”
“车是我的,你们拉走一辆试试。”周广龙在水里站定。
“试试就试试,先让你尝够水味。”
“六辆车,我一辆一辆拖。”
“随你。”
周广龙趴在车帮上,听沟里的水一声声拍着车斗。他没还手,六辆车一辆一辆拖上岸,两条胳膊上新口子摞着旧口子,一条挨一条。
当晚他去找加代,一进门伸手:“加先生,你看。”
加代捏着他手腕看了看:“口子不深,先拿盐水洗了。人和车都在,就有得打。”
“再不打,我这六年就白收了。”
“打,打在明处。”加代说,“你把老梁叫回来,让他把三个月的过磅底单都找出来。”
“底单?”
“熊大眼换了磅房的人,斤两就是虚的。钢厂收料过秤对不上数,这东西落到他头上,比什么话说得都响。”
“老梁肯出面吗?”
“他在那间磅房站了六年,比谁都盼这杆秤归位。”加代说,“你今晚把他请到家里,好酒好菜,把人安顿好。”
“底单他能抄齐吗?”
“六年过磅,笔笔在他心里。”加代说,“抄不齐的,他自己会补。”
“我今晚就去叫老梁。”
“先别急。”加代说,“明早我带上几个人,先上他场子,当面把料要一要。他不给,再走下一步。”



第二天上午,加代领四人进了收货场。熊大眼坐在磅房门口藤椅上,眼皮都没抬:“加先生,昨天不是让你早点走吗?”
“我今天是来要料的。周老板六十吨铁,你放话吧,几时还?”
“料进了我的场,就是我的货。”熊大眼鼓着眼睛笑,“要料,拿凭据来。”
“单子让人撕了,凭据在铁里。”加代说,“熊老板,今天你一句话,我还好好走。”
“我话就是不给。”
“真不给?”
“不给。”熊大眼眼珠一鼓,“我这条道上,还没人这么跟我讲话。”
“今天有了。”
“姓加的,你记好今天。”
“我记性好。”加代说,“三年的事都记得。”
边上一个大个子收废的抄起铁钩过来,铁钩柄抡起来,正砸在加代后脑上。加代眼前一黑,晃了半步扶住门框。后脑让人用铁钩柄磕了一下,后脑勺起了个包,摸着就疼。
“动手了。”加代站稳,声音反而沉了。
他带来的四个人一拥而上。高个兄弟抱住抡铁钩的滚进料堆,铁料哗啦啦塌下半边;一个收废的扑过来抱腰,加代抬肘磕在他腮帮上,那人捂脸蹲下去;磅房里又冲出两个,一个让兄弟别住胳膊按在门板上,一个拦腰摔在秤台边。又有人抄扁担,加代弯腰抄起铁钩杆架住,对顶三四个回合,扁担压得吱呀响,咔一声断成两截。前后一根烟的工夫,动手的全让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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