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我模糊的童年记忆里,家里永远充斥着争吵。
我叫方良国。从我记事开始,我的父母就很少好好说话。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让两个人扯着嗓子吵上半天。锅碗瓢盆摔得叮当响,怨气铺满那一间不大的农家屋子。
那时候我还小,只会缩在墙角,吓得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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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钱、种地、人情往来,但凡遇到一点难处,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商量解决,而是互相推诿,把责任全部推到对方身上。
我要读书,要买衣裳,每一回伸手要钱,得到的都是互相的扯皮。 “该他管,凭什么找我。” “你是当爹 / 妈的,你不管谁管。”
两边来回踢皮球,受委屈的只有我。实在没办法,我只能抹着眼泪跑去找爷爷。
爷爷住在乡下,守着几亩薄地。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靠种地换一点微薄收入。他日子过得紧巴巴,手里攒不下多少钱,却又管不住儿子儿媳的日子。他只能叹着气,摸着我的脑袋,把身上仅有的零碎零钱塞给我。
八岁那年,争吵终于画上句号。
我爸妈协议离婚。法院把我的抚养权判给父亲。
离婚之后,母亲直接离开了这座小城,远赴外地打工。没过多久,她重新组建家庭,生了别的孩子,就此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一年到头,连一通电话都不会打回来。
我本以为判给父亲,日子能稍微安稳一点,现实却给我狠狠一击。
父亲常年在外跑运输,跑东跑西,很少踏回家门。他根本没有心思照顾我这个半大孩子。于是顺理成章,我被扔回乡下,丢给爷爷照看。
没过多久,父亲在外再婚,有了新的家庭。
有了新家之后,他仿佛彻底遗忘,世上还有我这么一个亲生儿子。偶尔回乡,也是匆匆一瞥,转头就回到他的新生活,任由我在乡下跟着爷爷苦熬日子。
爷爷年纪大,身子不算硬朗,依旧每日下地劳作。种庄稼,种菜,挑着竹筐徒步赶到镇上赶集卖菜,一分一分挣辛苦钱,咬着牙供我读书。
我成绩不算差,顺利考上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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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学费成了跨不过去的坎。我拨通父亲的电话,想求他拿学费。电话那头,他语气很不耐烦。
“你去找你妈要。我养你这么久,她当妈的一点责任不尽,该轮到她出钱。”
我又硬着头皮拨通母亲号码。母亲的回复同样冰冷。 “我现在有自己一家人要养活,手头实在紧张。抚养权在你爸手上,理应是他负责你的开销。”
来来回回,我就像一个累赘包袱,被亲生父母踢来踢去。
那一刻,我心里的那点期待,彻底熄灭。
爷爷年岁越来越高,田地越种越少。日常开销,大多靠着大伯接济。爷爷再也拿不出钱,支撑我继续读高中。万般无奈,初中毕业,我就辍学了。
留在村子里晃荡了一两年,没有收入来源,经常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继续待在家乡看不到出路,我只能跟着同乡,外出打工讨生活。
年龄太小,正规工厂不收。我只能四处辗转打零工,勉强混一口温饱。后来进了一家烧烤店当帮厨,包吃包住,生活才算稍稍落定。
烧烤店的活熬人,夜夜守到深更半夜,工资微薄。偏偏生意不景气,老板拖欠了我整整三个月工钱。
我心里进退两难。
一走,这几个月血汗钱大概率就要打水漂;留下来,看不到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工资。我只能耗在店里,听老板一遍遍口头许诺,等生意好转就结清工钱。
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大伯一通电话打过来。
“良国,你爷爷病倒了,是重病,抽空回来一趟吧。”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我心上。
我立刻找老板请假,想要回乡陪爷爷治病。老板面露窘迫,说店里货款压着,拿不出足额工资,只塞给我五百块路费,跟我说:“你先回去,等你再回来上班,我一并把工资结算给你。”
我没有别的选择,攥着五百块钱,匆匆踏上回老家的路。
回到老家,医院的空气都是压抑的。
爷爷确诊肺癌晚期。
大伯一家人守在病床边照料,嫁去外地的堂姐也赶回来看望老人。可我的亲生父亲,姗姗来迟,只在病房站了不到两个钟头。丢下一千块,借口跑车忙,转身就离开了。嘴上说着有空再回来,之后再也不见人影。想来,是被新家庭和跑车的工作牵绊住了。
大伯叹了一口气,当着我的面感慨。 “你爹,对自己亲爹不尽孝,对你这个儿子也不上心,倒是过得逍遥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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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大伯心里憋着委屈。这么久,大多是大伯在承担照料爷爷的重担。我连忙开口宽慰大伯。
“大伯,爷爷是把我拉扯大的人。接下来,我留下来守着爷爷。”
大伯皱着眉头看向我。 “守着人容易,治病要花钱。堂姐已经拿出来两万块医药费,你能拿出多少?”
