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刘婶一提起孙女就抹眼泪,手机相册翻来覆去地看,五岁的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跟朵花似的。可再想听听那声脆生生的“奶奶”,怕是难了。要问怎么走到这步田地,还得从那年秋天说起——刘婶五十六,儿子阿强结婚整六年,媳妇小雅是十里八乡都夸的好姑娘,进门第二年就添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孙女。刚过门那阵子,小雅把家里拾掇得窗明几净,一日三餐热汤热饭端上桌,阿强下班回来往沙发上一瘫,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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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日子一长,刘婶心里那杆秤就歪了。阿强打小被宠惯了,烟不离手,酒不离口,工资到手先跟哥们儿撮一顿,剩多剩少才想起家里。小雅看不过去,免不了唠叨两句:孩子学费要攒,老人吃药要钱,能不能省着点花?这话搁谁家不是正理?偏偏刘婶听着刺耳,总觉得儿媳是在给自己儿子立规矩,是“管家婆”上身,存心拿捏老刘家的人。这股怨气像根刺扎在心里,越扎越深,她横看竖看都觉得小雅不顺眼,总觉着儿媳管得太宽,把儿子拘得没了自由。
事发那天中午,阿强刚发了工资,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朋友叫走了,一分钱没往家拿。小雅说了他几句,小两口在屋里拌嘴。刘婶耳朵尖,一个箭步冲进去,张口就护犊子:“男人在外应酬,天经地义!你整天叨叨叨,烦不烦?”小雅也委屈,红着眼圈掰扯:家里开销大,孩子要上学,老人要吃药,总不能寅吃卯粮吧?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火气蹭蹭往上蹿,刘婶一不做二不休,上手就拽人家衣服,撒起泼来寸步不让。小雅又急又气,只能躲闪招架,场面乱成一锅粥。这时候阿强酒劲上头,瞅见亲妈跟媳妇拉扯,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记窝心脚。小雅整个人飞出去,腰磕在桌角上,脸白得像纸,眼泪哗地下来了。
搁现在说,刘婶当时真觉得解气,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去了。阿强也梗着脖子吼:“天天管管管,烦不烦!”小雅坐在地上,一声没吭,眼神里头那点热乎气儿凉得透透的。她没哭没闹,爬起来收拾了证件,下午就拉着阿强去了民政局。六年的婚姻,一脚踹没了,小雅带着五岁的闺女头也不回地走了。
离婚证到手那天,刘婶还偷着乐呢。儿子可算“解放”了,没人管没人问,工资自己花,日子自己过。阿强也美滋滋,逢人就说“终于没人管了”。母子俩该吃吃该喝喝,头两个月痛快得跟过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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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景不长,问题像雨后蘑菇似的往外冒。碗筷堆成山,衣裳扔满地,屋里下不去脚。阿强没人催,天天睡到日上三竿,上班三天两头迟到,工资月月光,衣裳皱得像咸菜。刘婶腰不好,做饭收拾力不从心,娘俩要么凑合一顿,要么下馆子,家里冷锅冷灶,哪还有半点烟火气?最扎心的是孙女不在跟前,原先家里叽叽喳喳的,跟个小百灵鸟似的,现在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刘婶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以前小雅把热饭端到跟前、把干净衣裳叠好放柜子里的日子,鼻子一酸,悔得肠子都青了。阿强也蔫了,三天两头抱着闺女照片愣神,烟抽得没数,酒喝得没度,整个人颓废得不像样子。
老话说,“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可刘婶琢磨过味儿来的时候,贤惠的媳妇已经走远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小雅管阿强抽烟喝酒乱花钱,哪一样不是实打实过日子?人家图啥?图你老刘家那点工资?还不是想把这个家撑起来。刘婶当初要是能想明白这一点,哪至于闹到人财两空的地步。好好的一个家,硬是让母子俩的蛮横和偏心给拆散了,如今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对着孙女照片长吁短叹,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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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婶逢人就问:你们给评评理,这事儿怪我们娘俩自个儿作,还是怪小雅心太狠?换作是你,老公当着婆婆的面给你一脚,婆婆扯着你衣服骂街,你能咽下这口气?能将心比心原谅了?这世上可没有卖后悔药的,一家人过日子,互相体谅才是正理,别等把人伤透了才想起人家的好——到那时候,哭都找不着调门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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