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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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七,皖西,响洪甸水库。
湖水是厚重的青灰色,连绵的群山围着这片巨大的人工湖。水面看着平静,水下沟壑交错,最深的地方超过一百二十米。
老周站在勘探船的甲板上,风裹着湖水的湿气扑在脸上,带着淡淡的水腥气。
老陈在一旁翻着水文队移交过来的卷宗,指尖在打印纸上面划过:“水文队在这里做库区地质加固勘探,打了一口垂直测井,孔径三十厘米,一路往下钻,计划钻到地下一百八十米。”
小林低头检查手里的水下磁场记录仪,眉头紧锁:“本来一切正常,钻机到一百一十二米的时候,钻头突然空转。没有打到溶洞,没有断层,岩层记录直接乱掉。”
“钻井记录仪拍到的岩芯,才是最诡异的。” 老周接过平板,点开照片。
岩芯样本是一截青灰色的岩石,一圈一圈,纹路一模一样,无限循环。钻探队员反复核对:往下钻十米,取出来的岩芯,和一百零二米位置的岩芯纹理、矿物成分完全重合。像是这口井,钻进了一个闭环。
钻机往下,等于在原地打转,永远抵达不了更深的地层。
水文队的工程师一开始以为是钻机故障、取样设备出错。换了钻头、更换管线,连续两次重新取样,结果不变。
他们派了四名专业潜水员,带着水下对讲、强光灯、水下摄像机,顺着钻井通道下去,想近距离查看井壁情况。
四个人,装备齐全,水下通讯全程连通。
下潜到一百零九米,对讲机里面,除了四个人的呼吸声、水流声,多出了第五个声音。
那是缓慢、悠长的吐气声,隔着水,闷闷的,不属于任何一个潜水员。
“当时带队潜水员老周(和我们组长同名)立刻叫停,问另外三个人,是谁在额外喘气。” 老陈低声说,“四个人全部否认。对讲频道里,那个呼吸声不急不缓,一直跟着他们,和他们同步下潜。”
潜水队不敢继续深入,准备上浮。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水下摄像机拍到了井壁。
原本坚硬的岩石井壁上,慢慢渗出来浑浊的细沙,沙子是浅米黄色。库区这片山体,原生岩层根本没有这种沙层。实验室加急检测,结果让所有人头皮发麻:沙子里面,混着几十年前旧时代的织物纤维、锈蚀的金属碎屑,年代比水库修建还要早得多。
水库是六十年代修建,蓄水之后,这片山谷早就被湖水淹没。
这个深度,不该有这种东西。
四名潜水员安全回到船上,人没有受伤,但是所有人都出现了同一个症状:分不清时间。有人觉得只下去了十几分钟,记录仪显示,他们在水下停留了接近两个小时。
水文队不敢继续勘探,直接把卷宗上报,转到了第七调查组。
船慢慢开到测井正上方,水面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套管井口,像湖水睁开的一只眼睛。
老周戴上防水手套,拿起对讲机:“水下通讯频道分开,我们单独建组,不要接入水文队原来的对讲线路。小林,你留在船上,盯紧水面仪器,实时监测磁场、水压波动。我和老陈下去。”
“周队,只两个人下去?” 小林抬头。
“通道狭窄,人多容易挤在一起。” 老周检查干式潜水服,“记住,一旦磁场数值突破阈值,不管我们说什么,立刻拉牵引绳,强制把我们拽上来。不要犹豫。”
穿戴完毕,潜水员的辅助小队把他们送入水中。
湖水迅速包裹过来,光线一层层变暗,从浅蓝过渡到灰黑。探照灯的光柱在水里散开,无数细小的悬浮物在光束里漂浮。
沿着金属套管,慢慢下沉。
水流很稳,只有钻机留下的轻微暗流。对讲机里,只有老周和老陈彼此的呼吸声。
“深度七十五米。” 老陈报数。
“磁场数值正常。” 老周回应。
九十米,一百米。
岩壁开始出现那一圈圈循环的环形纹路,和岩芯照片一模一样。
“到一百零九米了,就是他们听见异响的位置。” 老周停下,灯光扫向井壁。
坚硬的岩石,纹理一圈叠一圈,像是人工一圈一圈盘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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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溶洞,没有渗水通道,沙子是从岩层缝隙里面慢慢渗出来的。” 老陈的灯光对准一处缝隙,细细的黄沙,正顺着缝隙缓缓飘出来,在水里散开一缕黄雾。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除了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多出了一声悠长、沉闷的吐气。
呼 ——
很慢,很均匀,贴着水传过来。
小林在船上的频道急了,声音带着杂音:“周队!磁场开始往上跳!涨得很快!”
老周抬手示意老陈别动,灯光在井壁四周来回扫。
看不见第五个人,没有别的潜水员,井道狭窄,一眼就能看到尽头。
“谁在频道里?” 老周沉声发问。
没有回答。
只有那一声又一声,缓慢的呼吸声,和他们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老陈的手电猛地定格在井壁一处环形纹路的中心。
那一圈岩石上面,浅浅刻着一个符号 —— 菱形。
和固镇邮筒内壁、东北车站旧卷宗里,一模一样的菱形标记。
老周心里一沉。
又是节点。
这里的节点藏在地下岩层里面,被湖水压住,封闭在百米深处。钻井打穿岩层,等于撬开了节点的盖子。
“我们挖到它的边界了。” 老周低声说,“循环岩层,不是地质现象,是节点内部的空间,无限重复。钻机往下钻,永远在同一个空间里面循环。”
那道呼吸声更近了。
对讲机里,那个陌生的声音,终于吐出一句模糊的话,隔着厚重湖水,闷闷的:别继续往下,下面没有底。
老陈的灯光下意识往井道更深处照过去。
套管尽头,原本封闭的岩壁,不知道什么时候,缓缓划开一道漆黑的裂口。裂口里面,没有岩石,没有泥沙,是一片纯粹的黑暗,灯光照进去,光束直接被吞没,没有任何反光。
黄沙从裂口源源不断涌出来,在水里铺成一片浑浊的黄雾。
小林的声音在对讲机里急促响起:“周队!磁场爆表!牵引绳传感器在剧烈抖动!快回来!”
裂口深处,黑暗之中,缓缓浮起一团影子。
像是一个被水浸透的人,悬浮在黑暗里面,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