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福建上杭障云村,已经110岁的张力雄向家乡捐出10万元,设立教育基金,帮助因贫困辍学的孩子重返校园。这个决定看似平静,却藏着一段很深的个人经历:他曾是没有文化的造纸童工,后来正是在红军队伍里学会识字,逐步成长为一名人民解放军将领。
他在信中写道:“是红军教会了我读书识字,是党把我培养教育成为一名合格的革命军人。”这不是客套话。对张力雄而言,教育改变了命运,也让他始终惦记着家乡那些生活困难的孩子。
很多人认识张力雄,是因为一个特殊身份:他被认为是最后一位参加过长征的开国将军。这个称谓背后,并不只是军衔和年龄,更牵连着中央红军长征途中那些极为艰苦的行军记忆。
1932年,19岁的张力雄参加中国工农红军。那时的他年纪不大,文化程度也不高,却很快经受了战争考验。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他参加过中央苏区第四次、第五次反“围剿”作战,后来随部队踏上战略转移之路。
真正让他终身难忘的,是翻越夹金山。1935年6月,红五军团抵达川西北,准备翻越海拔4114米的夹金山,与红四方面军会师。当地流传着一句话:“鸟儿飞不过,人不攀。”雪山的险峻,由此可见一斑。
偏偏在此之前,张力雄渡过大渡河时染上疟疾,隔一天便发作一次。发病时浑身打摆子,体力明显下降。队伍里的药品极其紧缺,医生把仅有的几支奎宁针拿出一支给他,这份救命的药,既是治疗,也是全队对一名战士的托付。
出发那天,战士们喝下用辣椒面、豌豆叶熬成的糊糊汤,便开始登山。红五军团的收容组还带着伤病员,其中有几名重伤者。山路越走越窄,空气越来越稀薄,寒风裹着冰雪打在脸上,脚下稍有不稳,就可能跌入山涧。
张力雄的病情在途中再次发作。警卫员赖国标见他难以前进,立即把他背到背上。山势陡峭,赖国标一度失足,连人带背包滚下十几米,幸好被巨石挡住。缓过劲后,他没有停留太久,又回到张力雄身边。
那次攀登持续了约12个小时。张力雄和收容组战士相互搀扶,终于翻过夹金山。多年以后,他谈起这段经历,最难放下的并不是自己的病痛,而是那些倒在雪山和草地上的战友。
红四方面军会师后,红五军团随左路军行动。后来,张力雄又三次进入草地。物资匮乏、道路难行,野菜成了队伍常见的食物。一次行军中,赖国标为了给首长补充营养,采摘野菜煮汤,却因误食有毒植物中毒。
临终前,赖国标从衣袋里取出一小包盐和花椒粉,交给张力雄,说:“首长,我不能再照顾您了,这是留给您防寒的。”他还请求张力雄有机会给家里捎信,告诉父母自己参加过红军长征。话没有说完,这名年轻警卫员便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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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对张力雄影响极深。战争年代,他经历过抗日军政大学任教,也参加过解放战争时期的中原突围、淮海战役等重要斗争。职位在变化,身边的战友不断牺牲,但他始终把部队作风和官兵关系看得很重。
新中国成立后,张力雄把注意力放到军队现代化建设上。他认识到炮兵在现代战争中的作用,参与西南军区炮兵部队的组建和发展,经常深入基层,与官兵交谈,了解装备、训练和生活中的实际问题。
调任第十三军后,他先后担任副政治委员、政治委员。他要求训练不能停留在表面,必须贴近实战;干部不能只会下命令,还要熟悉基层情况。他常对部队说:“作风过硬,方能决胜硬仗;训练精良,才可捍卫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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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张力雄被授予大校军衔。此后,他担任昆明军区公安军第一副司令员、云南军区副司令员、昆明军区司令部副参谋长等职务。1961年,他晋升为少将,继续在西南国防建设中发挥作用。
将军之“将”,并没有改变他的生活习惯。女儿张炜炜回忆,父亲晚年视力、听力逐渐衰退,却仍坚持每天了解国内大事。他常说,自己参加革命前目不识丁,是部队给了学习机会,不能因为有了职务就忘记来路。
家里的家具多年不换,衣服破了便缝补。他反复告诫子女,生活条件是无数先烈用生命换来的,不能铺张,也不能给组织添麻烦。每逢家庭聚会,他会讲起长征中的雪山、草地,也会讲起那些没有走出战争年代的战友。
2020年,张力雄因身体不适住院,经过救治后转危为安。2024年4月2日,他在南京因病医治无效逝世,享年111岁。作为参加过长征的开国将军,他的一生跨过土地革命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新中国国防建设多个阶段,而那座夹金山,始终是他军旅生涯中无法绕开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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