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杜马通过创纪录的2027军费预算，但难以改变乌克兰战场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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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俄罗斯国家杜马通过2027—2029年联邦预算草案一读，2027年国防开支将达到创纪录的17.1万亿卢布，安全支出占比飙至44%。为支撑战争，俄罗斯计划加税、增加借款并压缩部分民用支出。巨额投入能否转化为战场优势仍存疑问，但战争的财政代价与经济压力正在同步上升。

一、毫无悬念的投票：17.1万亿卢布军费轻松过关。

俄罗斯国家杜马周四以372票赞成、51票弃权、零票反对的结果，轻松通过了为期三年的联邦预算草案初读。这份预算最刺眼的数据是：2027年国防开支定为17.1万亿卢布（约合2026亿美元），占联邦总支出的三分之一以上。若再加上国家安全和警务支出，安全力量将吞掉政府总支出的44%，合计21.3万亿卢布。

投票结果本身说明了一切。零反对票，弃权者来自俄共与“公正俄罗斯”党，他们抱怨的是赤字规模与投资萎缩，而非军费本身。国家杜马议长沃洛丁在讨论中说得直白：“所有与安全、防务以及为特别军事行动参与者及其家属提供保障的问题都已解决。”财政部长西卢阿诺夫同样把“履行特别军事行动任务、确保胜利”列为核心优先事项。

钱从哪里来？预算草案给出了残酷的答案：从民用部门抽血。经济支持与医疗保健支出各降3%，社会支持资金削减6%，住房和公用事业支出砍掉8%。与此同时，一系列新税登场：跨境线上零售征收22%增值税，小型国际包裹加征关税，被动个人收入累进税率最高22%，非居民C类账户股息转移征税35%，采矿冶金企业超额利润征税30%。

这套组合拳的逻辑并不复杂。军费是刚性支出，不能砍也不敢砍；财政收入因油价气价收入下滑而承压，2026年一季度油气收入同比暴跌45%。缺口只能靠两条路填补：砍掉老百姓看得见的福利，以及向企业和消费者加税。普京在2026年已实际将战争支出推高至约17万亿卢布，比原计划超出40%，2027年的17.1万亿不过是将这种“临时加码”正式制度化。

二、军费狂飙，经济早已不堪重负。

17.1万亿卢布听起来是个抽象数字，把它放到俄罗斯财政的盘子里看，触目惊心。2026年上半年，俄直接军费已达10.7万亿卢布，占联邦预算的44%，相当于同期联邦收入的57.3%。换句话说，政府每收上来一卢布税，超过一半直接送进了战争机器。这一比例在2021年同期仅为20%左右。

军费对民用部门的挤出效应正在加速显现。预算草案中社会支持降6%、住房公用事业降8%，这些削减落在普通俄罗斯人头上，是更少的补贴、更旧的管道、更贵的公共服务。

而加税措施的设计颇具“精准打击”意味：22%的跨境网购增值税打击的是依赖进口商品的普通消费者，累进税率和股息转移税则指向有产阶层。战时财政的负担，正从国家资产负债表悄然转移到居民和企业的钱包里。

更深的隐患在于结构性扭曲。军工复合体吸纳了大量劳动力与资本，民用制造业和科技产业却面临投资萎缩与人才流失。俄罗斯经济在纸面上因军费拉动而维持着增速，但这种增长不创造消费价值，不改善生活水平，本质上是在消耗存量财富。德国国际与安全事务研究所的克鲁格指出，俄财政官员已私下向普京发出警告：当前国防开支趋势不可持续。当油气收入这个传统缓冲垫持续变薄，而军费刚性只增不减，财政的腾挪空间只会越来越窄。

三、钱能买来炮弹，买不来战场的转折。

创纪录的军费能改变乌克兰战场态势吗？大概率不能。原因不在于钱不够多，而在于钱能买到的东西有上限。

俄罗斯的军工产能已在过去两年被推至极限。坦克、炮弹、无人机的产量确有提升，但战场消耗的速度同样惊人。17.1万亿卢布中相当比例用于维持现有部队的开支、人员薪酬与抚恤，真正能转化为新增战斗力的增量部分，远没有账面数字看起来那么可观。与此同时，乌克兰方面获得的西方援助虽时有波动，但在无人机、电子战和远程精确打击领域的技术迭代速度，并未因俄罗斯加码军费而放缓。

更关键的是，战争的胜负从不单纯由预算规模决定。俄军在人力补充上依赖高额签约奖金，这推高了财政成本，却未必能换来同等比例的战斗力提升。战场上的僵持态势由防御技术、后勤韧性和指挥体系共同塑造，而非单一方的开支数字。莫斯科把2027年军费推到苏联解体以来的峰值，恰恰说明它预期的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而非即将到来的突破。

当财政资源被持续抽向战场，民用经济的萎缩终将反过来制约战争潜力。一个医疗、住房、社会支持全面缩水的俄罗斯，能撑多久的“特别军事行动”，恐怕比杜马投票结果更值得关注。

【作者：徐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