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城市文脉赓续中华文明

张 杰

近日，《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正式印发。作为“十五五”时期文化遗产领域的纲领性文件，这份《规划》以习近平文化思想为根本遵循，锚定2030年基本形成文化遗产大保护格局目标，标志着我国文化遗产治理迈入全新阶段。

城市文脉是中华文明的重要见证。守护好中华大地的城市文脉，就是守住中华文明不可再生的历史根脉，这是《规划》部署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的重点关切。《规划》的突出特点是系统性完备，首次在国家层面为文化遗产全领域搭建起完整工作框架，打通了从资源普查到督察问责的治理链条，打破了不同条线分头治理的工作壁垒，为跨区域、跨领域的重大保护项目提供了顶层支撑。第二个特点是专业性突出，提出了线性遗产和文化线路整体保护，历史文化名城、街区、村镇有效保护和活态传承等中国特色方案，明确要求在城乡建设中落实“先调查、后建设”“先考古、后出让”等文物保护前置要求，在对接国际经验的基础上走出了适配中国文化根脉特质的保护路径。第三个特点是指导性明确，重点、节点明确可落地，设置两次评估考核，形成“部署、推进、考核、问责”的完整工作闭环，为各地各部门推进相关工作提供了清晰的行动指南。

当前和未来一段时间，我国文化遗产保护的重要攻坚方向是通过细化分类保护，补齐历史城市、历史街区“应保尽保”的突出短板。经过多年持续推进，我国世界文化遗产数量位居世界第一，各级文物保护单位超过14万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146座，历史文化街区1300余个，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1500余项，涵盖主要类型的保护体系已见雏形，成绩显著。但对标整体性、系统性保护要求，城市文化遗产保护仍然存在“覆盖不全、认定滞后”问题，《规划》提出强化分类保护，整体性、系统性保护历史上的都城、府城、州城、县城等古城，是对此的有力回应。目前我们的保护力度仍显不足。比如在东部某省105座历史上的府城、县城中，75座仍不同程度地保留着古城格局与历史风貌，但仅有8座被纳入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名录。这直接造成在城市更新过程中，大量尚未被列入保护名录的历史街区之存续面临风险。更深层次的问题在于保护认知偏差，不少地方将文化遗产保护等同于“申报—获批”的荣誉性工作，把保护当成向上争取的“奖励”，而非必须落实的法定责任和必须守牢的文化安全底线。之所以存在这种“重申报、轻普查，重挂牌、轻兜底”的认识误区，在于未能把文化遗产保护上升到维护国家文化安全的高度来看待。因此，做好“应保尽保”，是“十五五”时期的重要任务之一。

补齐“应保尽保”的短板，必须建立一套科学完整的《规划》落地机制。首先，要提高保护认识，从国家文化安全高度看待全域保护工作，明确所有承载城市历史脉络的空间遗存都具备保护价值。其次，要细化识别标准，将反映不同历史时期特征的环境要素均纳入整体保护范畴。再次，要完善分级保护体系，解决保护标准模糊、管控措施粗放的问题。最后，建立全覆盖、动态更新的保护清单，形成标准化、可统计、可管控的对象名录，让所有历史遗存“有据可查、有规可依、有策可保”。

《规划》在保障机制上也有诸多亮点。例如，《规划》首次在中央文件层面明确提出通过中央专项彩票公益金支持文物古迹保护，受到行业瞩目。从国际成熟经验来看，英国、欧盟等文化遗产保护起步较早的国家和地区，早已将15%左右的彩票收入定向用于各类文化遗产保护项目。这一政策的推出，将从实施层面推动我国文化遗产保护形成更加多元的资源投入新格局。

文化遗产是中华文明绵延5000多年的实物见证，是不可再生的文明根脉。《规划》的落地实施，将推动我国文化遗产保护迈入系统性保护新阶段，为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提供更有力的支撑。

(作者单位：清华大学)

《 人民日报 》( 2026年10月31日 08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