我瞬间哑口无言,脸颊发烫。口袋空空,我拿不出一分治病钱。
沉默片刻,我跟大伯说:“钱我拿不出来,但是出力没问题。护理照料爷爷,交给我。”
大伯不再多说什么。
可爷爷心里透亮,清楚自己病情。他执意要办理出院回家。
“我这把岁数,活够本了。继续待医院纯粹浪费钱。我不想最后落个死在医院,连家门都回不去。”
无论晚辈怎么劝说,老人态度坚决。我们只能顺从,拿上一些药片,接爷爷回老房子保守休养。
回到乡下老屋之后,爷爷身体衰败得很快。短短不到一个月,病情急速恶化。
弥留之际,爷爷紧紧攥住我的手,不肯松开。浑浊的眼睛望着我,气息微弱。
“良国,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你爹妈靠不住,往后世上,就只剩你自己。千万记住,再苦再难,不能做坏事,堂堂正正做人,人正,才有福气。”
说完这句话,爷爷撒手人寰。
爷爷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他一走,我感觉整个人生直接塌掉一块。
往后,再也没有一个老人,会把我护在身后。
我的世界失去支点,前途一片茫然。日子浑浑噩噩,过一天算一天。
料理完爷爷的后事,我不能继续留在家中空耗。肚子要吃饭,我想起烧烤店还压着我的三个月工资。我收拾简单行李,再次动身,打算回去讨要工资继续干活。
可等我赶到那条街,眼前景象让我浑身发凉。
原先的烧烤店,门面已经改换,变成一家药店。人去楼空。
我拨打老板的电话,听筒里面反复响起冰冷提示:对方已关机。
老板跑了。
几个月血汗钱全部落空,工作也没了,我连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天色黑透,我无家可归,只能蜷缩在桥洞底下过夜。
夜里冷风往衣服缝隙里面钻。躺在冰凉地面,我看着远处万家灯火。别的孩子,受了委屈还能投奔父母。可我的父母,全都远在别处,各自过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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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我心底冒出一丝天真念想。或许,他们不是不爱我,只是身不由己,有难言苦衷。
走投无路,我打算去找他们试一试。
我一路辗转漂泊,打听到母亲重组家庭的住址。
我心里还揣着一点微弱期盼,盼着能收获一点母爱,给迷茫的自己指一条出路。
初见母亲那一刻,她脸上短暂浮现一丝笑意。可当她得知我失业身无分文,是专门过来投奔,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良国,妈这边也难,生活全靠你继父,实在帮不了你。你去找你父亲,他人脉广,让他给你谋一份差事,混口饭吃。”
她掏出两百块,塞到我手上。“这点钱你拿去吃饭,我能力也就这样。”
站在一旁的继父,眼神里面满是嫌弃。
我心里那点残存幻想彻底破碎。母爱,对我来说,是一种奢望。
我没有在她家吃一口饭,喝一口水,落寞转身离开。手里攥着那两百块,心里沉甸甸的。
投奔母亲这条路,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