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一九四八年十月一日，辽宁义县。
城墙外，炮声一阵接一阵。这是东北野战军第一次成规模使用缴获的美制榴弹炮，炮口一响，砖土横飞。
指挥所里带着一个人，四十出头，戴眼镜，说话带苏北口音。打了一会儿，他坐不住了，想出去看看炮弹落在城墙上的效果。
他走出指挥所。
没走多远，脚下踩到了东西。
一声闷响。
这个人叫朱瑞，东北军区炮兵司令员，中国人民解放军炮兵的创建者之一。牺牲时四十三岁。
他也是解放战争中，我军牺牲的级别最高的指挥员。
义县这一仗，为什么要亲自看
先说清楚他为什么要出去。
炮兵是一种"讲数据"的兵种。炮弹打出去，落在哪，炸多深，能不能把城墙打开一个口子，光靠图上推演不行，得看实地的弹坑。
这些美制榴弹炮是从国民党军手里缴来的，口径大，威力足，可部队用得不熟：射表怎么算、引信怎么装、抵近射击要抵到什么距离，都要边打边摸。
朱瑞是炮兵司令，也是这套体系的建立者。第一回实战用新炮，他不放心。
结果就是这一趟。
顺便说一句，炮兵司令亲自看弹着点，这事在当时不稀奇。没有观测器材、没有校射雷达，指挥官的经验就是最靠得住的"仪器"。哪里算错了，回去改射表；哪里装错了引信，当场纠正。
这种亲力亲为的作风，是他带兵的底色，也是他最后倒下的原因。
从苏北穷孩子到留苏学生
要说清楚朱瑞这个人，得从头讲。
一九〇五年，他生在江苏宿豫县（今宿迁一带）一个普通人家。
八岁那年，父亲去世。家里剩下孤儿寡母，日子本来就紧。没过多久，又遭了土匪洗劫，家里能拿走的全被拿走。
母亲带着他四处逃难，辗转了好几个地方。这种童年，搁谁身上都会留下印子：凡事只能靠自己，读书是唯一的路。
一九二四年，他考进广东大学。
一九二五年，他去了苏联。先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后进克拉辛炮兵学校。
这一步走得很关键。中山大学学的是理论，炮兵学校学的是硬本事：弹道、射表、观测、火炮操作。后来他在东北能一手把炮兵拉起来，底子就是这时候打的。
在苏联期间，他先加入了苏联共产党，后来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
一九三〇年，他以优异成绩毕业回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